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过来支援铁木庄的狂刀武馆人马白来一趟，对林震天道贺后便告辞了。
林凡在院墙根底下跟白狐一块儿蹲着，看着罗城翻身上马时回头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不短，恰好够一个天元境后期的高手把一个天元境中期的少年从头到脚扫一遍。罗城没说什么，只是转头对着林肯拱了拱手：“以后有事，直接招呼。“
林肯笑着应了，站在庄门口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暮色里。等人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回走，路过林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白狐蹲在林凡膝盖上甩尾巴，冰蓝色的眼睛跟着林肯的背影转了转，又低头舔爪子。
林凡捏着白狐尾巴尖搓了两下，心里盘算着林震天那支车队应该已经在大道上了。以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能探到人还在几里开外，但按马速推算天黑透了就该到了。弟弟刚突破天元境没多久，丹田里的阳罡之气还没完全跟经脉融合，晚饭前又吞了两枚阳元丹正在屋里闭目运功。
白狐舔完爪子抬头朝他“嗷“了一声，大概是饿了。林凡从衣襟里掏出块肉干掰碎了喂它，小白狐吃完了又舔他的手指，软乎乎的舌尖蹭过指腹。
暮色完全沉下来之前，马蹄声果然从大道尽头传了过来。院墙上的林家护卫先看见的，喊声从墙头一路传到院子里。林动从屋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林震天的马车已经冲进了庄门。
血腥味其实已经冲得差不多了，地面也扫过两遍，但林震天的脸色从马背上跃下来那一刻就开始发沉。老人家在庄门口站定了，目光从东扫到西，从被撞断的门闩扫到新垫的黄土，鼻翼微微翕动着，什么话也没说。
林啸跟在他后面翻身下马，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进了议事厅之后就是那顿被反复提及的谈话。林震天拍的桌子，把满屋子人震得后脊梁发直。林肯站在下首把白天的事情讲了一遍，讲到林动打败乌煞的时候林震天的表情从暴怒转成半信半疑，讲到林动当场突破晋入天元境的时候老爷子握着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鼓起来了。到林肯最后说出“林动晋入天元境了“那句话时，林震天腾地站起来冲到林动面前抓住他的手腕试了半天的脉。
林凡坐在议事厅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白狐趴在他膝盖上已经睡着了。
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林震天那张老脸上瞬间绽放出来的狂喜和白发下面泛红的面色，林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林啸站在旁边嘴角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林蟒在桌子另一头攥着拳头眼睛瞪得溜圆。林动被围在中间一脸无奈地笑，刚突破完脸色还不太红润，被他爷爷抓着那只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老爷子笑够了之后说了黑龙寨的事，又说了第二天要去血洗黑龙寨的事。林凡靠在墙角听着，白狐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林震天的目光掠过议事厅里每一个人，包括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大孙子，但没有单独留驻。
第二天天色还黑着的时候林家大队人马就出发了。林凡没有跟着去，他站在院墙上看着那支马蹄裹布的黑衣队伍消失在夜色里，白狐趴在他肩膀上打盹。以他对原著的了解，林震天那边剿匪的过程他其实隔着十几里都能猜到结果，战斗不算轻松但结局没有悬念。
黑龙寨的残部在那天中午之前就被清理干净了。消息传回铁木庄的时候，庄子里悬了一上午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下午晚些时候车队回来了，林动的精神头比出发前足了不少，大概是亲眼见了场真正的剿匪长了见识。
林啸掀开马车油布露出来那些战利品的时候，院子里围了不少人。林凡蹲在台阶上没过去凑热闹，白狐被他放在脚边的蒲团上晒太阳。林动在车里扒拉了一阵子，突然“咦“了一声，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块半个脑袋大小的黑色金属。
