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首轮轮空，黑马初显
抽签这事儿，向来是修真的另一张脸——不讲道理，只看命。
几千号内外门弟子挤在八个签筒前，队伍蜿蜒如蛇。有人抽完签，嘴角咧到耳根，对面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白捡的晋级。也有人脸绿得像泼了墨，首轮就撞上内门前十的狠角色，这哪是祖坟冒青烟，分明是祖坟炸了。
谢砚辰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全是汗味和躁动的灵气。旁边有人搓手，有人闭眼默诵口诀，还有个家伙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求祖师爷别让他第一轮就滚蛋。
他没什么想法。抽到谁，打爆谁便是。
轮到他时，谢砚辰伸手一探，摸出一根木签。翻过来，空白。
负责登记的执法弟子愣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对着台账核对良久，才扯开嗓子喊道：“外门谢砚辰——首轮轮空！”
这一嗓子，像往滚油里滴了滴水。
“轮空？凭什么！”
“几千人抽一根空签？黑幕！”
“杂灵根也配走这种狗屎运？”
嗡嗡的议论声炸开，嫉妒的、不屑的、阴阳怪气的，全往这边砸。有人盯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谢砚辰眼皮都没抬，把木签往袖中一揣，转身就往等候区角落一靠。他这副模样，比开口骂回去还气人。
“装。”白衣内门弟子抱臂而立，声音不大，刚好卡在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阈值，“轮空晋级的废物，也配摆这副高人姿态？”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人家靠运气吃饭。清剿妖兽靠运气，扳倒长老靠运气，抽签还靠运气。这运气要是能修炼，早飞升了。”
“可惜大比拼的是拳头。”一个精瘦的核心弟子嗤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杂灵根就是杂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常人慢十倍，底子早就朽了。真撞上我们，三招之内不趴下，我跟他姓。”
“都别跟我抢啊。”前排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回头，捏得骨节咔咔响，“谁抽到他谁发财，这可是白送的名额。”
这些人嗓门不小，字字句句都想往谢砚辰心窝子里捅。若是旁的外门弟子，要么面红耳赤地辩解，要么低头装死。可谢砚辰就像没听见一样，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只是虚虚地落在远处的擂台上。
那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伤人。
高台之上，长老们的视线也落了下来。
“心性尚可。”一位白须长老淡淡道，“面对群嘲面不改色。”
“心性再好，没有修为也是空谈。”另一位长老摇头，“四系杂灵根，练气三层，这底子在外门都是垫底。之前扳倒王长老，靠的是心智，不是蛮力。”
“大比不同。一拳一脚，灵气对撞，容不得半点取巧。能撑过第二轮便是万幸。”
“首轮轮空未必是福。未经战阵热身，下一轮怕是连状态都找不到。”
长老们的议论被风声吹散，谢砚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垂着眼，指尖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捻着那根空白木签，捻得木刺扎进指腹，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这群人引以为傲的天赋、功法、资源，在他眼里，与路边的顽石无异。他们以为这是在拼修为，殊不知，他拼的是他们连概念都没有的东西。
意识沉入识海，终端界面幽幽亮起。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灵力轰鸣声不绝于耳。但在谢砚辰的感知里，那些眼花缭乱的招式被剥离了表皮，只剩下最核心的律动。
那边使刀的汉子，招式刚猛，可每次横劈之后，右腕总会不自然地僵滞半瞬。这点破绽在旁人眼里转瞬即逝，但在终端的模型里，那是一处足以致命的断点。
另一边，施展风雷掌的内门弟子掌风呼啸，可双掌交替间的换息节奏拖得太长，那短短一刹的空档，足够人突进至他中门。
甚至那个练气六层巅峰的核心弟子，剑气凌厉得逼人后退，可谢砚辰注意到，他每次发力侧移，左膝都会极其细微地弯曲一下——那是旧伤未愈留下的病根，在高速战斗中，就是一座随时会塌方的堤坝。
一条条数据在黑暗中流淌，无数破绽被标记、归档。
赵寒山是这样败的。不是谢砚辰比他强，只是谢砚辰知道他的灵力何时会断流，招式何处会变形。
现在，他知道得更多了。
一个时辰后，日头偏西，擂台上的汗水和尘土混成一股腥气。首轮对战结束，半数人晋级，半数人黯然离场。演武场安静了不少，但空气反而更加粘稠，剩下的人，眼神都带着嗜血的光。
执事弟子重新抬上签筒。
第二轮抽签。
这一次，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在角落里的谢砚辰身上。有贪婪，有戏谑，有迫不及待想看他被踩进泥里的兴奋。
“抽吧，抽吧，让我抽到你。”那壮汉搓着手，眼中放光。
白衣弟子冷笑不语，手指却已扣紧了剑柄。
高台之上，长老们也微微坐直了身体。是骡子是马，第二轮该见真章了。
谢砚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穿过那片几乎要实质化的喧嚣。他走到签筒前，伸手，搅动，抽出。
木签入手，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签文，指尖摩挲过那粗糙的刻痕。唇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抹冷意。
