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穿越武动成林动他哥 · 朱朱梅 · 第48章 · 343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石殿里的温度在这片刻之间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团翠绿色的液体被绫清竹吸入体内之后不到十息,她周身的气息就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先是那层一直稳定覆盖在她体表的元力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凿穿了几个口子,然后一股极其阴寒的能量从她丹田位置涌了上来,沿着经脉往上蔓延的速度比她压制的速度还快。她的肩线绷紧了,脊背在青莲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度,那对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她自己没能完全压住的慌乱。

林可儿站在林凡身侧,那双重瞳边缘的蓝光在那股阴寒气息弥漫开来的瞬间亮了一度。她能感知到那种力量的性质——极致的纯阴之气,浓度高到她只是站在石殿边缘都觉得自己的元力流转变慢了。

“她危险了。“林可儿压低声音说,“涅槃心的炼化需要阴阳调和,她直接吞下去了。“

林凡没有说话。他感知到的比林可儿更深一些——绫清竹体内的那股纯阴之气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蔓延,像一盆被泼在地板上的水以极快的速度往四面八方渗去。她的元力在拼命封堵,但那股能量的量级跟她自身的修为差距太大了,像一个孩子在用双手堵一条正在决口的堤坝。

绫清竹从青莲上站了起来。她的身姿还是稳的,但落到地面的那一步比平时沉了半度。她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不是看他,是在看他身上的某一部分,像是一个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看见了一处还在燃烧的火堆,本能地会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林凡公子——“绫清竹开口了,声音还是清冽的,但那清冽的底层有一层她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紧迫,“我需要你体内的一点阳气。我会给你满意的补偿。“

“不行。“林凡说。

绫清竹往前迈了半步,脚下青莲的光泽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替她蓄势:“我自有手段取你阳气,不会伤你根本。我只要一部分。“

“不行。“

她往前又迈了半步。林凡能感知到她体内的那股纯阴之气正在加速侵蚀她的经脉,一层薄薄的霜色已经开始沿着她领口边缘的皮肤往上漫了。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线,那层不食人间烟火的壳已经裂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

“那就得罪了。“

绫清竹出手的时候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她的身形从青莲上消失又在林凡面前一尺的位置重新出现,素手抬起来的时候掌心凝着一层青色元力,五指微曲,朝他胸口的位置探过去——那个动作是想抓取他体内的阳气运行轨迹,跟战斗中的掌法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被简化到极致的抽取手法。

林凡精神力早已感知到她的进攻路线,侧身避开那一下。他的反应足够快,尽管绫清竹出手也极快快,但在林凡高级灵符师的精神力感知下,她的动作都是有迹可循的。第二下追着他偏开的方向又探了过来。她的速度和精度都还在,但她的准头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像是体内的元力流转正在被那股不断扩散的阴寒之气一点一点地堵塞。林凡退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的指尖擦过他衣料表面,留下一层极薄的白霜。

林凡退到石殿边缘的时候林可儿已经动了。白衣的裙摆在转身时掠起一道弧线,那两件灵宝同时从她袖中滑出悬浮在身侧,碎冰剑的寒气和粉红短刀的热力在她面前交错着织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退到青铜门外,我来挡住她。“林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绫清竹出手击碎了那道屏障。碎冰剑的光芒在阴寒之气触及的瞬间黯淡了一度,粉红短刀的刃光也矮了半寸。那道屏障碎裂时产生的气浪把石殿地面上薄薄的灰尘掀了起来,在半空中弥漫成一团灰雾。

林可儿在退到青铜大门外沿的时候被那股气浪推得踉跄了一步,林凡的手在她肩后托了一下帮她稳住了重心,那层温热的力量隔着衣料传到她肩胛骨的位置又收了回去。“先退到外面。“林凡道。

林可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灰雾从石殿里面涌出来,在她白色的裙摆边沿打着旋散开了。那双重瞳边缘的蓝光在灰雾和石殿内碧绿色残余光芒交错的光线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她没有多说一个字,闪身退出了那扇虚掩的青铜门。

林可儿退出瞬间,青铜门砰的关闭封死。原来凌清竹在对林凡二人发动攻击的瞬间,企图用元力将青铜门关闭锁死,林凡早已洞察她的目的,用精神力和她对抗着,林可儿这才有机会退出。

“你刚才...明明..明明可以,为什么..不走?”凌清竹面色泛红,私有些艰难的问道。

“我走了,你就完了。”林凡语气肯定,听着极易让人信服。

林凡背对着青铜门站定,绫清竹在石棺旁边那座位置,她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她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已经漫过了丹田,正在往更深处渗,那层白霜已经从领口漫到了下颌边缘,在石殿内暖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细的冷光。

