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归还与诊断
第八天早晨，程大力来了。
他就站在偏院外面的巷子口，不进院门，也不叫人通报。张狗蛋第一个看见他的时候，蹲在井台边上漱口，一抬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一条黑乎乎的高大人影。程大力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脸颊凹了进去，胡子拉碴的，两只眼睛陷在眼窝里，整个人瞧着老了不止十岁。他没有穿外门弟子的蓝白袍子，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跟杂役的布料颜色相近，但洗得不够旧，一看就是临时从谁那儿借来的。
张狗蛋把嘴里的水吐了，跑进东厢报告。许攸正在给一块新碎片做最后的温养，听到“程大力站在巷子口”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没停，把碎片翻了个面确认纹路干燥之后才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程大力果然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两条歪斜的平行线。程大力看着许攸走近，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程师兄。”
“……我不是你师兄。”程大力的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好几天没跟人说过话，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干涩的毛刺，“我来拿我的修为。”
许攸点点头：“我知道。说好了过几天还你。”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团极淡的白色光晕躺在他掌心里，像一小捧萤火虫聚成的球，中心微微发亮，边缘轻缓地转动着。那是程大力的灵力本源，被他回收之后用“借力”系统温养了这几天。他没有消耗它，也没有让它逸散，就让它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程大力来拿。
许攸把掌心往前一送，光晕没入程大力的胸口。程大力整个人一震，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白光，丹田里的空虚感像被注水一样迅速填满——缓慢的、持续的、从底部开始往上涌的水。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炼气八层回来了。他站直之后，低头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流转，灵力确实回来了，运转的方向和速度都跟他被回收前一模一样，但程大力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猛地抬头盯着许攸，眼神又惊又怒：“你——你给我加了东西——”
许攸面不改色：“加了。”
“你他妈加了什么？！”
“一个触发条件。”许攸把右手揣回袖子里，语气平平的，“下次你再对修为比你低的人出手，灵力会自动封印一刻钟。”
程大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别你你你的了。”许攸侧过身，让开巷口，“回去吧。以后好好当你的外门前十，别找狗蛋他们麻烦，大家都省心。”
程大力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终究没有动手。他闷哼一声转身就走，步子大得像要把地踩出坑来，鞋底在石板路上蹭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许攸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褪下去，换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凝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那片刚才输送灵力本源的皮肤下面，又渗出了一条极细的金线，这次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弯，像树根一样分了两条岔，贴着尺骨的边缘向外延展。
他面无表情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转身回了偏院。
苏沐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他回来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她没有问“程大力来做什么”，目光先落在了他放下来的袖口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择菜。许攸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许哥，你进屋来一下。”
许攸脚步停了，侧过头看她。苏沐没有抬头，手还在择菜，但她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命令，也不是商量，就是一句很平静的陈述句，像是她已经决定了某件事，只是在等他走进来。
许攸推开东厢的门走进去，苏沐随后跟进来，把门带上了。她走到案板前面站定，抬起右手，把小臂内侧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金纹比三天前更宽了。从手腕到肘弯，整条纹路已经连成了一道完整的弧线，边缘分出的岔枝从三条变成了五条，更细、更密，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在傍晚的光线中投下的轮廓。
“昨天晚上练功的时候它自己又长了一截。”苏沐说，“我没有催它。它自己动的。”
许攸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凑近了看。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一道细微的热量从金纹表面散发出来。他没有说话，看完了之后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胀，像是皮肤底下的空间不够它用了。”
“那是它在长。”许攸说，“剑骨碎片被《混沌锻体诀》激活之后，正在跟你的经脉融合。它一开始是需要消耗灵力的寄生体，等它长到足够大之后，它会反过来帮你。”
苏沐把袖子放下来：“那它什么时候能反过来帮我？”
“快了。”许攸看着她，“但你得让它继续长，不能停。”
苏沐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继续择菜了。许攸站在案板前，把那块新的碎片从温养匣里取出来翻了个面。碎片背面已经有了两道浅浅的划痕，是他昨天画上去的测试标记。他拿起笔，在第三行开始刻新的纹路，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右手的无名指指尖多了一道新伤，刻得太久，笔杆磨破了皮。
他看了一眼，没管它。
当天傍晚，许攸把商九歌的补丁刻完了。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边缘极薄，刻的纹路跟给废柴军团做的那些完全不同——更深、更密、容错率更低。他写好之后把碎片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出了偏院的后门，沿着野径走到半山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黑斗篷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靠在树干上，像一片溶进树影里的旧布，几乎没有存在感。
许攸把油纸包递过去：“给她。让她今晚子时把系统核心模块暂时关闭一刻钟，把这个补丁贴在眉心印堂穴上，三息之后就会自行加载。”黑斗篷女人接了，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主人让我问您——”
