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平静

天道:造神者竟是我自己 · 扶阶 · 第26章 · 16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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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偏院异常安静。

裂缝没有再张开过。那只竖瞳也没有再出现。天幕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变化,从清晨的浅蓝到傍晚的橘红,再到夜晚的深蓝,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条灰白色的旧痕。那些金色碎屑全部分解干净之后,院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青石板、井台、鸡笼、灶房的烟囱、偏房的门板——像是从来没有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盯着看过。

但许攸知道那只竖瞳还在。它只是暂时闭上了,像是闭眼之后正在调整焦距,等待正确的光线条件。

这三天里,许攸几乎没有出过偏院。他每天早上起来先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一遍,确认金线的位置和颜色。它停在小指末端,没有再往前推进,颜色比三天前褪了一线,像是正在缓慢地沉降,正在从持续扩张的状态转入持续稳定的状态。他每天确认的时间都固定在晨光最稳定的时刻——日出的第二刻钟,光线充足但不刺眼,最利于观察颜色的细微变化。确认完之后他把手放下来,走出东厢,到灶房吃一碗粥或者一个馒头,然后回到东厢坐下,把拓片取出来看一遍,放回去,然后再看一遍残刃。他没有尝试激活它们,只是在看,像是在确认它们的状态是否跟昨天一致。

苏沐的生活也在恢复日常节奏。她每天早上做好早饭后,蹲在院子里洗衣裳,把晾好的衣服叠整齐放进偏房,然后坐在门槛上削竹片。她的手指比之前更稳,削出来的竹片边缘光滑,没有毛刺,她削了七根竹片之后停下来,把它们并排放在窗台上晾干。她偶尔会停下来,把手掌按在左肩的位置,像是在感受符印的温度变化,然后继续削。她没有主动向许攸提起符印的进展,许攸也没有主动问她。

第三天傍晚,张狗蛋又来了。他手里没拿馒头,站在院门口,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走进来。他在井台边站定,手指搭在井沿上,指节微微发白:“许哥,周书生那边统计了一下,现在系统总量已经稳定了。每个人都在练,没有人掉队。他想问一下,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许攸站在东厢门口:“让他们继续练。保持现有进度,不用提速。”

张狗蛋点了点头:“行。”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像是在等一个更具体的指示,等了几息确认没有后续指令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院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巷子走远了。许攸站在院子里没有动,暮色正在从西边压过来,把院墙的影子向东拉长,从墙角延伸到灶房门口,覆盖了井台、石阶和半边院子。

他听见身后偏房的门被推开,苏沐走出来,在井台边蹲下洗手。水声在暮色中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了。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侧过头看向他站着的方向:“许哥,我左肩这几天没有继续热了。它停在一个温度上,不升也不降。”

许攸转过头看向她。她站在暮色中,左肩的衣料平整,在渐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楚下面有什么。但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正在持续观察的事,没有担忧也没有催促。“持续了多久了?”

“三天。从裂缝收缩那晚开始。”苏沐说,“之前它一直在缓慢升温,但那晚之后它停住了。不是降温,是停在了一个温度上不动了。像是正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

“等光。”她说。

许攸看着她站的位置,暮光正在从她身后的院墙上退去,她的轮廓正在从清晰变得模糊。他没有再追问她说的“光”是指什么,因为他说不出接在这个词后面的问题。“等它下次开始变化的时候告诉我。”他说。苏沐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偏房。门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在屋里响了几步然后停了,像是一段正在缓慢推进的进程终于落定了。

许攸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道裂缝所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像是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疤,表面的皮肤已经恢复了颜色。但他知道那道裂缝还在,它只是没有睁开,还在等。

他转身走回东厢,在案板前坐下来,把木匣子推开一道缝,看见拓片和残刃并排放着,中间隔着半指宽的距离。他伸手碰了一下拓片边缘,指尖触到一层干燥的余温,正在缓慢地散尽,像是已经接近尾声,正在等待下一次升温。

他收回手,坐在黑暗中。掌心贴着自己的膝盖,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正在从麻木中重新接回自己的身体。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暮色完全沉尽,星星开始升起来。他站起来,吹了灯,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