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亡世界
一幕幕旧事在脑中闪回，依旧清晰，席卷起压抑而又饱含痛楚的狂流。
心脏开始狂暴跳动，鼓动起巨大的厌恶感和毁灭欲望，让现在的赵武灵有些猝不及防。
看着他逐渐浸出眼睛的缕缕猩红，医生下意识倒退出几步。
两名护士发出了低呼，慌忙拿起备放在监测仪后的针管。
“没事，我还清醒。”赵武灵抬手向三人示意，同时用力镇压住了情绪。
怪不得，自己以前经常会被绑在床上。
这具身体，已经被战争和药物摧残的千疮百孔了。
不止是躯体上的虚弱，神经层面遭受的创伤要更为严重，任何细微的外界刺激，都有可能让原身陷入狂躁。
即便这具身体中，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依旧会产生如此强烈的余波。
赵武灵放下手，不由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里的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才放过自己……
你究竟是输了，还是赢了？
见他并没有激烈的动作，医生与两名护士恢复了镇定，只将针管握在手里。
“我对你的经历表示遗憾。”医生重又开口，“不过，结合当前的局势，你的情况对你个人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
“昆吾世界出现几个月后，在一部分进入游戏的人身上，发生了难以解释的状况。”
“那些人并没有被移出游戏，而是陷入了深度沉睡，再也没有醒来。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正为此崩溃，为此绝望……而你，至少可以免遭这样的折磨。”
“救不了么？”赵武灵问。
医生缓缓摇头。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但那些人的脑电波依旧毫无反应，就好像他们的灵魂，都已经陷在了那个世界中，只剩下一具还勉强会呼吸的躯壳。”
赵武灵垂目思索。
眼前人的这番说辞，在姜紫珊几人的谈话中，也有所提及。
他们执着于变强，就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那样的沉睡。
换言之，他们恐惧着那种结果。
或许，也正是这种恐惧，才让他们变得丑陋而又疯狂。
“曾经席卷五个洲的战争，因你们这一代战士的努力而结束，我们本可以享受和平，但无人能预见到，昆吾世界会凭空浮现……”
“它无比庞大，至今都没有一个玩家，能够摸清它的全貌，它同样无比危险，令无数人不断销号，一遍遍重新开始，还给地星的现实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但是——”
随着讲述，医生原本冷漠的眼中逐渐增添了光芒。
“新的机遇，也在危险之中萌发，那个世界里，有我们渴望太久，却始终无法触碰到的东西……”
“昆吾世界中的修行者，可以凭各种功法，将天地灵气炼化为真气，用于作战和强化自身。我们也可以凭系统，踏上与他们一样的道路，进境还要更快！”
“而在现实中，已经有人能够感应到地星中的天地灵气！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赵武灵眯了下眼，想到了一个有些玄幻的名词。
灵气复苏。
“没错，我们今后依靠的，不再是永远都无法抵达终点的科学，而是利用昆吾世界，打破往日的枷锁，实现自身的再次进化，成为全新的人类！”
赵武灵安静听着，感受到了医生身上近乎虔诚的狂热。
想要利用昆吾世界么……
你们推开了一扇凭空出现的门，还以主人的姿态走了进去。
可你们对那片土地所知甚少。
昆吾中人，并不是谁都能够修行，那里的普通百姓，与地星人相比，就等同于处在封建社会，能安稳活到五十岁，就已是莫大的幸运。
而能修行的人，则会被中州帝皇或各路诸侯纳于麾下，受命踏上彼此攻伐，与抗击妖兽的血腥战场。
那个世界，没有一处避世的乐土，也没有时间专心修行，人们从降生起，就被绑上了永不停歇的战车，终生都要为王朝奉献一切。
千年来，昆吾中始终存在着一个离奇而又讽刺的状况——
能活过一百岁的修行者，甚至比活到一百岁的平民还要少。
他们的死亡，也更为惨烈。
相比较的话，其实蓝星里的许多事物，都比那里要美好。
美好的多。
但和昆吾中的人一样，地星的人，同样也不会感到满足。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世界政府和军方，还对你这样的人抱有期待。”
“尽管我在你的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一个曾被人无比推崇的精英战士，应该具备的力量。”
“不过，我还是希望加载了天神意志的你，能够在昆吾世界里寻找到一条道路。”
“毕竟你现在，已经活得够糟糕了。”
医生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看了眼窗外灰暗下来的天色。
