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终端启封，灵气溯源
崖壁根部那片阴影里头，比外面更冷。
谢砚辰拖着那条不怎么听使唤的腿，半边身子靠在山壁上，糙石头蹭着后背那道还没结痂的口子，火辣辣地剌着疼。他走得不快，歪歪扭扭的，每一步落脚都跟踩在碎玻璃上似的，脚底板底下全是尖锐的小石子，隔着鞋底扎得他龇牙。
但好歹是在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再趴在那片开阔的乱石滩上。万一上面有人探头往下看，一低头就瞅见他了，跑都跑不了。
阴影里头光线暗，他摸索着往前走了十来步，面前是两块巨岩挨在一起挤出来的一个夹角，窄得很，但正好够他侧身挤进去。他侧着肩膀往里蹭，后背蹭掉了一层血痂，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人倒是缩进去了。
里头空间不大，两个人站不开，但好歹三面是石头挡着，头顶还横着一块突出的岩板，等于搭了个半敞的石棚子。
他靠着石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石头，胸腔里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
这一歇下来，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吸气的时候左肋底下针扎似的，气都不敢吸满。右手那几根被石头缝掰断的指甲现在已经肿了，青紫色，指肚上豁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他把右手举起来借着岩缝漏进来那点光看了看，五个手指肚没一个好的，全豁着皮。
手腕内侧那团温热还在。
不像之前那么烫了，现在是温的，像有人拿手心捂着他那截腕子，热乎乎的。他盯着那片光溜溜的皮肤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心里那股子不对劲儿越来越明显——他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像是一间锁了二十年的屋子忽然被人踹开了门缝，里头透出来光。
他闭上眼，试着去瞅那条门缝。
神魂深处那块地方，原本是一团混沌的、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这会儿有一小块亮起来了，像谁在黑暗里点了一根火柴。
火柴头亮着那一点光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浮出来，跟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他第一眼看见的东西，是三条波动的线条叠在一起。三条线的起伏节奏不一样，但彼此之间好像有什么关系。他看不懂那是什么，但那团数据在脑子里自己走着走着，忽然跳出来几个字，像是有人贴了一张纸条在画面旁边——“灵能粒子流。定向投射。外部源。“
然后那根火柴灭了，画面收回去，神魂重新暗下来。
谢砚辰睁开眼，后脊梁一阵发凉。
定向投射。外部源。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干得冒火，想了好半天才把这两个词跟自己这三年练的灵气对上号。灵气是“定向投射“的？从外面“投“进来的？
那不对啊。
他修炼的时候感受得清清楚楚，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从毛孔里渗进去，从头顶灌下来，从脚底涌上来，怎么转怎么有——那样子明明就是天地自然孕育的、无处不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从什么“外部源“投射的？
他不信。
或者说不愿意信。
但他脑子里那根火柴又亮了一瞬，这一回他看见的是一张图，像一张网，网眼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大地，每一条线都发着弱光，光从网眼底下往上透，像个大灯罩子扣在地上。
“蜂巢网状能量铺设体系。“那几个字又贴上来。
这回他愣住了。
他开始使劲想这三年里那些不起眼的细节。他曾经在山里一处人迹罕至的荒沟里头打坐过，那地方偏僻，四面都是陡壁，白天太阳都照不进去半个时辰。他心想这么荒僻的地方，灵气该稀薄了吧？结果坐下来一试，灵气跟外头一样浓。
他当时以为是好事儿，还高兴了一阵，觉得荒野之地也有灵气，对自己这种杂灵根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现在回头想——那荒沟四面石头密不透风，底下也没泉眼矿脉，灵气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的？
从天上扣下来的那张大网里漏下来的。
谢砚辰后背贴着的石头冰凉，可他后脖颈子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那些网是谁铺的、从哪儿铺的、铺了多久，他只知道这片天地底下好像埋着东西，埋得很深，深到所有人都拿它当天经地义的东西，连想都没想过要去挖开看看。
他靠着石头坐了一阵，脑子里断断续续又冒出来一些碎片。有功法上的，他想起外门传下来的那本《引气入体诀》，前三层练得还算顺溜，到了第四层就怎么都冲不过去，丹田里跟堵了棉花似的胀得慌。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根骨不行，现在再想那口诀里头的行气路线，有几处转弯的地方是不是拐得太急了？灵气的走向在那儿忽然一个急弯，像是故意把人往岔路上引。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弯拐得不对劲。
还有丹田。
他闭上眼内视自己的丹田——碎成渣了，黑乎乎的烂泥一样瘫在那里。但他试着去想“丹田“这个东西本身，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人会有丹田“，就跟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天上会下雨“一样，天经地义就该有。可这回他脑子里那根火柴又晃了一下，闪过一行字：“灵能存储腔体。碳基适配型。标准规格。“
