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余温
天亮之后，许攸在东厢里坐了很久。他起来之后没有立刻出门，先在案板前坐了一会儿，把木匣子打开，把拓片取出来平铺在案板上，在晨光中重新看了一遍。拓片的颜色比昨天又暗了一线，但已经稳定下来了，像是一段正在缓慢推进的过程终于抵达了终点，正在从持续变化的状态转入持续稳定的状态。他伸手碰了一下拓片表面，温度已经接近室温了，那层渗透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微弱的气息正在从表面缓慢地向外散发，像是在等待下一次被触碰。
他站起来，推开东厢的门走出去。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成浅灰色，昨晚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石面上留下一层细密的湿痕，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一样。他走到井台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温比昨天回升了一些，像是正在从深层的储存中缓慢地释放热量，把寒冷逐层替换为常温。
苏沐已经在灶房门口了。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截新削好的竹片，正在用碎布条缠握柄的位置。她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拉紧之后才缠下一圈，握柄处比之前厚了一圈，握上去不滑手。她看见许攸走过来，把竹片递过去：“试一下。”许攸接过来握了一下，布条缠得很紧，摩擦力刚好，握柄的角度和手型吻合，像是提前量过他的手掌尺寸。
“削的时候顺手吗？”
“顺手。”许攸把竹片在指间转了一圈，感觉到布条表面与指腹摩擦的力度正在稳定地传递到掌心，然后放回她手里，“留着我用。”
苏沐把竹片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进灶房，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从引柴窜起来，沿着柴堆底部向上攀爬，映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她添完柴之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把锅盖掀开一条缝，确认水烧开了，然后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把干面，折成两段放进锅里。
许攸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东厢。他在案板前坐下来，把木匣子推开一道缝，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拓片和残刃都在原来的位置，颜色没有变化，排列角度也没有偏移。他确认了它们的状态之后，靠回椅背，听见偏院外面的声音正在缓慢地恢复日常的节奏。有人在担水，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不高，但能听出节奏已经回到日常的步调了。
他听见院门被推开，张狗蛋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在井台边停了一下，然后朝东厢的方向走过来。他在门口站定，手里端着碗：“苏沐姐让我送过来的。”许攸站起来，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烫，刚好。面煮得软硬适中，汤底咸淡合适，葱花切得很细，整齐地铺在表面。他站在门槛旁边把一碗面吃完，把碗递回去：“水开了，面好了。”
张狗蛋伸手接过来，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去。许攸站在门槛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消失在巷子拐角。院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巷子走远了，被杂役区的其他声音覆盖掉，像一滴水融进了整片水面的涟漪。
他把目光从院门上收回来，落在院子里那些正在缓慢变干的青石板地面上。晨光正在从屋顶向地面推进，在石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站起来，推开东厢的门走出去。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成浅灰色，昨晚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石面上留下一层细密的湿痕，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一样。他走到井台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温比昨天回升了一些，像是正在从深层的储存中缓慢地释放热量，把寒冷逐层替换为常温。
苏沐已经在灶房门口了。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截新削好的竹片，正在用碎布条缠握柄的位置。她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拉紧之后才缠下一圈，握柄处比之前厚了一圈，握上去不滑手。她看见许攸走过来，把竹片递过去：“试一下。”许攸接过来握了一下，布条缠得很紧，摩擦力刚好，握柄的角度和手型吻合，像是提前量过他的手掌尺寸。
“削的时候顺手吗？”
“顺手。”许攸把竹片在指间转了一圈，感觉到布条表面与指腹摩擦的力度正在稳定地传递到掌心，然后放回她手里，“留着我用。”
苏沐把竹片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进灶房，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从引柴窜起来，沿着柴堆底部向上攀爬，映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她添完柴之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把锅盖掀开一条缝，确认水烧开了，然后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把干面，折成两段放进锅里。
许攸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东厢。他在案板前坐下来，把木匣子推开一道缝，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拓片和残刃都在原来的位置，颜色没有变化，排列角度也没有偏移。他确认了它们的状态之后，靠回椅背，听见偏院外面的声音正在缓慢地恢复日常的节奏。有人在担水，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不高，但能听出节奏已经回到日常的步调了。
他听见院门被推开，张狗蛋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在井台边停了一下，然后朝东厢的方向走过来。他在门口站定，手里端着碗：“苏沐姐让我送过来的。”许攸站起来，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烫，刚好。面煮得软硬适中，汤底咸淡合适，葱花切得很细，整齐地铺在表面。他站在门槛旁边把一碗面吃完，把碗递回去：“水开了，面好了。”
张狗蛋伸手接过来，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去。许攸站在门槛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消失在巷子拐角。院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巷子走远了，被杂役区的其他声音覆盖掉，像一滴水融进了整片水面的涟漪。
他把目光从院门上收回来，落在院子里那些正在缓慢变干的青石板地面上。晨光正在从屋顶向地面推进，在石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