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崖濒死,督察初醒

数据修仙:我逆天推翻星际圈养 · 阿拉丁神邓3 · 第1章 · 33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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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崖底下,谢砚辰趴在一块尖石头旁边,后背疼得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砸。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指头在碎石上蹭过去,指甲盖掀开一小块,血珠子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身上大半地方都麻木了,只有脑门子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淌血,黏糊糊地糊住眼皮,他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暗红。

丹田里头,碎得差不多了。

他试着调动一丝灵气,丹田就跟碎瓷片扎进肉里似的,疼得他浑身一抽。练气一层的灵力在经脉里乱窜,打着旋儿往外跑,跟漏了底的米袋子一样,拦都拦不住。十二根主灵脉断了大半,剩下的也堵得死死的,灵气过不去,全堵在心口窝那儿,闷得他喘不上气。

下巴底下垫着的石头硌得生疼,他偏了偏脑袋,嘴里一股铁锈味。

三个时辰前那件事,跟刻在脑仁里似的,翻来覆去地放。

那天午后,演武场上闹哄哄的,外门弟子七八个围着一个擂台,上面打得热闹,下面看的热闹。谢砚辰照例缩在最边上的石阶那儿,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槐树,闭着眼吐纳。

他手指头捏着那枚下品灵石,灵力一丝一丝往身体里抽,慢得跟拿麦秆吸凉水似的。金木火土四系灵气在丹田里互相打架,进去一成的灵气能留下两分就算烧高香了。三年了,他就这么一分两分地攒,攒到练气一层勉强站稳。

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没睁眼,耳朵却竖着听周围动静。外门弟子闲话传进耳朵里,谁谁得了三块中品灵石,谁谁被内门师兄看中了要领去当跟班。他没往心里去,只管吸他那点灵气。

然后有人踢了他小腿一脚。

那一下不重,但正好踢在膝盖弯上,他腿一软差点歪倒,睁开眼就看见周冲站在面前。

周冲穿的是内门弟子的青衫,领口的银线绣纹在太阳底下晃眼。这人平日里老爱往演武场跑,名义上是观摩外门弟子修行,实则就是找软柿子捏。谢砚辰是出了名的杂灵根废物,修为垫底,性子又闷,挨欺负了也不吭声,周冲隔三差五就来踩他一脚。

“谢师弟,晒着太阳练功?挺会享福啊。“周冲笑了一下,眼睛却没笑,低头盯着他手里那枚灵石,“这种下等货色你也稀罕?拿来我瞅瞅。“

说是瞅瞅,手已经伸过来了。谢砚辰本能地攥紧灵石往怀里一藏,往后退了半步。周冲脸色立马拉下来了,伸手就扣他肩膀,五指像铁钳子一样卡进骨头缝里。

“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看见这架势,有的扭头走了,有的假装看擂台上的比试,没一个上前搭腔。谢砚辰被周冲掐着肩膀往擂台那边拖,脚后跟在石板地面上蹭出两道印子。

“周师兄,我没惹你。“他嗓子发紧,说出来的话自己听着都窝囊。

周冲压根没理他这茬,一甩手把他搡上了擂台边沿。底下稀稀拉拉几个看热闹的抬起头来,看见是周冲,又低头装没看见。

“切磋两手呗。“周冲拍了拍手,步子往前一迈,气势压过来,谢砚辰后脊梁一阵发寒。他是练气一层,对面是练气四层,这道沟他拿命填都填不平。

他想跳下擂台认输,但周冲步子快,一掌扇过来带着风,直接封死了他往左躲的路。谢砚辰只能往右闪,右脚刚落地,周冲那只手掌就变了方向,掌根一沉,贴着他左肋往前一送。

那一下不太响,像拍在湿布上,噗的一声。

但谢砚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丹田里头那点薄薄的灵力罩子一瞬间碎了。一团阴毒冰凉的暗劲顺着肋条骨钻进身体,在他丹田里头炸开,碎瓷片一样的东西四散飞溅,扎进经脉里,堵的堵、断的断。

他张了张嘴,喊都喊不出来,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周冲收了手,脸上那点假笑也没了,换上一副不耐烦。“废物,也配占着宗门资源?“

抬脚,正踹在他心口窝上。谢砚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后背撞上擂台边沿的木桩,咔嚓一声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然后身子一轻,往后仰着栽下了万丈断魂崖。

下落的过程他记得不太清楚了,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响,他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天越来越远,崖壁上的石头跟走马灯似的往上蹿。他好像撞上了什么凸出来的岩石,肩膀咔嚓响了一下,接着是腰,接着是腿,最后背朝下摔在一片碎石滩上。

然后就是现在。

他趴在这片崖底,碎骨头碎丹田,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三年来的事儿一桩一桩往外冒。

