第十三章
林凡发现青檀不对劲，比林动早了约莫半个时辰。
那天上午他照例在后山深处练奇门印。地元境的修为让他在凝聚第一层光印时已经熟练了许多，掌心之间那枚金色印符从凝聚到推出去大约只需要三息。他刚把第四道光印轰在一面石壁上，震落的碎石还没完全落定，就看见远处的树丛里闪过一道浅色衣衫的影子。
是青檀。她从后山那条小路跑下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蹦蹦跳跳的，像只得了什么好事的小雀。林凡收了掌站在高处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凝。
以他现在地元境的感知，能捕捉到的东西比以前淬体境时多了太多。青檀跑过那片林地时，她周身半尺的空气里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寒意，那寒意不是她主动释放的，更像是从她体内自然渗透出来的气息。以前这种寒意只有在寒气发作时才会从她体内翻涌而出，猛烈而狂暴，但此刻那股寒意细密绵长，像是泉水从地底渗出来一样安静稳定地往外溢。
更让林凡在意的是，那层薄寒掠过她经过的草叶时，草尖上凝了极细的一层白霜，但她走远之后那霜很快就化成了水珠，叶片反而比之前更精神了一些。
林凡站在高处的岩石上目送青檀跑进小院的篱笆门，然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石符在血肉深处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恢复了沉寂。
到了下午，系统面板亮了。
【检测到附近存在特殊修炼体质的元力觉醒波动。对象：青檀（绑定者家庭关系成员）。来源：先天寒阴之体经长期寒气淬炼，自然达成元力种子。】
【备注：该体质非绑定者本人机缘，不触发同步奖励。建议宿主持续关注该体质的后续演变。】
林凡关掉面板，心里大致有了数。青檀的体质在原著里就是一条暗线，林动后来要帮这丫头解除寒毒之苦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如今这寒毒在她体内蛰伏了十几年，反而把她那具身体打磨成了一副天生适合修炼的底子，连苦修都不用就直接诞生了元力种子，这放在整个青阳镇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他收起杂念继续练奇门印。光影推演出来的完整版本已经修到了第二层，以他地元境的修为勉强能凝聚出第二层的雏形，但推出去的时候光印的稳定性和杀伤力都比第一层差了不少。这玩意儿的品阶至少是四品往上，越往上走每一层的消耗都成倍翻涨，得慢慢磨。
傍晚时分林动从外面回来，跟青檀在院子里说了好一阵话。林凡坐在屋檐下喝水，隔着一道墙听弟弟压低声音叮嘱青檀不要把元力的事往外说，又听见青檀糯糯地应了声好。晚饭桌上林啸回来之后，林动把这事也跟父亲提了，林啸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先观察看看，这丫头体质特殊，以后多留心点“。
林凡没插话，低头喝汤。青檀坐在他斜对面，小姑娘眼底那层若有若无的寒意在烛火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能感知到，那股从她体内渗出来的元力浓度比昨天又强了一线。
第二天就是交易坊会的日子。
林凡没跟林动他们一块儿出门。他天亮之后就独自去了坊会，沿着几条主要街道逛了一圈，把各家铺子的行情摸了个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拐进那条街道尽头的楼阁附近，找了个茶棚坐下来喝茶，从这个位置能看见那扇黑色大门的侧影。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瘦小身影从那门里出来，在人群中转了几圈之后把斗笠摘了，露出林动的脸。
林凡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他远远缀在林动身后，看见弟弟找到青檀、又撞见满脸青肿的林山、然后三个人急匆匆往阁楼深处走。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绕了另一条路从二楼的走廊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见了那片碎石广场上正在发生的事。
谢家的阵仗不小。三个淬体七重的年轻人在前面压阵，旁边还有七八个跟着起哄的。林霞脸上的红印隔了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林宏的衣衫也被扯破了一角，林家这边的人明显落了下风。