“时间不多了，新一轮登录就要到来。”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对于你以后的行动，我不会做任何负责。”
“祝你好运。”
他对赵武灵点点头，指指床上的徽章，转身离开。
两名护士犹豫了下，想说什么又有些畏惧，也放下东西跟着出门，在外上了锁。
房间重又寂静，赵武灵安坐一会，伸手捏起徽章，拇指摩过正面，感受着龙鳞纹路的触感。
回想片刻，他将徽章放入病号服的上兜，拿过枕边的遥控器，按动两下，角落里的轮椅发出一声鸣音，自行开到了床边。
赵武灵扣住扶手，把上身挪进轮椅，又尝试几番，才把双腿搬了过来，踩上踏板。
实验了会扶手旁的几个按键，他成功驱动轮椅，到达窗边，眺望向外界的一片陌生。
房门这时又被打开，赵武灵回头看去，一个送餐机器人奏着音乐进来，将托盘摆上矮桌，调头离开。
看了眼托盘里的东西，赵武灵没有动作，这具身体并无多少食欲。
窗台上，复古时钟的指针正滑向着七点。
面对医生与护士，自己其实是隐藏了一些情绪的。能够以地星人的身份，进入昆吾世界，这种前所未闻的离奇情况，自己其实也对此抱有了几分期待。
一旦自己真得能够回到昆吾，又会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状态？
姜紫珊四人之前的举动，会不会依照他们设想的那样继续，又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自己又能否有机会，继续参与其中——
如果可以，我便奔赴这个宿命。
赵武灵深深呼吸，放空了思绪，注视着远方锦城中依次亮起的霓虹。
时间继续流逝，粘稠而缓慢。
这一瞬，视野的边缘开始逐渐失真，屋内的事物如水中倒影般荡漾扭曲，失色消逝。
而另一个世界的底色，正迫不及待地渗透进来。
赵武灵的视野骤一混乱，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磅礴力量，猛地将自己的心神扯入其中。
时空开始变幻。
【登录成功】
赵武灵再度睁开眼，就看到了一片荒野。
一片被碎石砂砾覆盖，不见一株草木的干涸荒野。
他身躯悬空，静静俯瞰四方，目之所及，皆是这等景象。
这片辽阔的地域，没有半分生气，死亡已经笼罩住了万物。
……这是哪？
翻遍脑中的记忆，他找不出一处与眼前所见对应的地域。
赵武灵不由感到几分惶然。
这里真得是昆吾？
毫无生灵的千里死地，无论是在人界，还是妖兽盘踞的南疆群山，都不应存在这样的地方……
【重置开始】
【10】
【9】
血红色的文字骤然映现，开始在虚空中闪动。
赵武灵被打算思绪，凝视着眼前的倒计时。
重置？
重置什么？
【3】
【2】
【1】
倒计时结束。
一瞬间，死亡的世界开始复活。
心脏开始狂暴跳动，鼓动起巨大的厌恶感和毁灭欲望，让现在的赵武灵有些猝不及防。
看着他逐渐浸出眼睛的缕缕猩红，医生下意识倒退出几步。
两名护士发出了低呼，慌忙拿起备放在监测仪后的针管。
“没事，我还清醒。”赵武灵抬手向三人示意，同时用力镇压住了情绪。
怪不得，自己以前经常会被绑在床上。
这具身体，已经被战争和药物摧残的千疮百孔了。
不止是躯体上的虚弱，神经层面遭受的创伤要更为严重，任何细微的外界刺激，都有可能让原身陷入狂躁。
即便这具身体中，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依旧会产生如此强烈的余波。
赵武灵放下手，不由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里的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才放过自己……
你究竟是输了，还是赢了？
见他并没有激烈的动作，医生与两名护士恢复了镇定，只将针管握在手里。
“我对你的经历表示遗憾。”医生重又开口，“不过，结合当前的局势，你的情况对你个人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
“昆吾世界出现几个月后，在一部分进入游戏的人身上，发生了难以解释的状况。”
“那些人并没有被移出游戏，而是陷入了深度沉睡，再也没有醒来。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正为此崩溃，为此绝望……而你，至少可以免遭这样的折磨。”
“救不了么？”赵武灵问。
医生缓缓摇头。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但那些人的脑电波依旧毫无反应，就好像他们的灵魂，都已经陷在了那个世界中，只剩下一具还勉强会呼吸的躯壳。”
赵武灵垂目思索。
眼前人的这番说辞，在姜紫珊几人的谈话中，也有所提及。
他们执着于变强，就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那样的沉睡。
换言之，他们恐惧着那种结果。
或许，也正是这种恐惧，才让他们变得丑陋而又疯狂。
“曾经席卷五个洲的战争，因你们这一代战士的努力而结束，我们本可以享受和平，但无人能预见到，昆吾世界会凭空浮现……”
“它无比庞大，至今都没有一个玩家，能够摸清它的全貌，它同样无比危险，令无数人不断销号，一遍遍重新开始，还给地星的现实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但是——”
