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锋芒

天道:造神者竟是我自己 · 扶阶 · 第7章 · 25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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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偏院东厢的门槛快被人踩平了。

名单上的名字从七八个变成了十几个,又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多个。周书生那本翻烂了的记录本换了三页纸,每一页上都写得密密麻麻——姓名、灵根属性、擅长什么、卡在哪个瓶颈、愿意出多少灵石或者劈多少捆柴。许攸蹲在耳房的青石墩子前面,从早上刻到天黑,眼睛熬得通红,右手指尖的旧伤还没好全又添了新伤。他不喊累,其他人也就不敢喊累。

小赵是第一批拿到系统的人里最激动的一个。他那套“日光浴”激活的第二天清晨卯时正,他蹲在偏院东墙根下面晒太阳,初升的朝阳从山脊线后面漫过来,第一缕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丹田里那颗刚刚凝聚的灵力种子像被什么东西引燃了一样,猛地涨了一截。他当场愣在原地,把外衣掀开看了看自己的肚皮——皮肤底下隐约透着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像是体内有一小团火正在安静地烧。他不敢声张,但那天灶房烧火的时候他的手脚比平时快了一倍,老刘头看了他好几次,抽着烟说了句“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小刘的“泡澡就能变强”效果更隐蔽。他每次去井台打水的时候,把整条胳膊伸进桶里泡着,灵力就在水面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开始加速运转。三天下来他的修为从炼气三层冲到了炼气四层,整个人的气色都变了,走路不再缩着肩膀,开始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了。

小孙的“跑起来”最夸张。那天傍晚他在外院操场上跑了二十多圈,从日头偏西跑到暮色沉降,停下来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指着自己膝盖说“不酸了”。他以前跑五圈就喘得像拉风箱,现在二十圈下来膝盖连一丝僵硬感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每一步落地的时候替他卸掉了所有多余的冲击。

废柴军团的名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叫起来的。起初是杂役们自己私底下这么称呼,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外门弟子耳朵里,有人当笑话讲,有人当奇闻传,但不管传成什么样,偏院的人越来越多这件事是藏不住的。

到了第七天早上,偏院东厢外面蹲着的人已经从五个变成了十几个。张狗蛋蹲在最前面,小五蹲在他旁边,老刘头蹲在灶房门口,新来的几个面孔挤在院子边缘——喂灵兽的陈二牛、扫地的周书生、还有三个扫茅房的,茅房太臭了,他们想换个活干,哪怕只是劈柴挑水也行。

许攸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十几号人,手里端着一碗凉粥,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人太多了,系统不能乱发。”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张狗蛋紧张地看着他,新来的人面面相觑,周书生推了推那副缺腿的眼镜。

许攸又喝了一口粥:“但我可以教你们怎么自己用碎片。”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张狗蛋没听懂:“自己用?”

“万法碑碎片上面的规则纹路,你们看不懂,但我可以把它翻译成你们能用的东西。”许攸把碗放在门框上,双手揣进袖子里,“每个人的灵根不一样,适合的纹路也不一样。我挨个给你们测,测完了给你们刻适配的系统。”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十几张脸,“免费。但有一个条件——谁都不许把东西往外传。传一个,你们所有人的系统全部收回。”

没有人说话,但十几个人同时点了头。

当天下午许攸开始干活。他先给陈二牛测了灵根——土属性,偏厚偏沉,适合做防御类功能,但土属性的灵力运转慢,他给陈二牛刻了一套“扎根”,功能就一条:站在原地不动的时候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两倍。陈二牛拿到之后蹲在院子里试了一下,蹲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站起来说膝盖不疼了。

然后他给周书生刻了一套“速记”——不是提升修为的,是提升大脑处理速度的。周书生那张名单上的人名越来越多,他记不过来,许攸给了他一个能把看到的东西直接刻进脑子的功能,不用纸笔也能存住。周书生拿到之后默默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名单上所有人的名字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傍晚的时候人散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许攸蹲在井台边上洗手,水流过指腹的时候带出细密的刺痛感——右手指尖的薄茧又被磨掉了一层,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碰水的时候像被细针扎。他没有喊疼,只是把手指在水里多泡了一会儿,然后甩干站起来。

苏沐从灶房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井台边上:“趁热吃。”

许攸在井台边上坐下,低头吃面。汤是热的,盐味刚好,葱花切得细细的。他吃了一半的时候听到苏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许哥,我左肩那里,又热了一次。”他嚼面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去之后侧过头看她。苏沐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石墩子上,右手搭在左肩上,隔着衣料按着那个位置,“不是烫,是那种暖的,跟上次一样,但持续时间长了一些。”

许攸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他没有掀她的衣料,只是隔着袖子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左肩的位置——温的,比周围的皮肤高出一点点温度。他收回手:“你练《混沌锻体诀》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灵力流到那个位置的时候速度变慢?”

苏沐想了想:“没有变慢。就是经过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滞留感,然后继续走。”

“滞留感。”许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自己觉得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觉得像是它在认路。”苏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那条路之前没人走过,它要走一遍才能记住怎么走。”

许攸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站起来坐回井台边上,端起剩下的面继续吃。他没有接话,但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留住了——它在认路。万法碑碎片和剑骨碎片同源,都是天道规则的碎片化载体。苏沐体内的剑骨残片被《混沌锻体诀》激活之后,正在自行生长、自行描摹路径、自行寻找跟它同频的东西。

他没有告诉她这些东西,因为说了她也听不懂,而且她也未必需要听。她在做自己的事——练功、烧火、等他回来吃面。她不需要知道这些事背后的逻辑,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正在往前走,就够了。

他吃完面把碗洗了放回灶台,然后回了东厢。在案板前坐下之后,他把那块已经刻了一半的万法碑碎片翻了个面,用笔尖在背面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轮廓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纹路极浅,只是画给他自己看的。那个符号是他图纸上“人间道”系统的终端接口形状,他没有在任何碎片上刻过,但他需要把它记住。

窗外天彻底黑了。偏房的灯还亮着,苏沐在运功。许攸听着隔壁的呼吸声,把手里的碎片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右手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地疼,眉心残余的印记在黑暗中也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酸胀感,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地消耗、缓慢地收窄。

但偏院外面的那十几个人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腰杆比七天前直了。

他把那口气轻轻吐出去,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