然后林动到了。
林凡靠在二楼栏杆边，双手交叉搁在栏杆上往下看。弟弟进了场之后动作利索，两掌就把谢家那两个淬体七重的家伙拍翻在地，接着扬手扇了谢婷一巴掌。那脆亮的响声在广场上回荡的时候，二楼走廊上好几个看热闹的商贩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之后谢盈盈来了、雷力也来了。
雷力对林动出手的时候，林凡没动。
他看着弟弟退开林霞等人，通背拳从第一响打到第十响，那种只存在于骨节深处的苍劲微声在常人耳中听不见，但他听得清清楚楚。林动的拳头迎上雷力的拳锋时，两人之间的空气被震得嗡了一声，石台上的灰尘呈环形四散而开。
林动退了五步。雷力退了半步。
这个结果让广场上安静了一瞬。淬体八重对淬体九重，正面硬碰只退了五步而没有被直接轰飞，这个差距已经比所有人预想的要小得多。
林动站在原地甩了甩发麻的右臂，没回话。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半分，显然那一拳硬碰让他吃了不小的震荡。但林凡在二楼看得清楚，林动体内那股元力流的运转并没有中断，经脉里的光泽虽然暗了暗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来。弟弟还有后手，八荒掌的刚柔转折和奇门印都还没亮出来。
雷力往前踏了一步，掌心的光芒重新开始凝聚。这一次他的元力浓度比刚才更浓了一分，显然打算动真格的了。
林凡从二楼栏杆上直起身来。
他跃下去，在雷力第二拳即将轰出去的前一息出现在林动身侧半步的位置。
“哥？“林动偏头看见他，眼里的惊讶只闪了一瞬就变成了了然。
“你左路，我右路。“林凡说。
话音刚落雷力的拳头就到了。这一次的力道比第一拳沉了将近三成，拳风裹着元力光泽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尾迹。林凡没有正面硬扛，他侧身半步用改良八荒掌的柔劲转折从侧面搭上雷力的小臂，借势一带把那拳的轨迹往左偏了半尺。林动在同一瞬间从另一边抢进来，通背拳第十响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轰向雷力的腰肋。
雷力的反应极快。他收拳回肘格开了林动那一击，同时右肩一沉撞向林凡的方向，想要把两兄弟之间那半尺的间隙扩开。但林凡退得比他撞得快，那股“退“的力道里还带着一股极淡的寒劲，在他的肩头轻轻擦了一下，让雷力的重心微微偏了一线。
这点偏差在旁人看来几乎分辨不出，但在实战里足够致命了。林动抓住那瞬间的破绽贴身上来，八荒掌的刚柔转折猛然爆发，一掌拍在雷力收回的肘弯上。雷力的身体晃了晃，脚步往旁边错了一步才稳住。
“好配合。“雷力低笑了一声，但眼底的轻松已经彻底没了。他的右肩从刚才跟林凡那一擦开始就有点发僵，虽然只是极轻微的僵硬，一息之后就能自己恢复，但在这个强度的交手过程中一息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林凡和林动没有再给他重整节奏的机会。两人从左右两侧同时压上，通背拳的脆声和八荒掌的破风声此起彼伏，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配合得像练了无数遍一样。雷力被夹在中间挡了七招，第八招的时候终于没能完全防住，林动一拳擦着他的肋侧过去，把他那身劲装撕裂了一道口子。
雷力退了开来，低头看了一眼肋侧那道裂口。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来看了林凡一眼，又看了林动一眼，嘴角那抹笑重新浮了上来。
“不错。“他说，“林家这一代出了两个有意思的。“
他没有再出手。谢盈盈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在林动和林凡之间扫了扫，什么都没说。谢婷捂着脸站在后面，眼圈红着但没敢再吭声。
雷力转身的时候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侧头对林动说了一句：“狩猎会上见。到时候看看你你们还能撑几招。“
他带着谢家的人走了。雷力从广场消失之后，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闷感也散了。林霞长出一口气，然后拉着林动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淬体八重硬扛雷力，你小子疯了？“