随着讲述，医生原本冷漠的眼中逐渐增添了光芒。
“新的机遇，也在危险之中萌发，那个世界里，有我们渴望太久，却始终无法触碰到的东西……”
“昆吾世界中的修行者，可以凭各种功法，将天地灵气炼化为真气，用于作战和强化自身。我们也可以凭系统，踏上与他们一样的道路，进境还要更快！”
“而在现实中，已经有人能够感应到地星中的天地灵气！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赵武灵眯了下眼，想到了一个有些玄幻的名词。
灵气复苏。
“没错，我们今后依靠的，不再是永远都无法抵达终点的科学，而是利用昆吾世界，打破往日的枷锁，实现自身的再次进化，成为全新的人类！”
赵武灵安静听着，感受到了医生身上近乎虔诚的狂热。
想要利用昆吾世界么……
你们推开了一扇凭空出现的门，还以主人的姿态走了进去。
可你们对那片土地所知甚少。
昆吾中人，并不是谁都能够修行，那里的普通百姓，与地星人相比，就等同于处在封建社会，能安稳活到五十岁，就已是莫大的幸运。
而能修行的人，则会被中州帝皇或各路诸侯纳于麾下，受命踏上彼此攻伐，与抗击妖兽的血腥战场。
那个世界，没有一处避世的乐土，也没有时间专心修行，人们从降生起，就被绑上了永不停歇的战车，终生都要为王朝奉献一切。
千年来，昆吾中始终存在着一个离奇而又讽刺的状况——
能活过一百岁的修行者，甚至比活到一百岁的平民还要少。
他们的死亡，也更为惨烈。
相比较的话，其实蓝星里的许多事物，都比那里要美好。
美好的多。
但和昆吾中的人一样，地星的人，同样也不会感到满足。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世界政府和军方，还对你这样的人抱有期待。”
“尽管我在你的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一个曾被人无比推崇的精英战士，应该具备的力量。”
“不过，我还是希望加载了天神意志的你，能够在昆吾世界里寻找到一条道路。”
“毕竟你现在，已经活得够糟糕了。”
医生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看了眼窗外灰暗下来的天色。
“时间不多了，新一轮登录就要到来。”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对于你以后的行动，我不会做任何负责。”
“祝你好运。”
他对赵武灵点点头，指指床上的徽章，转身离开。
两名护士犹豫了下，想说什么又有些畏惧，也放下东西跟着出门，在外上了锁。
房间重又寂静，赵武灵安坐一会，伸手捏起徽章，拇指摩过正面，感受着龙鳞纹路的触感。
回想片刻，他将徽章放入病号服的上兜，拿过枕边的遥控器，按动两下，角落里的轮椅发出一声鸣音，自行开到了床边。
赵武灵扣住扶手，把上身挪进轮椅，又尝试几番，才把双腿搬了过来，踩上踏板。
实验了会扶手旁的几个按键，他成功驱动轮椅，到达窗边，眺望向外界的一片陌生。
房门这时又被打开，赵武灵回头看去，一个送餐机器人奏着音乐进来，将托盘摆上矮桌，调头离开。
看了眼托盘里的东西，赵武灵没有动作，这具身体并无多少食欲。
窗台上，复古时钟的指针正滑向着七点。
面对医生与护士，自己其实是隐藏了一些情绪的。能够以地星人的身份，进入昆吾世界，这种前所未闻的离奇情况，自己其实也对此抱有了几分期待。
一旦自己真得能够回到昆吾，又会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状态？
姜紫珊四人之前的举动，会不会依照他们设想的那样继续，又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自己又能否有机会，继续参与其中——
如果可以，我便奔赴这个宿命。
赵武灵深深呼吸，放空了思绪，注视着远方锦城中依次亮起的霓虹。
时间继续流逝，粘稠而缓慢。
这一瞬，视野的边缘开始逐渐失真，屋内的事物如水中倒影般荡漾扭曲，失色消逝。
而另一个世界的底色，正迫不及待地渗透进来。
赵武灵的视野骤一混乱，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磅礴力量，猛地将自己的心神扯入其中。
时空开始变幻。
【登录成功】
赵武灵再度睁开眼，就看到了一片荒野。
一片被碎石砂砾覆盖，不见一株草木的干涸荒野。
他身躯悬空，静静俯瞰四方，目之所及，皆是这等景象。
这片辽阔的地域，没有半分生气，死亡已经笼罩住了万物。
……这是哪？
翻遍脑中的记忆，他找不出一处与眼前所见对应的地域。
赵武灵不由感到几分惶然。
这里真得是昆吾？
毫无生灵的千里死地，无论是在人界，还是妖兽盘踞的南疆群山，都不应存在这样的地方……
【重置开始】
【10】
【9】
血红色的文字骤然映现，开始在虚空中闪动。
赵武灵被打算思绪，凝视着眼前的倒计时。
重置？
重置什么？
【3】
【2】
【1】
倒计时结束。
一瞬间，死亡的世界开始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