谢砚辰胸口猛地一窒。
标准规格。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他“长“出来的，是“装“进去的。跟别人长了个一模一样的、人人都有的、可以用来存储灵气的空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肚皮上还沾着干了的血渍和泥土，平平的、瘪瘪的，跟三年前刚入门的时候一样瘦。但就是这个肚子里面，有一个“标准规格“的存储腔体。别人也有。
所有人都有。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指尖扎进掌心里那四个月牙形的旧伤疤上，疼了一下。他没松手。
那根火柴灭了以后没再亮起来，但他脑子里忽然又浮出来一行字，字体跟刚才那几张图旁边贴的纸条不一样，这一行更小、更淡，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躯体损伤可修复，耗时估算……“
后面几个字他没看清，但紧接着他浑身上下忽然被一股什么力给罩住了，像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那膜紧紧贴着他的皮肉，然后往里收、往里压。
疼。
先是一阵酥麻从指尖开始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然后变成了拧着劲儿的疼，像是有人在拿钳子一块一块掰他的骨头重新接。肋骨底下那几根断了的骨头开始发痒、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一块长，骨头碴子互相蹭着对位的时候那动静他都能听见，咔咔的，跟有人在他胸腔里掰树枝似的。
更疼的是肚子。
丹田里头那些碎瓷片一样的东西开始重新拼合，每一片碎片都带着刺，往一块凑的时候就扎旁边的肉，扎得他浑身直抽抽。他咬着后槽牙，牙齿咬得咯咯响，嗓子里头憋着一股闷哼，全从鼻孔里喷出去了。
他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每一次黑过来又亮回去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哪哪好像好了一点。左手原本抬不起来的，这会儿能动了。右腿膝盖那个肿包瘪下去一块。最明显的是背后那道血口子，本来一直在往外渗血，粘着衣裳扯得生疼，这会儿血不渗了，衣裳粘着的那块皮自己松开了。
疼归疼，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寸一寸地好起来。
这过程说快也快，顶多一袋烟的工夫，但他觉得像被碾了三天三夜。最后一下疼完之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裳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泥沙一道糊在脸上。
他张嘴喘了几口气，忽然发现气能吸到底了。
左肋底下那根断了的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好了，吸气的时候不扎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吧响了一声，不疼。又动了动腿，膝盖能打弯了，还是有点酸胀，但能站了。
他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两条腿站直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但没跪回去。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那几根豁了口子的手指，指肚上的伤口全合上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像结了好几天的老疤。
他从腰后摸出那半块碎灵石的边角料，攥在手心里试着吸了一口——灵气顺顺当当往里走，不像以前那样四股气在丹田里打架了，进来之后规规矩矩地盘着，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乱钻了。杂灵根那个四系互冲的毛病还在，但他莫名觉得那四股气好像安分了不少，在丹田里各占一角，不咬架了。
他把碎灵石收回去，靠着石壁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
然后他听见了动静。
崖壁方向传来的——不是鸟，也不是石头滚落，是有人在崖壁上往下放的动静。绳索蹭着岩壁的沙沙声，两个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风裹着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摔下去的时候是这片……“
“……尸体找着就算……“
谢砚辰站在岩缝阴影最深处，贴紧了后背的石头，呼吸压得极轻极浅。他听出来其中一个声音了——周冲身边那个总跟着的内门跟班，叫刘平的。
那两个人还在崖壁上往下顺，绳索一截一截放，动静越来越近。
谢砚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盖还是翻着白边，掌心里四个月牙疤。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现在这身板，练气一层的修为，杂灵根，虽然丹田和经脉刚修好了，但修为还是那点可怜巴巴的练气一层，对上周冲那个练气四层的跟班都够呛。
但他没动。
他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肩膀贴着石壁，眼睛盯着岩缝外面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右手慢慢从地上捡了块趁手的石头，沉甸甸的，棱角锋利。
他没打算跑。往哪儿跑？崖底就这一条路通出去，往外面跑就是开阔滩地，跑两步就让人看见了。
那就等。
对面绳索落地的声音闷闷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谢砚辰把手里的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后面还有路。
