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穿越武动成林动他哥 · 朱朱梅 · 第20章 · 58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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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浩浩荡荡开出铁木庄的时候,林凡正坐在庄子里最高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上。小白狐没在身边,现在青檀早已离不开小白狐,那丫头吃饭睡觉天天抱着白狐。

他坐在树杈上目送车队扬尘远去,目光平静。林震天带队、林啸林蟒相随,近百护卫马蹄如雷,目标是黑龙寨可能埋伏的路线,熟悉原著的林凡知道黑龙寨真正的目标是铁木庄。

过了两个时辰,林凡精神力铺开之后“看”得清清楚楚——黑龙寨大队人马正从三个方向悄然朝铁木庄合围过来。

又过了一刻钟。林肯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即传信给狂刀武馆求援。此时,严阔、乌煞带领的黑龙宅人马已经肉眼可见的正在逼近铁木庄。

铁木庄这边能扛一段时间。但更重要的是,林凡感知到了林动丹田里那股凝滞的元力——地元境后期,卡在这个关口快三个月了。差的就是一场真正把命豁出去的打斗来推最后一把。

这种战局,正好。

黑龙寨人马冲进庄子的时候,林凡站在训练场旁边那排屋檐的阴影里,背靠着柱子,双手抱臂。几百号土匪从大门涌进来,喊杀声震天,院墙上的林家护卫箭矢齐发。严阔和乌煞两大当家冲在最前面,天元境初期的乌煞一路横冲直撞,几个淬体境的护卫被他掌风扫得吐血飞退,阵脚开始乱。

林霞她们尖叫着退到内院,青檀带着小炎把林家小辈们护在身后。白狐从青檀怀里探出半颗脑袋,冰蓝色的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看见满院子的刀光血影又缩回去了,还往青檀衣襟里拱了拱,像是对这种场面毫无兴趣。

然后林动从人群里走了出去。

林凡靠着柱子的身体微微直了一点。弟弟的脚步很稳,后背挺直,面朝乌煞的方向走过去时周身那股地元境后期的元力波动在空气中漾开一圈涟漪。秦鹰带着护卫想挡在他前面,被他伸手拨开了。

“秦鹰叔,你带人去对付其他人,这个天元境的家伙让我来。“

“林动少爷——“

“放心。“

林动走到乌煞面前站定的时候,林凡的精神力锁定在弟弟丹田和经脉之间那片凝滞的区域上。地元境后期的元力流转到某个穴位时会微微迟滞一下,那是距离天元境只差一线、但阳罡之气始终无法真正灌入经脉的征兆。卡了三个月了,越是这样温吞地练越过不去,需要一个外力把这道墙撞开。

乌煞果然动了真格。撕风手的掌风劈下来的时候裹着天元境初期的全部力道,林动硬接了一记,退了五步,嘴角渗了血。但林凡在阴影里看得很清楚——弟弟丹田里那团凝滞的元力被这一掌震得剧烈震荡起来,原本堵在穴位上的那种滞涩感开始松动了。

他松开交叠的手臂,往前走了三步,站在了廊柱的光影交界处。

林动跟乌煞对了第二掌、第三掌。每一次硬碰他都在退,嘴角的血越来越多,但丹田里那团元力的震荡越来越烈。奇门印第一重、第二重顺势推出来,第三重凝聚的时候他丹田里的元力几乎被抽空了,阳元丹入口化开补充,但真正让那道墙彻底松开的,是乌煞最后一掌劈下来时那股生死之间的压力。

元力漩涡从林动体内炸开的瞬间,林凡从廊柱的阴影里迈了出来。

“秦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个护卫听见,“围住林动,别让任何人靠近他。“

秦鹰回头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平素那个跟在林动后面不言不语的少年此刻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了一眼,秦鹰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招呼了几个护卫围拢过来。

元力漩涡在林动身体周围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阳罡之气的波动从漩涡里一缕缕渗进他皮肤上的经脉开口。突破的征兆已经不可逆了。但周围黑龙寨的人还没散干净,两个地元境中期的小头目从侧翼摸过来想偷袭,匕首已经亮出来了。

林凡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的跨度不大,但他人已经到了那两个头目面前。通背拳第一响打出去的时候,那声响在混乱的庄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因为他这一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变招,纯粹是天元境中期的元力直接灌进拳头里轰出去的。左边那个头目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黑龙寨的人,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动静。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林凡的第二拳就到了同一个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那人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

秦鹰等人骇得魂飞魄散。那是天元境中期的全力一击,一掌拍碎了地元境中期胸膛的全部骨骼,干净利落得像是捏碎一块饼。

林凡没有停。

他穿过混乱的战场朝乌煞走去。乌煞刚从被林动重伤的状态里缓过一口气,正准备爬起来往林子方向撤,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周围几株火把的光影在林凡脸上晃动着,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是谁?!“乌煞撑着受伤的右臂往后蹭了半步。

林凡一掌落在他天灵盖上。天元境中期的元力裹着通背拳十响的全部力道从头顶灌下去,乌煞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七窍渗血,人已经没了气息。