“没事。“林动甩了甩胳膊，“跟我哥配合着来，没吃什么亏。“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凡。林凡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从外表看像是打了一场消耗不小的架但还能撑住。只有林凡自己知道，他刚才全程只用了一两成的力道，把那股地元境的元力压到了淬体七重左右的水平来配合林动，所有的寒劲都收得滴水不漏，擦过雷力肩头的那一下也不过是让石符自带的阴煞气息往外溢了一丝，连雷力自己都没察觉那股微寒的来源是什么。
“哥你从哪冒出来的？“林动压低声音问。
“二楼喝茶，看见你被人围攻就下来了。“
林动嘿嘿笑了，没再多问。他大概觉得刚才那一架虽然是两人合力才跟雷力打平，但至少证明了两兄弟配合起来能扛住淬体九重的对手。至于哥哥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依然没深究。
林凡偏头看了一眼广场边缘。青檀站在柱子旁边，小脸紧绷着，手里攥着衣角，直到雷力走远才松开。她跑过来站在林动身边，仰着脸问了一句“没受伤吧“，林动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没有。
回去的路上林动心情不错。他在坊会里买了几株地黄果，又用石符灵液换了五株三品灵药，满满当当塞了一怀。林凡走在他旁边，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间沉默。
傍晚回到小院，林动一头扎进自己屋里鼓捣那些灵药去了。林凡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夕阳的余晖把篱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摊开右手在暮色里看了看掌心，那枚石符温凉如常，奇门印第二层的推演进度已经走了将近一半了。
雷力说狩猎会上见。狩猎会还有不到一个月。
林凡收了手掌，转身回屋。隔壁传来林动压低了的欢呼声——大概是又炼出了什么好东西。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走了这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燥热。
他在黑暗中盘腿坐下，闭目沉入石符空间。那团光影面前的金色光印已经比昨天凝实了不少。他走过去，双掌合十，开始今晚的推演。
那天上午他照例在后山深处练奇门印。地元境的修为让他在凝聚第一层光印时已经熟练了许多，掌心之间那枚金色印符从凝聚到推出去大约只需要三息。他刚把第四道光印轰在一面石壁上，震落的碎石还没完全落定，就看见远处的树丛里闪过一道浅色衣衫的影子。
是青檀。她从后山那条小路跑下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蹦蹦跳跳的，像只得了什么好事的小雀。林凡收了掌站在高处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凝。
以他现在地元境的感知，能捕捉到的东西比以前淬体境时多了太多。青檀跑过那片林地时，她周身半尺的空气里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寒意，那寒意不是她主动释放的，更像是从她体内自然渗透出来的气息。以前这种寒意只有在寒气发作时才会从她体内翻涌而出，猛烈而狂暴，但此刻那股寒意细密绵长，像是泉水从地底渗出来一样安静稳定地往外溢。
更让林凡在意的是，那层薄寒掠过她经过的草叶时，草尖上凝了极细的一层白霜，但她走远之后那霜很快就化成了水珠，叶片反而比之前更精神了一些。
林凡站在高处的岩石上目送青檀跑进小院的篱笆门，然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石符在血肉深处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恢复了沉寂。
到了下午，系统面板亮了。
【检测到附近存在特殊修炼体质的元力觉醒波动。对象：青檀（绑定者家庭关系成员）。来源：先天寒阴之体经长期寒气淬炼，自然达成元力种子。】
【备注：该体质非绑定者本人机缘，不触发同步奖励。建议宿主持续关注该体质的后续演变。】
林凡关掉面板，心里大致有了数。青檀的体质在原著里就是一条暗线，林动后来要帮这丫头解除寒毒之苦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如今这寒毒在她体内蛰伏了十几年，反而把她那具身体打磨成了一副天生适合修炼的底子，连苦修都不用就直接诞生了元力种子，这放在整个青阳镇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他收起杂念继续练奇门印。光影推演出来的完整版本已经修到了第二层，以他地元境的修为勉强能凝聚出第二层的雏形，但推出去的时候光印的稳定性和杀伤力都比第一层差了不少。这玩意儿的品阶至少是四品往上，越往上走每一层的消耗都成倍翻涨，得慢慢磨。