谢砚辰拖着那条不怎么听使唤的腿，半边身子靠在山壁上，糙石头蹭着后背那道还没结痂的口子，火辣辣地剌着疼。他走得不快，歪歪扭扭的，每一步落脚都跟踩在碎玻璃上似的，脚底板底下全是尖锐的小石子，隔着鞋底扎得他龇牙。
但好歹是在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再趴在那片开阔的乱石滩上。万一上面有人探头往下看，一低头就瞅见他了，跑都跑不了。
阴影里头光线暗，他摸索着往前走了十来步，面前是两块巨岩挨在一起挤出来的一个夹角，窄得很，但正好够他侧身挤进去。他侧着肩膀往里蹭，后背蹭掉了一层血痂，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人倒是缩进去了。
里头空间不大，两个人站不开，但好歹三面是石头挡着，头顶还横着一块突出的岩板，等于搭了个半敞的石棚子。
他靠着石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石头，胸腔里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
这一歇下来，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吸气的时候左肋底下针扎似的，气都不敢吸满。右手那几根被石头缝掰断的指甲现在已经肿了，青紫色，指肚上豁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他把右手举起来借着岩缝漏进来那点光看了看，五个手指肚没一个好的，全豁着皮。
手腕内侧那团温热还在。
不像之前那么烫了，现在是温的，像有人拿手心捂着他那截腕子，热乎乎的。他盯着那片光溜溜的皮肤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心里那股子不对劲儿越来越明显——他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像是一间锁了二十年的屋子忽然被人踹开了门缝，里头透出来光。
他闭上眼，试着去瞅那条门缝。
神魂深处那块地方，原本是一团混沌的、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这会儿有一小块亮起来了，像谁在黑暗里点了一根火柴。
火柴头亮着那一点光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浮出来，跟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他第一眼看见的东西，是三条波动的线条叠在一起。三条线的起伏节奏不一样，但彼此之间好像有什么关系。他看不懂那是什么，但那团数据在脑子里自己走着走着，忽然跳出来几个字，像是有人贴了一张纸条在画面旁边——“灵能粒子流。定向投射。外部源。“
然后那根火柴灭了，画面收回去，神魂重新暗下来。
谢砚辰睁开眼，后脊梁一阵发凉。
定向投射。外部源。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干得冒火，想了好半天才把这两个词跟自己这三年练的灵气对上号。灵气是“定向投射“的？从外面“投“进来的？
那不对啊。
他修炼的时候感受得清清楚楚，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从毛孔里渗进去，从头顶灌下来，从脚底涌上来，怎么转怎么有——那样子明明就是天地自然孕育的、无处不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从什么“外部源“投射的？
他不信。
或者说不愿意信。
但他脑子里那根火柴又亮了一瞬，这一回他看见的是一张图，像一张网，网眼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大地，每一条线都发着弱光，光从网眼底下往上透，像个大灯罩子扣在地上。
“蜂巢网状能量铺设体系。“那几个字又贴上来。
这回他愣住了。
他开始使劲想这三年里那些不起眼的细节。他曾经在山里一处人迹罕至的荒沟里头打坐过，那地方偏僻，四面都是陡壁，白天太阳都照不进去半个时辰。他心想这么荒僻的地方，灵气该稀薄了吧？结果坐下来一试，灵气跟外头一样浓。
他当时以为是好事儿，还高兴了一阵，觉得荒野之地也有灵气，对自己这种杂灵根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现在回头想——那荒沟四面石头密不透风，底下也没泉眼矿脉，灵气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的？
从天上扣下来的那张大网里漏下来的。
谢砚辰后背贴着的石头冰凉，可他后脖颈子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那些网是谁铺的、从哪儿铺的、铺了多久，他只知道这片天地底下好像埋着东西，埋得很深，深到所有人都拿它当天经地义的东西，连想都没想过要去挖开看看。
他靠着石头坐了一阵，脑子里断断续续又冒出来一些碎片。有功法上的，他想起外门传下来的那本《引气入体诀》，前三层练得还算顺溜，到了第四层就怎么都冲不过去，丹田里跟堵了棉花似的胀得慌。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根骨不行，现在再想那口诀里头的行气路线，有几处转弯的地方是不是拐得太急了？灵气的走向在那儿忽然一个急弯，像是故意把人往岔路上引。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弯拐得不对劲。
还有丹田。
他闭上眼内视自己的丹田——碎成渣了，黑乎乎的烂泥一样瘫在那里。但他试着去想“丹田“这个东西本身，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人会有丹田“，就跟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天上会下雨“一样，天经地义就该有。可这回他脑子里那根火柴又晃了一下，闪过一行字：“灵能存储腔体。碳基适配型。标准规格。“
谢砚辰胸口猛地一窒。