这点素材，够了。
几千号内外门弟子挤在八个签筒前，队伍蜿蜒如蛇。有人抽完签，嘴角咧到耳根，对面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白捡的晋级。也有人脸绿得像泼了墨，首轮就撞上内门前十的狠角色，这哪是祖坟冒青烟，分明是祖坟炸了。
谢砚辰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全是汗味和躁动的灵气。旁边有人搓手，有人闭眼默诵口诀，还有个家伙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求祖师爷别让他第一轮就滚蛋。
他没什么想法。抽到谁，打爆谁便是。
轮到他时，谢砚辰伸手一探，摸出一根木签。翻过来，空白。
负责登记的执法弟子愣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对着台账核对良久，才扯开嗓子喊道：“外门谢砚辰——首轮轮空！”
这一嗓子，像往滚油里滴了滴水。
“轮空？凭什么！”
“几千人抽一根空签？黑幕！”
“杂灵根也配走这种狗屎运？”
嗡嗡的议论声炸开，嫉妒的、不屑的、阴阳怪气的，全往这边砸。有人盯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谢砚辰眼皮都没抬，把木签往袖中一揣，转身就往等候区角落一靠。他这副模样，比开口骂回去还气人。
“装。”白衣内门弟子抱臂而立，声音不大，刚好卡在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阈值，“轮空晋级的废物，也配摆这副高人姿态？”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人家靠运气吃饭。清剿妖兽靠运气，扳倒长老靠运气，抽签还靠运气。这运气要是能修炼，早飞升了。”
“可惜大比拼的是拳头。”一个精瘦的核心弟子嗤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杂灵根就是杂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常人慢十倍，底子早就朽了。真撞上我们，三招之内不趴下，我跟他姓。”
“都别跟我抢啊。”前排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回头，捏得骨节咔咔响，“谁抽到他谁发财，这可是白送的名额。”
这些人嗓门不小，字字句句都想往谢砚辰心窝子里捅。若是旁的外门弟子，要么面红耳赤地辩解，要么低头装死。可谢砚辰就像没听见一样，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只是虚虚地落在远处的擂台上。
那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伤人。
高台之上，长老们的视线也落了下来。
“心性尚可。”一位白须长老淡淡道，“面对群嘲面不改色。”
“心性再好，没有修为也是空谈。”另一位长老摇头，“四系杂灵根，练气三层，这底子在外门都是垫底。之前扳倒王长老，靠的是心智，不是蛮力。”
“大比不同。一拳一脚，灵气对撞，容不得半点取巧。能撑过第二轮便是万幸。”
“首轮轮空未必是福。未经战阵热身，下一轮怕是连状态都找不到。”
长老们的议论被风声吹散，谢砚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垂着眼，指尖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捻着那根空白木签，捻得木刺扎进指腹，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这群人引以为傲的天赋、功法、资源，在他眼里，与路边的顽石无异。他们以为这是在拼修为，殊不知，他拼的是他们连概念都没有的东西。
意识沉入识海，终端界面幽幽亮起。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灵力轰鸣声不绝于耳。但在谢砚辰的感知里，那些眼花缭乱的招式被剥离了表皮，只剩下最核心的律动。
那边使刀的汉子，招式刚猛，可每次横劈之后，右腕总会不自然地僵滞半瞬。这点破绽在旁人眼里转瞬即逝，但在终端的模型里，那是一处足以致命的断点。
另一边，施展风雷掌的内门弟子掌风呼啸，可双掌交替间的换息节奏拖得太长，那短短一刹的空档，足够人突进至他中门。
甚至那个练气六层巅峰的核心弟子，剑气凌厉得逼人后退，可谢砚辰注意到，他每次发力侧移，左膝都会极其细微地弯曲一下——那是旧伤未愈留下的病根，在高速战斗中，就是一座随时会塌方的堤坝。
一条条数据在黑暗中流淌，无数破绽被标记、归档。
赵寒山是这样败的。不是谢砚辰比他强，只是谢砚辰知道他的灵力何时会断流，招式何处会变形。
现在，他知道得更多了。
一个时辰后，日头偏西，擂台上的汗水和尘土混成一股腥气。首轮对战结束，半数人晋级，半数人黯然离场。演武场安静了不少，但空气反而更加粘稠，剩下的人，眼神都带着嗜血的光。
执事弟子重新抬上签筒。
第二轮抽签。
这一次，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在角落里的谢砚辰身上。有贪婪，有戏谑，有迫不及待想看他被踩进泥里的兴奋。
“抽吧，抽吧，让我抽到你。”那壮汉搓着手，眼中放光。
白衣弟子冷笑不语，手指却已扣紧了剑柄。
高台之上，长老们也微微坐直了身体。是骡子是马，第二轮该见真章了。
谢砚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穿过那片几乎要实质化的喧嚣。他走到签筒前，伸手，搅动，抽出。
木签入手，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签文，指尖摩挲过那粗糙的刻痕。唇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抹冷意。
这点素材，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