傍晚时分林动从外面回来，跟青檀在院子里说了好一阵话。林凡坐在屋檐下喝水，隔着一道墙听弟弟压低声音叮嘱青檀不要把元力的事往外说，又听见青檀糯糯地应了声好。晚饭桌上林啸回来之后，林动把这事也跟父亲提了，林啸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先观察看看，这丫头体质特殊，以后多留心点“。
林凡没插话，低头喝汤。青檀坐在他斜对面，小姑娘眼底那层若有若无的寒意在烛火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能感知到，那股从她体内渗出来的元力浓度比昨天又强了一线。
第二天就是交易坊会的日子。
林凡没跟林动他们一块儿出门。他天亮之后就独自去了坊会，沿着几条主要街道逛了一圈，把各家铺子的行情摸了个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拐进那条街道尽头的楼阁附近，找了个茶棚坐下来喝茶，从这个位置能看见那扇黑色大门的侧影。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瘦小身影从那门里出来，在人群中转了几圈之后把斗笠摘了，露出林动的脸。
林凡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他远远缀在林动身后，看见弟弟找到青檀、又撞见满脸青肿的林山、然后三个人急匆匆往阁楼深处走。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绕了另一条路从二楼的走廊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见了那片碎石广场上正在发生的事。
谢家的阵仗不小。三个淬体七重的年轻人在前面压阵，旁边还有七八个跟着起哄的。林霞脸上的红印隔了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林宏的衣衫也被扯破了一角，林家这边的人明显落了下风。
然后林动到了。
林凡靠在二楼栏杆边，双手交叉搁在栏杆上往下看。弟弟进了场之后动作利索，两掌就把谢家那两个淬体七重的家伙拍翻在地，接着扬手扇了谢婷一巴掌。那脆亮的响声在广场上回荡的时候，二楼走廊上好几个看热闹的商贩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之后谢盈盈来了、雷力也来了。
雷力对林动出手的时候，林凡没动。
他看着弟弟退开林霞等人，通背拳从第一响打到第十响，那种只存在于骨节深处的苍劲微声在常人耳中听不见，但他听得清清楚楚。林动的拳头迎上雷力的拳锋时，两人之间的空气被震得嗡了一声，石台上的灰尘呈环形四散而开。
林动退了五步。雷力退了半步。
这个结果让广场上安静了一瞬。淬体八重对淬体九重，正面硬碰只退了五步而没有被直接轰飞，这个差距已经比所有人预想的要小得多。
林动站在原地甩了甩发麻的右臂，没回话。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半分，显然那一拳硬碰让他吃了不小的震荡。但林凡在二楼看得清楚，林动体内那股元力流的运转并没有中断，经脉里的光泽虽然暗了暗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来。弟弟还有后手，八荒掌的刚柔转折和奇门印都还没亮出来。
雷力往前踏了一步，掌心的光芒重新开始凝聚。这一次他的元力浓度比刚才更浓了一分，显然打算动真格的了。
林凡从二楼栏杆上直起身来。
他跃下去，在雷力第二拳即将轰出去的前一息出现在林动身侧半步的位置。
“哥？“林动偏头看见他，眼里的惊讶只闪了一瞬就变成了了然。
“你左路，我右路。“林凡说。
话音刚落雷力的拳头就到了。这一次的力道比第一拳沉了将近三成，拳风裹着元力光泽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尾迹。林凡没有正面硬扛，他侧身半步用改良八荒掌的柔劲转折从侧面搭上雷力的小臂，借势一带把那拳的轨迹往左偏了半尺。林动在同一瞬间从另一边抢进来，通背拳第十响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轰向雷力的腰肋。
雷力的反应极快。他收拳回肘格开了林动那一击，同时右肩一沉撞向林凡的方向，想要把两兄弟之间那半尺的间隙扩开。但林凡退得比他撞得快，那股“退“的力道里还带着一股极淡的寒劲，在他的肩头轻轻擦了一下，让雷力的重心微微偏了一线。