满场都静了那么一瞬。

严阔在院墙上跟林肯交手到一半,感觉到庄子中央那股天元境中期的元力爆发时猛地转头,正好看见乌煞的身体从站立状态软倒下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林凡抬起头,目光穿过几十步的距离落在严阔脸上。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拔升而起,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灰影。纯元指用天元境中期的修为催出来是什么威力——四品武学的全力发挥加上中期修为的恐怖灌入,指尖点出去的那道光芒几乎是瞬发即至,严阔仓促举刀格挡,刀身被那股指劲从中贯穿、炸裂成两截,余势没断,在他眉心处点了一个血洞。

严阔的身体从院墙上仰面翻落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就不动了。

林肯攥着兵器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嘴巴张着没合上。他刚才跟严阔交手了四十多招都没能占上风,那严阔的天元境中期根基稳扎稳打。此刻严阔的尸体就躺在他脚下不到三丈的地方,眉心的血洞往外汩汩地冒着。

黑龙寨剩下的人马彻底乱了。两大当家全死了,外面的林家护卫士气大振,喊杀声此起彼伏。林凡站在院墙边沿上低头看了下面一圈,然后从墙头跃下来,落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天元境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开之后的感觉跟平时收着藏着完全不同,经脉里那股阳罡之气和阴煞之气交汇流转的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微微意外。刚才那几招如果用精确来说,通背拳第一响是用六成力打死的两个地元境头目,纯元指用的是八成,真正满力气的也只有拍乌煞天灵盖那一掌和点严阔眉心那一指。

但他没有继续出手了。黑龙寨剩下的人已经在四散溃逃,林家护卫追的追砍的砍,秦鹰带着人堵住了庄子大门,进来的几百号土匪没几个能跑出去的。

林凡走到林动身边。

弟弟还在突破状态里闭着眼,元力漩涡缓缓收束进体内,阳罡之气的波动一圈圈地从他皮肤表面往外扩散。林凡站的位置离他大约三步,背对着其他人,面朝外层护卫形成的警戒圈。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打扰。

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青檀怀里溜出来了,踩着软乎乎的步子从人群缝隙里挤过来,一溜烟跑到了林凡脚边,用小脑袋蹭他的靴面。林凡弯腰把它捞起来塞进衣襟里,小白狐暖和和的一团贴在他胸口,打了个小哈欠,像是在说外面那么吵你干嘛呢。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林动睁开了眼。

他吐出的那口气凝成一缕白烟飘散了,丹田里的气息跟之前判若两人。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然后抬起头来——

正好看见周围满地狼藉。乌煞的尸体在不远处躺着,严阔被林肯指挥着林家护卫抬到旁边暂放,庄子外面的喊杀声正在渐渐收尾。

林动愣了两秒,转头找林凡。

林凡靠在一根没倒的廊柱旁边,怀里揣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正低头搓它耳朵。白狐被他搓得不耐烦,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啃了一口。他抬起头对上林动的目光,没什么表情地招了招手。

“突破了?“

“……突破了。“林动说,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地的黑龙寨尸体,“这些——“

“我杀的。“林凡面不改色。

不远处林肯正指挥人清点伤亡,闻言回头看了林凡一眼,嘴唇动了动,硬是把那句“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咽了回去。他重新转过头继续布置任务,背影透着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沉默。

林动显然不太信。他看了林肯的后背,又看了一圈地上的尸体分布,最后目光落回林凡怀里那只白狐身上。小白狐正从林凡衣襟里探出半颗脑袋朝外面张望,对上林动的目光时歪了歪头,然后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哥你——“

“先歇着。“林凡说,“刚突破先稳定境界。“

林动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息,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帮秦鹰那边清点伤员了。脚步走出去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林凡正低头跟怀里的白狐说话,小白狐嗷嗷应了两声,小爪子搭在他手腕上晃荡着。

那天夜里铁木庄收拾停当之后,林震天带着车队赶了回来。老爷子看见庄子里的惨状脸色铁青,但听完林肯汇报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林啸在旁边听完整件事的经过,目光在人群里找了找,看见大儿子正坐在廊檐底下给白狐喂肉干。

他没有走过去问。做父亲的有些事情不问比问更明白。

后来铁木庄重新加固了院墙,增加了守卫,庄子里那根被撞断的老槐树被刨了根重新栽了一棵。林凡每天照旧在小院子里晒太阳,白狐趴在他膝盖上睡成一个圆团。林动经过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看他们一眼,有时候蹲下来摸摸白狐的脑袋,小白狐闭着眼翻了个面把肚皮亮出来。

那天后半夜,铁木庄里的火把终于灭了七成,该收拾的尸体收拾了,伤了的护工们抬去包扎了,地上残余的血迹也用沙土盖了厚厚一层。林震天独自坐在议事厅里,面前一盏茶早就凉透了。

他手里捏着一截断刀。那把刀是严阔的配刃,上好的精铁锻造,刀脊处还嵌了一层碎元玄钢的薄片,寻常天元境中期的高手全力一刀也不见得能把这种刀直接震断。但此刻它断成两截躺在林震天掌心里,断口处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极其凝实的东西从正中间凿穿了过去。

