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暗涌
第四天，偏院重新有了访客。
来的是裴渊。他没有带执法堂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从偏院正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进门之后没有环顾四周，没有看灶房，没有看偏房，没有看鸡笼顶上那只正在歪头看他的芦花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东厢门口的方向，确认许攸正站在那里，然后径直朝他走过去。
许攸没有让开门口，也没有请他进去。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裴渊穿过院子走过来，在他走到距离东厢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裴渊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右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宗主让我来看一眼，确认你还活着。”
“他还让你看别的吗？”
裴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决定下一句话要怎么说，又像是在等许攸自己补充什么。他等了几息，确认许攸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之后，重新开口：“你的手怎么样了？”
“还连着。”
裴渊的视线落在许攸的右手上，停了两息，比第一次长了一些。他看见了金线，许攸知道。他也看见它停在小指末端，颜色比几天前淡了一线。他没有追问，只是确认了自己想看的东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许攸看着他：“以什么身份？”
裴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走了出去，步伐和来时一样稳，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消失在巷子拐角。脚步声沿着巷子走远了，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被杂役区其他细碎的声音覆盖掉了。院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缝，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被重新推开的门。
许攸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细缝把外面的光线切割成一道极窄的亮线。他走过去把门合上，回到东厢，在案板前坐下来。他伸手碰了一下拓片边缘，指尖触到的温度已经是完全常温了，像是那层余温已经彻底散尽，像是整块拓片已经在冷却中完成了内部沉降，正在等待下一轮升温。
他坐了一会儿，听见灶房那边传来柴火燃烧的细碎声响，水汽从锅盖边缘升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缓慢上升的白线。苏沐正在做饭。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她蹲在灶台前面，正把柴火往灶膛深处推。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继续把柴火推进去，等火稳了之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用筷子把锅里的面条轻轻拨散。
许攸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指稳定，肩线放松，符印的位置在衣料下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中午吃什么？”
“面。”苏沐没有回头，“加了个蛋。”
许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靠着门框，感觉到午间的日光正在从头顶照下来，把灶房门口的地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他没有说话，苏沐也没有再说话。锅里的水持续翻滚，面条在沸水中缓慢地翻动，蛋花在汤面上散开。
他吃完了那碗面之后把碗洗了，放回灶台上，走到院子里。他蹲在井台边又洗了一遍手，站起来的时候看见裴渊来过之后留下的脚印还在院门到东厢之间的石板地面上，从院门延伸到门槛前面，然后折返，沿着同一条路径消失在院门方向。
他回到东厢，把木匣子打开，取出残刃。这一次他没有只看，他把它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和温度。残刃的表面是凉的，但贴着他的掌心正在缓慢地升温。他把刃面翻过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下那道旧痕——它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浅的暗金色，像是正在持续吸收光线，也在持续储存光线。
他把它放回木匣子里，合上盖子，没有按下锁扣。傍晚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偏房的门开着一道缝，苏沐的身影在门缝后面一闪而过。他站起来，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东厢，把门合上了。
来的是裴渊。他没有带执法堂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从偏院正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进门之后没有环顾四周，没有看灶房，没有看偏房，没有看鸡笼顶上那只正在歪头看他的芦花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东厢门口的方向，确认许攸正站在那里，然后径直朝他走过去。
许攸没有让开门口，也没有请他进去。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裴渊穿过院子走过来，在他走到距离东厢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裴渊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右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宗主让我来看一眼，确认你还活着。”
“他还让你看别的吗？”
裴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决定下一句话要怎么说，又像是在等许攸自己补充什么。他等了几息，确认许攸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之后，重新开口：“你的手怎么样了？”
“还连着。”
裴渊的视线落在许攸的右手上，停了两息，比第一次长了一些。他看见了金线，许攸知道。他也看见它停在小指末端，颜色比几天前淡了一线。他没有追问，只是确认了自己想看的东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许攸看着他：“以什么身份？”
裴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走了出去，步伐和来时一样稳，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消失在巷子拐角。脚步声沿着巷子走远了，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被杂役区其他细碎的声音覆盖掉了。院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缝，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被重新推开的门。
许攸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细缝把外面的光线切割成一道极窄的亮线。他走过去把门合上，回到东厢，在案板前坐下来。他伸手碰了一下拓片边缘，指尖触到的温度已经是完全常温了，像是那层余温已经彻底散尽，像是整块拓片已经在冷却中完成了内部沉降，正在等待下一轮升温。
他坐了一会儿，听见灶房那边传来柴火燃烧的细碎声响，水汽从锅盖边缘升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缓慢上升的白线。苏沐正在做饭。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她蹲在灶台前面，正把柴火往灶膛深处推。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继续把柴火推进去，等火稳了之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用筷子把锅里的面条轻轻拨散。
许攸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指稳定，肩线放松，符印的位置在衣料下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中午吃什么？”
“面。”苏沐没有回头，“加了个蛋。”
许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靠着门框，感觉到午间的日光正在从头顶照下来，把灶房门口的地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他没有说话，苏沐也没有再说话。锅里的水持续翻滚，面条在沸水中缓慢地翻动，蛋花在汤面上散开。
他吃完了那碗面之后把碗洗了，放回灶台上，走到院子里。他蹲在井台边又洗了一遍手，站起来的时候看见裴渊来过之后留下的脚印还在院门到东厢之间的石板地面上，从院门延伸到门槛前面，然后折返，沿着同一条路径消失在院门方向。
他回到东厢，把木匣子打开，取出残刃。这一次他没有只看，他把它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和温度。残刃的表面是凉的，但贴着他的掌心正在缓慢地升温。他把刃面翻过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下那道旧痕——它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浅的暗金色，像是正在持续吸收光线，也在持续储存光线。
他把它放回木匣子里，合上盖子，没有按下锁扣。傍晚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偏房的门开着一道缝，苏沐的身影在门缝后面一闪而过。他站起来，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东厢，把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