这点偏差在旁人看来几乎分辨不出，但在实战里足够致命了。林动抓住那瞬间的破绽贴身上来，八荒掌的刚柔转折猛然爆发，一掌拍在雷力收回的肘弯上。雷力的身体晃了晃，脚步往旁边错了一步才稳住。
“好配合。“雷力低笑了一声，但眼底的轻松已经彻底没了。他的右肩从刚才跟林凡那一擦开始就有点发僵，虽然只是极轻微的僵硬，一息之后就能自己恢复，但在这个强度的交手过程中一息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林凡和林动没有再给他重整节奏的机会。两人从左右两侧同时压上，通背拳的脆声和八荒掌的破风声此起彼伏，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配合得像练了无数遍一样。雷力被夹在中间挡了七招，第八招的时候终于没能完全防住，林动一拳擦着他的肋侧过去，把他那身劲装撕裂了一道口子。
雷力退了开来，低头看了一眼肋侧那道裂口。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来看了林凡一眼，又看了林动一眼，嘴角那抹笑重新浮了上来。
“不错。“他说，“林家这一代出了两个有意思的。“
他没有再出手。谢盈盈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在林动和林凡之间扫了扫，什么都没说。谢婷捂着脸站在后面，眼圈红着但没敢再吭声。
雷力转身的时候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侧头对林动说了一句：“狩猎会上见。到时候看看你你们还能撑几招。“
他带着谢家的人走了。雷力从广场消失之后，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闷感也散了。林霞长出一口气，然后拉着林动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淬体八重硬扛雷力，你小子疯了？“
“没事。“林动甩了甩胳膊，“跟我哥配合着来，没吃什么亏。“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凡。林凡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从外表看像是打了一场消耗不小的架但还能撑住。只有林凡自己知道，他刚才全程只用了一两成的力道，把那股地元境的元力压到了淬体七重左右的水平来配合林动，所有的寒劲都收得滴水不漏，擦过雷力肩头的那一下也不过是让石符自带的阴煞气息往外溢了一丝，连雷力自己都没察觉那股微寒的来源是什么。
“哥你从哪冒出来的？“林动压低声音问。
“二楼喝茶，看见你被人围攻就下来了。“
林动嘿嘿笑了，没再多问。他大概觉得刚才那一架虽然是两人合力才跟雷力打平，但至少证明了两兄弟配合起来能扛住淬体九重的对手。至于哥哥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依然没深究。
林凡偏头看了一眼广场边缘。青檀站在柱子旁边，小脸紧绷着，手里攥着衣角，直到雷力走远才松开。她跑过来站在林动身边，仰着脸问了一句“没受伤吧“，林动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没有。
回去的路上林动心情不错。他在坊会里买了几株地黄果，又用石符灵液换了五株三品灵药，满满当当塞了一怀。林凡走在他旁边，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间沉默。
傍晚回到小院，林动一头扎进自己屋里鼓捣那些灵药去了。林凡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夕阳的余晖把篱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摊开右手在暮色里看了看掌心，那枚石符温凉如常，奇门印第二层的推演进度已经走了将近一半了。
雷力说狩猎会上见。狩猎会还有不到一个月。
林凡收了手掌，转身回屋。隔壁传来林动压低了的欢呼声——大概是又炼出了什么好东西。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走了这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燥热。
他在黑暗中盘腿坐下，闭目沉入石符空间。那团光影面前的金色光印已经比昨天凝实了不少。他走过去，双掌合十，开始今晚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