“我知道。”许攸打断她，“回去告诉她，三天期满我会给她答复。但她别急着上山来，凌霄那关不好过，她真来了我分身乏术，还得拦你们两个打架。”黑斗篷女人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憋笑：“主人说了，您猜到她一定会打。”许攸嗤了一声：“她浑身上下就两件事，毒别人和打架。毒别人她现在系统出问题不敢乱放，不打架她闲得慌。”
黑斗篷女人终于笑出来了，但很快就压了回去，躬身一礼转身要走。许攸又叫住她：“等等。你回去告诉她，A3-172节点偏移修复之后，毒素循环模块会多出一部分冗余容量，大概够她再多存三成毒性灵力。让她别急着高兴，那部分冗余容量对应的操作接口我还没写完，乱用会——”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会漏。漏她自己一身。”
黑斗篷女人眨了眨眼，点头：“我一定原话带到。”她走了之后，许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头顶稀疏的槐树叶子，然后转身往回走。回到偏院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小赵蹲在院子正中央那块被日头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浑身冒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收到一份他等了很久的礼物。
“许哥！许哥！日光浴真的好用！我刚刚坐在那儿晒了一刻钟太阳，丹田里暖得跟揣了个火盆似的，灵力涨了！真的涨了！”
张狗蛋在旁边使劲拍他肩膀，拍得啪啪响。小刘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浇在自己脑袋上，浑身湿透之后蹲在那儿运功，运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蹦起来喊“我经脉通了！”小孙绕着院子跑了二十多圈，跑得衣摆翻飞，停下来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指着自己膝盖说“不酸了！真的不酸了！”
院子里七八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和欢呼声直冲云霄。许攸靠在院门口看着他们，有人看见他了喊了一声“许哥”，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来，十几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张狗蛋带头把右手举起来，手指比了个“二”，咧着嘴笑——其他人也跟着照做。院子里十几个人冲着许攸齐刷刷地举起了“二”。那是他三天前在演武场上冲凌霄比的同一个手势，凌霄没看懂，但张狗蛋他们看懂了。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还剩两个系统，这条线就铺完了。
许攸看着他们，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浮上来，然后他抬起右手，也朝他们比了个“二”。
偏房窗户被人推开一条缝，苏沐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院子里闹哄哄的场面，又看了一眼许攸站在院门口的背影，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窗框的右手——小臂内侧那道金纹又亮了一下，比昨天更亮，像有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她默默把手缩回去，关上窗。窗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她坐在窗下的蒲团上闭了眼，重新开始运功。丹田里确实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在往四肢蔓延，但她刚才跟许攸说了“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只是觉得让许哥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窗外传来许攸的声音：“行了行了别嚎了，晚上给你们一人加个蛋。”院子里的欢呼声又上了一个台阶。苏沐闭着眼笑了一下，把那股从丹田蔓延上来的热意压回去，继续打坐。
他就站在偏院外面的巷子口，不进院门，也不叫人通报。张狗蛋第一个看见他的时候，蹲在井台边上漱口，一抬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一条黑乎乎的高大人影。程大力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脸颊凹了进去，胡子拉碴的，两只眼睛陷在眼窝里，整个人瞧着老了不止十岁。他没有穿外门弟子的蓝白袍子，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跟杂役的布料颜色相近，但洗得不够旧，一看就是临时从谁那儿借来的。
张狗蛋把嘴里的水吐了，跑进东厢报告。许攸正在给一块新碎片做最后的温养，听到“程大力站在巷子口”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没停，把碎片翻了个面确认纹路干燥之后才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程大力果然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两条歪斜的平行线。程大力看着许攸走近，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程师兄。”
“……我不是你师兄。”程大力的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好几天没跟人说过话，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干涩的毛刺，“我来拿我的修为。”
许攸点点头：“我知道。说好了过几天还你。”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团极淡的白色光晕躺在他掌心里，像一小捧萤火虫聚成的球，中心微微发亮，边缘轻缓地转动着。那是程大力的灵力本源，被他回收之后用“借力”系统温养了这几天。他没有消耗它，也没有让它逸散，就让它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程大力来拿。
许攸把掌心往前一送，光晕没入程大力的胸口。程大力整个人一震，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白光，丹田里的空虚感像被注水一样迅速填满——缓慢的、持续的、从底部开始往上涌的水。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炼气八层回来了。他站直之后，低头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流转，灵力确实回来了，运转的方向和速度都跟他被回收前一模一样，但程大力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猛地抬头盯着许攸，眼神又惊又怒：“你——你给我加了东西——”
许攸面不改色：“加了。”
“你他妈加了什么？！”
“一个触发条件。”许攸把右手揣回袖子里，语气平平的，“下次你再对修为比你低的人出手，灵力会自动封印一刻钟。”
程大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别你你你的了。”许攸侧过身，让开巷口，“回去吧。以后好好当你的外门前十，别找狗蛋他们麻烦，大家都省心。”
程大力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终究没有动手。他闷哼一声转身就走，步子大得像要把地踩出坑来，鞋底在石板路上蹭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许攸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褪下去，换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凝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那片刚才输送灵力本源的皮肤下面，又渗出了一条极细的金线，这次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弯，像树根一样分了两条岔，贴着尺骨的边缘向外延展。