三年前他刚进山门那天,接引弟子翻着他的灵根测试单,撇着嘴说了一句“四系杂灵根,外门杂物房“。同批入门的弟子分到东边朝阳的院子住,他被塞到最西边的石屋里,屋顶漏雨,冬天被窝里能结霜。

他那时候不服气,人家打坐两个时辰顶他吐纳一天,他就不睡觉地练。夜里别人都歇了,他对着月光把经脉里的灵力一遍一遍过,走不通就再走一遍,走三遍,五遍,十遍。丹田里头四条灵气跟四条野狗打架一样互相咬,他每次只能小心翼翼扯出一丝来炼化,炼一宿攒的灵力,比不上别人打半个盹的功夫。

他去找过管事师兄要灵石,管事头都不抬地说“杂灵根消耗大,给了也是浪费“,把他晾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他去找过外门执事想换个修炼室,执事翻着册子说“单灵根优先,双灵根次之,三灵根排队,四灵根——后面等着吧“。

三年了,他把苦当饭吃,把憋屈当水喝,把所有的忍让都咽进肚子里,就想着有一天能攒够修为,让人正眼瞧他一下。

到头来呢。周冲那一掌断了他所有念想。

丹田碎了,经脉断了,灵气跑光了。他现在连个普通人都算不上,趴在这鬼地方等死,上面那些人该干嘛干嘛,没人在乎。

眼皮越来越沉,额头上的血已经凝了,糊在睫毛上硬邦邦的。他闭上眼,心想算了。三年折腾到头,也就这样了。

就在他神魂快要散干净的时候,手腕内侧那块皮肉底下突然烫了一下。

那地方平时什么也没有,光溜溜一片,谁看了都以为就是个普通胎记。但那会儿烫得像烙铁摁在上头,从皮肤烧进骨头,从骨头烧进魂魄。

他本来已经涣散的神志被这一烫猛地拽回来一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裂了一条缝,二十年没动静的死水底下翻上来一股暗流。碎片一样的画面、声音、数据,稀里哗啦往他脑子里灌——那些东西不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学过的、想过的,它们比青云宗、比这个世界、比他这个人要老得多也大得多。

他的身体还在崖底趴着,破破烂烂跟块抹布似的,但脑子里那片地方突然亮堂起来了。像是有人掀开一层蒙了二十年的黑布,底下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但至少他知道了——那层布是有人故意蒙上的。

手腕内侧那处烫伤一样的地方还在发着微热,就在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运转,在重启,在把他碎成渣的意识一点一点拼回来。

谢砚辰趴在那片冰冷的乱石滩上,额头抵着碎石,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慢慢睁开了眼。

这回他的视线还是模糊的,但他盯着面前那块沾了血的尖石头,忽然觉得很陌生。石头是石头,崖壁是崖壁,可他看它们的那股子劲儿变了——说不上来哪儿变了,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躺在这儿、不应该这么窝囊地死在这儿。

他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那口气钻进肺里,凉得他浑身一激灵。

右手还压在身子底下,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这回指尖能动了,石砾扎进指甲缝里钻心地疼,但疼就说明还有知觉。他咬着牙把手抽出来,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上半身撑起来。

肋骨那儿咔嚓响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没松劲。

撑着地的右手手腕内侧,皮肉底下那团温热的东西还在。他低头看了一眼,光溜溜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他也知道,他这条命,大概是死不了了。

远处崖顶上有什么鸟扑棱棱飞过去,天光从崖壁缝隙里漏下来一丝,打在他沾满血污的手指上。他撑着那半边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后脊梁上冷汗和血水一块往下淌。

然后他慢慢扶着旁边一块大石头,膝盖颤着,站起来了。

腿是软的,骨头是碎的,他往左边歪了一下差点又栽倒,右手一把抠住石头缝稳住身子。石头上全是青苔,滑腻腻的,他指甲抠进缝里掰断了两根,血珠子一串一串往外冒。

他没撒手。

站起来的那个瞬间,头顶那丝漏下来的天光打在他眉骨上,把那层糊住视野的血痂照得透亮。他眯着眼往上望——断魂崖太高了,崖壁入云,上面什么也看不清。

但上面有人。周冲也好,那些看着他被踹下擂台却装没看见的人也好,还有这三年里把他当垃圾一样踩来踩去的人也好。他们都在上面。

谢砚辰把右手从石头缝里拔出来,指头肚上全是豁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答。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嘎巴嘎巴响。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

皮肉下面那团温热还在跳,一下一下的,跟心跳似的。他盯了两秒钟,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他没说话。

转身,拖着一条不知道断没断的腿,朝崖壁根底下那片更浓的阴影里挪过去。

后面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