凌清竹的目光还锁在林凡的位置,但那目光底下的东西正渐渐发生改变——不再是想取他阳气的意志,更像是某种被逼入绝境的人还在本能地抓住最后一个可能,这小家伙感觉还不错,不如把他办了算了。

石棺的碎石堆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一开始只是极细微的几点红芒,像炭火的余烬在灰烬底下微微发着光。那些红芒慢慢往上浮,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影——三十来岁的容貌,面庞光润,眼神带着一种看了很久的戏终于等到散场时的那种满足感。那道虚影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被轰碎的石棺残片,又看了看绫清竹,再看一看站在青铜门边的林凡,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笑容。

“呵呵,“儒雅男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有一种被时间过滤过很多遍的通透感,“我设这个局设了这么多年,总算等来了一对合适的。“

绫清竹的身体定住了。她认出了那道虚影的气息。那是涅槃境的残余元力波动,虽然已经虚弱到只剩一道残影,但那层压在石殿里的威压依然让人呼吸一滞。“你是谁?“

“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儒雅男子从半空中落下来,靴尖在石棺残骸上方几寸处悬着没有落地。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些被绫清竹拍碎的骨骸碎片,表情里带着一种“算了算了反正也是我自己的“的豁达。“女娃子,你吞涅槃心的方式不对。那东西是我的毕生精华,炼化它需要阴阳调和,你光靠自己的阴力去压,压不住的。“

绫清竹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下颌那层薄霜又往上漫了半寸。

“而你呢,“儒雅男子的目光转向林凡,“你身上阳气足,但你不肯给。你不肯给是对的,她那个抽法会伤你根基。不过你们俩要是不合作,她今天就得在这里冻成一尊冰雕,你么——“他摊了一下手,“等她彻底失控了,这整间石殿里的人都会被她体内那股爆发的纯阴之气波及到。“

“前辈什么意思?“林凡问。

“字面意思。“儒雅男子笑了笑。他抬手往虚空中一点,一道光束从他指尖掠出,穿过石殿半空落在林凡和绫清竹之间的地面上。他手掌轻翻,一团柔和的暖光从石棺残骸深处升起来,那是他最后残存的元力精华,被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引导着涌入那道光束之中。光束在地面上扩展成一片暖融融的光罩,然后缓缓抬升,像一层正在合拢的薄壳。“我会封住她的失控和你的抗拒,剩下的——“

他的声音正在变淡,虚影的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纹路,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你们自己解决。“

光罩合拢了。石殿里的温度在那层光罩闭合的一瞬间往上跳了好几度,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被暖光中和、压下,像潮水被一道堤坝挡住了,短时间里不会再漫上来。光罩内部的空间被压缩到只有大约一丈见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那道暖光推到了很近很近的位置。绫清竹周身那层白霜在暖光的映照下正在慢慢地消退,但她的呼吸反而更急促了——那股失控的能量在接触到暖光的瞬间被中和了一部分,但中和的过程本身也在加速她体内残余能量的流动,那些没有找到出口的阴寒之气正在她经脉里乱窜。

“你——“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近乎喑哑,低到那层清冷的壳已经完全碎了。

光罩外面的温度在持续下降。林可儿的后背贴着青铜门外的石壁,那扇虚掩的门从她退出来之后就紧紧关闭了。她靠着石壁站在那里,白衣的边缘被甬道的阴风带得微微拂动,那双重瞳在黑暗中亮着两枚安静的蓝光,像两盏被人落在窗台上忘了收的灯。她没有去推青铜门,也没有远离,就那么背靠着石壁站着,脚边是青铜门门槛投下来的一道暗影。甬道深处偶尔有一两声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滴水声响,那声音在石壁之间来回折射着传了很久才落进她耳朵里,然后又被下一声接替了。林可儿的眼睫垂着,嘴角抿成一条很直的线,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林凡想去救凌清竹,至于怎么救,就不是她愿意去想的事情了。

石殿深处那团暖光还亮着。两道模糊的轮廓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石棺已经成了一地碎屑。最高处的穹顶投下来一层灰扑扑的暗影盖在那些碎屑上。白霜在消融。光罩边缘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变淡,像墨迹被水从纸背慢慢洇开了。甬道外面的风想从门缝里挤进去,但那扇虚掩的门似乎从内侧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没有任何要吹开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