他面无表情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转身回了偏院。
苏沐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他回来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她没有问“程大力来做什么”，目光先落在了他放下来的袖口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择菜。许攸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许哥，你进屋来一下。”
许攸脚步停了，侧过头看她。苏沐没有抬头，手还在择菜，但她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命令，也不是商量，就是一句很平静的陈述句，像是她已经决定了某件事，只是在等他走进来。
许攸推开东厢的门走进去，苏沐随后跟进来，把门带上了。她走到案板前面站定，抬起右手，把小臂内侧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金纹比三天前更宽了。从手腕到肘弯，整条纹路已经连成了一道完整的弧线，边缘分出的岔枝从三条变成了五条，更细、更密，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在傍晚的光线中投下的轮廓。
“昨天晚上练功的时候它自己又长了一截。”苏沐说，“我没有催它。它自己动的。”
许攸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凑近了看。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一道细微的热量从金纹表面散发出来。他没有说话，看完了之后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胀，像是皮肤底下的空间不够它用了。”
“那是它在长。”许攸说，“剑骨碎片被《混沌锻体诀》激活之后，正在跟你的经脉融合。它一开始是需要消耗灵力的寄生体，等它长到足够大之后，它会反过来帮你。”
苏沐把袖子放下来：“那它什么时候能反过来帮我？”
“快了。”许攸看着她，“但你得让它继续长，不能停。”
苏沐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继续择菜了。许攸站在案板前，把那块新的碎片从温养匣里取出来翻了个面。碎片背面已经有了两道浅浅的划痕，是他昨天画上去的测试标记。他拿起笔，在第三行开始刻新的纹路，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右手的无名指指尖多了一道新伤，刻得太久，笔杆磨破了皮。
他看了一眼，没管它。
当天傍晚，许攸把商九歌的补丁刻完了。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边缘极薄，刻的纹路跟给废柴军团做的那些完全不同——更深、更密、容错率更低。他写好之后把碎片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出了偏院的后门，沿着野径走到半山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黑斗篷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靠在树干上，像一片溶进树影里的旧布，几乎没有存在感。
许攸把油纸包递过去：“给她。让她今晚子时把系统核心模块暂时关闭一刻钟，把这个补丁贴在眉心印堂穴上，三息之后就会自行加载。”黑斗篷女人接了，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主人让我问您——”
“我知道。”许攸打断她，“回去告诉她，三天期满我会给她答复。但她别急着上山来，凌霄那关不好过，她真来了我分身乏术，还得拦你们两个打架。”黑斗篷女人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憋笑：“主人说了，您猜到她一定会打。”许攸嗤了一声：“她浑身上下就两件事，毒别人和打架。毒别人她现在系统出问题不敢乱放，不打架她闲得慌。”
黑斗篷女人终于笑出来了，但很快就压了回去，躬身一礼转身要走。许攸又叫住她：“等等。你回去告诉她，A3-172节点偏移修复之后，毒素循环模块会多出一部分冗余容量，大概够她再多存三成毒性灵力。让她别急着高兴，那部分冗余容量对应的操作接口我还没写完，乱用会——”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会漏。漏她自己一身。”
黑斗篷女人眨了眨眼，点头：“我一定原话带到。”她走了之后，许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头顶稀疏的槐树叶子，然后转身往回走。回到偏院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小赵蹲在院子正中央那块被日头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浑身冒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收到一份他等了很久的礼物。
“许哥！许哥！日光浴真的好用！我刚刚坐在那儿晒了一刻钟太阳，丹田里暖得跟揣了个火盆似的，灵力涨了！真的涨了！”
张狗蛋在旁边使劲拍他肩膀，拍得啪啪响。小刘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浇在自己脑袋上，浑身湿透之后蹲在那儿运功，运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蹦起来喊“我经脉通了！”小孙绕着院子跑了二十多圈，跑得衣摆翻飞，停下来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指着自己膝盖说“不酸了！真的不酸了！”
院子里七八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和欢呼声直冲云霄。许攸靠在院门口看着他们，有人看见他了喊了一声“许哥”，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来，十几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张狗蛋带头把右手举起来，手指比了个“二”，咧着嘴笑——其他人也跟着照做。院子里十几个人冲着许攸齐刷刷地举起了“二”。那是他三天前在演武场上冲凌霄比的同一个手势，凌霄没看懂，但张狗蛋他们看懂了。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还剩两个系统，这条线就铺完了。
许攸看着他们，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浮上来，然后他抬起右手，也朝他们比了个“二”。
偏房窗户被人推开一条缝，苏沐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院子里闹哄哄的场面，又看了一眼许攸站在院门口的背影，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窗框的右手——小臂内侧那道金纹又亮了一下，比昨天更亮，像有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她默默把手缩回去，关上窗。窗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她坐在窗下的蒲团上闭了眼，重新开始运功。丹田里确实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在往四肢蔓延，但她刚才跟许攸说了“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只是觉得让许哥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窗外传来许攸的声音：“行了行了别嚎了，晚上给你们一人加个蛋。”院子里的欢呼声又上了一个台阶。苏沐闭着眼笑了一下，把那股从丹田蔓延上来的热意压回去，继续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