断口正中央有一个小孔。那孔的边缘微微向内凹陷,是被指劲贯穿后金属熔化物回缩留下的痕迹。

纯元指。

纯元指是林家的四品武学,林震天比谁都熟悉它的威力。要在严阔那把碎元玄钢夹层的刀刃上打出这种贯穿口,至少需要天元境中期以上的修为作为底子。

他翻来覆去看了那截断刀很久。严阔死的时候是被一指从眉心贯入的,他让人把尸体翻过来检查过,眉心的创口只有小指尖粗细,边缘平整干净,没有多余的撕裂和灼痕。那说明出手的人掌控力极强,指劲灌入之后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外泄,全部精准地集中在了致命点上。

这样的手法和精度,放眼整个林家,他自忖自己都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做到。

他把断刀放下,端起了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汤又苦又涩,但他像毫无知觉一样咽了下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大战后残留的疲惫,看见林震天还在灯下坐着,脚步顿了一下:“父亲,还没休息?“

“坐。“林震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肯坐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主动开了口:“您在想白天的事。“

“严阔谁杀的?“林震天问。

林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缠的绷带,那是白天跟严阔交手时被刀风划破的,伤不重但他一直没换。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声音压低了半个调:“父亲,我要是说,我亲眼看见的,您信么?“

“说。“

“严阔是被纯元指打死的。一指,眉心,正面贯入,半招都没递出去就倒了。“林肯说,“用纯元指的是林凡。他一招杀了严阔之后站在院墙上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就跳下去找林动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林震天把那截断刀重新拿起来搁在灯下翻转着看了几遍,目光落在那个细小的贯穿孔上时停住了。

“他什么修为?“

“天元境中期,至少。“林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他杀乌煞的时候我离得远,但那一下掌力落下去的感觉……不像中期初入的底子,更像是后期靠近了。“

林震天把断刀搁回桌面上。灯油里爆了个灯花,噗地一声轻响。

“上一次你看见林凡出手是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狩猎比赛。“林肯想了想,“他打败地元境的雷力。“

“那到现在,过了多久?“

“半年不到。“

林震天没有再问了。他把茶盏端起来送到嘴边才发现已经喝完了,又放了回去。坐姿很稳,后背挺得笔直,但放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微微收紧了。

林家从青阳镇发迹到现在二十年了。他林震天从一个被驱逐出林氏内族的外人白手起家,挣下一份家业,见过风浪也挨过刀,自认眼力不俗。可那个从八岁起就跟在林动后面跑、话不多、修为平平、每次族比小测都在中游晃荡的大孙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一年多,一直藏到天元境中期。

他居然没看出来。

“他没告诉你。“林震天说。

“没。“林肯摇头,“他杀完严阔之后走回林动旁边站着,从始至终似乎都觉得这事有什么特别。“

林震天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灯罩里的烛火晃了晃,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推开议事厅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凉丝丝的拂在脸上。铁木庄的院子里收拾了大半,青石板上有没冲干净的深色水渍。他沿着廊檐走了几十步,拐过一道弯,看见一间偏屋的窗户里还亮着灯。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林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平静静。

林震天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子上摊着一本书。林凡正坐在桌边翻那本《神动篇》,怀里蜷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白狐被他翻书的动作晃醒了,从衣襟里探出半颗脑袋看了看门口的老人,又打了个小哈欠缩回去了。

“爷爷。“林凡站起来合上书,然后把书扣在桌上,“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林震天关上门走进来,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绕弯子,把那截断刀搁在了桌面上:“严阔这把刀,是你打断的?“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断刃,点了点头:“是。“

“什么修为?“

“天元境中期。“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了。“林凡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傍晚吃的什么饭。他把白狐从怀里捞出来放在膝盖上,小白狐闭着眼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手指又继续睡。

林震天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平静得近乎不像话的脸,忽然发现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个孙子。林动站在所有人面前发光的时候,林凡总是站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不显山不露水,从不多说一句话。而现在灯下的这张脸跟一年前相比几乎没怎么变,但眼底多了些他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那东西很沉。沉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该有的厚度。

“为什么瞒着?“林震天问。

“没有特意瞒。“林凡说,“也没特意张扬。大家想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我不影响他们就行。“

“今天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弟弟卡在地元境后期三个月了,差一场硬仗把最后的坎冲过去。我在旁边看着,万一他撑不住了我再收底。“林凡顿了顿,“后来收了底。“

林震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把桌上那截断刀拿起来揣进自己怀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还坐在桌边的林凡。

“你比我强。“林震天说,“十六岁,天元境中期。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林氏内族里给人当跟班。“

林凡低头搓了搓白狐的耳朵,小白狐被搓得眯着眼打呼噜,没接话。

林震天推开门走了出去。他把门轻轻带上之后在廊檐底下站了好一会儿,仰头望着头顶黑沉沉的天。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山上松木和泥土的气息。他站了很久才迈开步子往回走,拐过弯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一点,但背影里多了一些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怎么有过的东西。

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突然被放了下来。又像是什么更重的东西被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