林凡的精神力在那块金属被拎出车厢的瞬间轻轻跳了一下。那玩意儿看起来灰扑扑不起眼，但精神力扫过去的时候反馈回来的感觉相当特别——像是石子投进深潭时水面泛开的那种波纹，带着一种特殊的吸附感。
林啸给林动讲了碎元玄钢的作用和特性。林凡在后面听着，把那几个关键词记了下来。对精神力有良好的承载疏导效果，这话林动听了只是眼睛亮了亮，林凡听出来的是另外一层意思——这东西对他这个一印符师的意义比单纯当武器材料大多了。
白狐从蒲团上拱起来伸了个懒腰，两前爪往前探脑袋压得低低的，屁股翘得老高打了个哈欠，然后踩着小碎步跑过去蹭林动的靴子。林动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臂弯里，回头朝林凡笑了笑：“哥你看这个，还挺沉的。“
“你收着吧。“林凡说。
入夜之后铁木庄安静下来了。林凡坐在自己屋里闭目运转精神力，神动篇的口诀在脑海中流过的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些许。白狐蜷在他枕边睡了，呼吸匀匀的。他的意识穿过院墙穿过屋檐穿过大半个庄子，探到议事厅里林震天和林肯正在压低声音商量矿脉的开采节奏。又探到隔壁林动的房间里弟弟正把那块碎元玄钢搁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掌心里的石符在灯影里微微亮了一下。
隔壁几里外雷家大宅的方向，梁柱后面那些阴沉的灯光，他没有刻意去探。不必探也知道那边正有人在咒骂有人在算计有人在连夜调集人马。
他把精神力收回来，后背抵着床头的木板，闭眼想了想。
白狐在梦里抖了抖爪子，哼唧了两声。
林凡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早春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院子外面土地化冻后那种潮湿的生涩气味。雷豹要突破了，铁木庄的阳元石矿脉已经瞒不住了，林动刚晋升天元境根基还不稳，林家现在摊子铺得比从前大，四面都是眼睛。事情走到这个节点上，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陡。
他把白狐捞起来放回枕头边，自己也躺下去合了眼。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斜进来，照在白狐蜷成一团的毛茸茸的轮廓上，暖融融的一小片亮。
睡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铁木庄里还有大把的事等着忙。
林凡在院墙根底下跟白狐一块儿蹲着，看着罗城翻身上马时回头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不短，恰好够一个天元境后期的高手把一个天元境中期的少年从头到脚扫一遍。罗城没说什么，只是转头对着林肯拱了拱手：“以后有事，直接招呼。“
林肯笑着应了，站在庄门口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暮色里。等人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回走，路过林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白狐蹲在林凡膝盖上甩尾巴，冰蓝色的眼睛跟着林肯的背影转了转，又低头舔爪子。
林凡捏着白狐尾巴尖搓了两下，心里盘算着林震天那支车队应该已经在大道上了。以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能探到人还在几里开外，但按马速推算天黑透了就该到了。弟弟刚突破天元境没多久，丹田里的阳罡之气还没完全跟经脉融合，晚饭前又吞了两枚阳元丹正在屋里闭目运功。
白狐舔完爪子抬头朝他“嗷“了一声，大概是饿了。林凡从衣襟里掏出块肉干掰碎了喂它，小白狐吃完了又舔他的手指，软乎乎的舌尖蹭过指腹。
暮色完全沉下来之前，马蹄声果然从大道尽头传了过来。院墙上的林家护卫先看见的，喊声从墙头一路传到院子里。林动从屋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林震天的马车已经冲进了庄门。
血腥味其实已经冲得差不多了，地面也扫过两遍，但林震天的脸色从马背上跃下来那一刻就开始发沉。老人家在庄门口站定了，目光从东扫到西，从被撞断的门闩扫到新垫的黄土，鼻翼微微翕动着，什么话也没说。
林啸跟在他后面翻身下马，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进了议事厅之后就是那顿被反复提及的谈话。林震天拍的桌子，把满屋子人震得后脊梁发直。林肯站在下首把白天的事情讲了一遍，讲到林动打败乌煞的时候林震天的表情从暴怒转成半信半疑，讲到林动当场突破晋入天元境的时候老爷子握着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鼓起来了。到林肯最后说出“林动晋入天元境了“那句话时，林震天腾地站起来冲到林动面前抓住他的手腕试了半天的脉。