标准规格。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他“长“出来的，是“装“进去的。跟别人长了个一模一样的、人人都有的、可以用来存储灵气的空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肚皮上还沾着干了的血渍和泥土，平平的、瘪瘪的，跟三年前刚入门的时候一样瘦。但就是这个肚子里面，有一个“标准规格“的存储腔体。别人也有。
所有人都有。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指尖扎进掌心里那四个月牙形的旧伤疤上，疼了一下。他没松手。
那根火柴灭了以后没再亮起来，但他脑子里忽然又浮出来一行字，字体跟刚才那几张图旁边贴的纸条不一样，这一行更小、更淡，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躯体损伤可修复，耗时估算……“
后面几个字他没看清，但紧接着他浑身上下忽然被一股什么力给罩住了，像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那膜紧紧贴着他的皮肉，然后往里收、往里压。
疼。
先是一阵酥麻从指尖开始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然后变成了拧着劲儿的疼，像是有人在拿钳子一块一块掰他的骨头重新接。肋骨底下那几根断了的骨头开始发痒、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一块长，骨头碴子互相蹭着对位的时候那动静他都能听见，咔咔的，跟有人在他胸腔里掰树枝似的。
更疼的是肚子。
丹田里头那些碎瓷片一样的东西开始重新拼合，每一片碎片都带着刺，往一块凑的时候就扎旁边的肉，扎得他浑身直抽抽。他咬着后槽牙，牙齿咬得咯咯响，嗓子里头憋着一股闷哼，全从鼻孔里喷出去了。
他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每一次黑过来又亮回去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哪哪好像好了一点。左手原本抬不起来的，这会儿能动了。右腿膝盖那个肿包瘪下去一块。最明显的是背后那道血口子，本来一直在往外渗血，粘着衣裳扯得生疼，这会儿血不渗了，衣裳粘着的那块皮自己松开了。
疼归疼，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寸一寸地好起来。
这过程说快也快，顶多一袋烟的工夫，但他觉得像被碾了三天三夜。最后一下疼完之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裳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泥沙一道糊在脸上。
他张嘴喘了几口气，忽然发现气能吸到底了。
左肋底下那根断了的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好了，吸气的时候不扎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吧响了一声，不疼。又动了动腿，膝盖能打弯了，还是有点酸胀，但能站了。
他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两条腿站直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但没跪回去。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那几根豁了口子的手指，指肚上的伤口全合上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像结了好几天的老疤。
他从腰后摸出那半块碎灵石的边角料，攥在手心里试着吸了一口——灵气顺顺当当往里走，不像以前那样四股气在丹田里打架了，进来之后规规矩矩地盘着，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乱钻了。杂灵根那个四系互冲的毛病还在，但他莫名觉得那四股气好像安分了不少，在丹田里各占一角，不咬架了。
他把碎灵石收回去，靠着石壁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
然后他听见了动静。
崖壁方向传来的——不是鸟，也不是石头滚落，是有人在崖壁上往下放的动静。绳索蹭着岩壁的沙沙声，两个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风裹着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摔下去的时候是这片……“
“……尸体找着就算……“
谢砚辰站在岩缝阴影最深处，贴紧了后背的石头，呼吸压得极轻极浅。他听出来其中一个声音了——周冲身边那个总跟着的内门跟班，叫刘平的。
那两个人还在崖壁上往下顺，绳索一截一截放，动静越来越近。
谢砚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盖还是翻着白边，掌心里四个月牙疤。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现在这身板，练气一层的修为，杂灵根，虽然丹田和经脉刚修好了，但修为还是那点可怜巴巴的练气一层，对上周冲那个练气四层的跟班都够呛。
但他没动。
他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肩膀贴着石壁，眼睛盯着岩缝外面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右手慢慢从地上捡了块趁手的石头，沉甸甸的，棱角锋利。
他没打算跑。往哪儿跑？崖底就这一条路通出去，往外面跑就是开阔滩地，跑两步就让人看见了。
那就等。
对面绳索落地的声音闷闷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谢砚辰把手里的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后面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