林凡坐在议事厅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白狐趴在他膝盖上已经睡着了。
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林震天那张老脸上瞬间绽放出来的狂喜和白发下面泛红的面色，林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林啸站在旁边嘴角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林蟒在桌子另一头攥着拳头眼睛瞪得溜圆。林动被围在中间一脸无奈地笑，刚突破完脸色还不太红润，被他爷爷抓着那只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老爷子笑够了之后说了黑龙寨的事，又说了第二天要去血洗黑龙寨的事。林凡靠在墙角听着，白狐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林震天的目光掠过议事厅里每一个人，包括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大孙子，但没有单独留驻。
第二天天色还黑着的时候林家大队人马就出发了。林凡没有跟着去，他站在院墙上看着那支马蹄裹布的黑衣队伍消失在夜色里，白狐趴在他肩膀上打盹。以他对原著的了解，林震天那边剿匪的过程他其实隔着十几里都能猜到结果，战斗不算轻松但结局没有悬念。
黑龙寨的残部在那天中午之前就被清理干净了。消息传回铁木庄的时候，庄子里悬了一上午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下午晚些时候车队回来了，林动的精神头比出发前足了不少，大概是亲眼见了场真正的剿匪长了见识。
林啸掀开马车油布露出来那些战利品的时候，院子里围了不少人。林凡蹲在台阶上没过去凑热闹，白狐被他放在脚边的蒲团上晒太阳。林动在车里扒拉了一阵子，突然“咦“了一声，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块半个脑袋大小的黑色金属。
林凡的精神力在那块金属被拎出车厢的瞬间轻轻跳了一下。那玩意儿看起来灰扑扑不起眼，但精神力扫过去的时候反馈回来的感觉相当特别——像是石子投进深潭时水面泛开的那种波纹，带着一种特殊的吸附感。
林啸给林动讲了碎元玄钢的作用和特性。林凡在后面听着，把那几个关键词记了下来。对精神力有良好的承载疏导效果，这话林动听了只是眼睛亮了亮，林凡听出来的是另外一层意思——这东西对他这个一印符师的意义比单纯当武器材料大多了。
白狐从蒲团上拱起来伸了个懒腰，两前爪往前探脑袋压得低低的，屁股翘得老高打了个哈欠，然后踩着小碎步跑过去蹭林动的靴子。林动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臂弯里，回头朝林凡笑了笑：“哥你看这个，还挺沉的。“
“你收着吧。“林凡说。
入夜之后铁木庄安静下来了。林凡坐在自己屋里闭目运转精神力，神动篇的口诀在脑海中流过的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些许。白狐蜷在他枕边睡了，呼吸匀匀的。他的意识穿过院墙穿过屋檐穿过大半个庄子，探到议事厅里林震天和林肯正在压低声音商量矿脉的开采节奏。又探到隔壁林动的房间里弟弟正把那块碎元玄钢搁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掌心里的石符在灯影里微微亮了一下。
隔壁几里外雷家大宅的方向，梁柱后面那些阴沉的灯光，他没有刻意去探。不必探也知道那边正有人在咒骂有人在算计有人在连夜调集人马。
他把精神力收回来，后背抵着床头的木板，闭眼想了想。
白狐在梦里抖了抖爪子，哼唧了两声。
林凡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早春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院子外面土地化冻后那种潮湿的生涩气味。雷豹要突破了，铁木庄的阳元石矿脉已经瞒不住了，林动刚晋升天元境根基还不稳，林家现在摊子铺得比从前大，四面都是眼睛。事情走到这个节点上，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陡。
他把白狐捞起来放回枕头边，自己也躺下去合了眼。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斜进来，照在白狐蜷成一团的毛茸茸的轮廓上，暖融融的一小片亮。
睡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铁木庄里还有大把的事等着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