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风荡寇
黑风岭古木蔽日，潮湿的山风卷着草木腥气穿林而过，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叶飞一身灰布短打，步履如风穿行在蜿蜒山道间。灭赵家满门、吞噬灵师修为后，他通脉中期的根基已打磨得坚如铁石，两千八百斤肉身巨力流转自如，寻常灵徒七品修士全力奔行，也追不上他的脚程。
行囊里塞满了从赵家库房搜出的灵石丹药，却仍不够他突破通脉后期。吞灵道种炼化之力虽强，可境界越往上，所需的能量便越磅礴。寻常低阶修士的气血灵力，已是杯水车薪。
他此行目的地是三百里外的青阳城——那是周边百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有宗门分舵、丹师公会，修炼资源远非青石镇可比。路上他已盘算清楚，到了青阳城，先寻处安稳地方落脚，再想办法冲击炼气境。
正行至山道拐弯处，前方忽然传来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劫匪的狞笑与女子的惊哭，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叶飞脚步微顿，眸光冷了几分。
这条山道是去往青阳城的必经之路，对方堵在路中央，摆明了是挡他的路。
他纵身掠上旁侧数丈高的古树，枝干微晃，居高临下望去。二十余名蒙面山贼手持钢刀，围着一支小型商队，商队五名护卫已折损三人，剩下两人浑身浴血，背靠马车苦苦支撑，刀刃都卷了边。
为首的山贼头目手持一柄精钢开山斧，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黑风寨二当家周豹，灵徒七品修为。他一斧下去便震得护卫虎口崩裂，连连后退，气焰嚣张至极。
“别挣扎了，”周豹舔了舔斧刃上的血，狞笑出声，“把货物、银钱都留下，再把马车上的小娘子送过来，老子赏你们个全尸。在这黑风岭，老子黑风寨的话，就是王法！”
马车旁，中年掌柜王福面色惨白，却还是死死护着身后的少女。那少女一身淡青色衣裙，眉眼清秀，虽吓得脸色发白，却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正是王福的女儿王清瑶。
“爹，怎么办……”王清瑶攥着父亲的衣袖，声音发颤。
王福咬牙低声道：“瑶儿别怕，爹就算拼了命，也护你周全。只恨咱们没请足够的护卫，竟撞上了这伙煞星……”
他心里清楚，黑风寨凶名在外，落到这群人手里，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便在此时，一道淡漠声音自树上落下，平平静静，却压过了场中所有嘈杂：
“要打劫换个地方，挡路了。”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道瘦削身影自数丈高的枝头纵身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尘土不扬。少年面容清俊，眼神却冷得像冰，正是叶飞。
周豹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叶飞，满脸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就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他身边的山贼也跟着哄笑起来：
“二当家，这小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以为自己是大侠呢？”
“我看是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周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两个人，剁了他扔去喂山狼，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两名山贼当即提刀冲来，刀锋带风，直劈叶飞面门。两人都是淬体境巅峰，出手狠辣，寻常凡人遇上必死无疑。
叶飞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刀锋临身三尺，才微微侧身。
左手精准扣住左侧山贼的手腕，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脆响，腕骨寸断。那人痛呼还没出口，叶飞已顺手夺过钢刀，反手一抹，刀锋精准划过咽喉。鲜血喷涌间，他抬脚踹在右侧山贼胸口。
两千八百斤巨力爆发，那人胸口瞬间凹陷下去，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七窍流血，当场气绝。
前后不过一息，两人毙命。
场中瞬间死寂。
山贼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周豹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握着开山斧的手猛地收紧。他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没想到出手竟如此狠辣凌厉。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周豹沉声喝道，眼神凝重了几分，“我乃黑风寨二当家周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你就此离去，我黑风寨绝不追究——”
“黑风寨。”
叶飞打断他，眸光微抬，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路上他便听客栈里的人提过，黑风岭有座黑风寨，寨主周虎是灵徒九品巅峰，修横练邪功，手下近百名喽啰，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周边商队闻之色变。官府数次围剿，都因山寨地势险要无功而返。
本是顺路闲事，可对方既撞了上来，还占着山头积蓄颇丰……
叶飞心中已有决断。
与其留着这伙人日后再来烦扰过往商队，不如顺手拔除。灵徒九品的寨主，刚好能当他突破通脉后期的养料。
“废话少说。”
叶飞持刀缓步上前，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却像踩在众人心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周豹心头一凛，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当即嘶吼一声：“兄弟们并肩子上！他就一个人，砍死他！”
剩余十几名山贼齐齐呼喝，挥刀围杀上来，刀光霍霍，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叶飞不退反进，径直冲入人群。
他肉身强横，速度又快，身形在刀光间穿梭游走，寻常刀锋连他衣角都碰不到。手中凡铁钢刀灌注巨力，锋利更胜灵器，每一刀劈出，必有一人惨叫倒地，刀刀直取要害，从无第二招。
吞灵之力顺着刀锋蔓延，但凡被刀刃划破皮肉者，体内气血灵力便会飞速流失，不过片刻便浑身脱力，任人宰割。
“这小子邪门！”
“我的力气……我的力气怎么没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染红了山道石板。
不过数息功夫，十几名山贼便倒了一地，只剩周豹一人，握着开山斧的手微微颤抖，满脸惊恐地看着叶飞，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豹声音发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叶飞没答话，持刀继续逼近。
周豹眼见退无可退，眼中闪过狠厉，猛地一咬牙，嘶吼一声，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开山斧上，斧身泛起淡淡黄光，竟隐隐有灵光流转。
“劈山斧！给我死！”
他纵身跃起，一斧自上而下猛劈而来，灵徒七品全力一击，斧风呼啸，力道刚猛，寻常同阶修士正面硬接必受重伤。
叶飞不闪不避，手中钢刀横举。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周豹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斧柄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流出鲜血，开山斧险些脱手。他惊骇欲绝——对方仅凭肉身力量，便压过了他灌注灵力的全力一击？
不等他回神，叶飞已欺身近前，左拳直轰对方胸口。
周豹仓促间横斧格挡，可拳头上裹挟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斧身上附着的灵力瞬间被抽走大半，拳势不减，重重砸在斧面之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开山斧竟被一拳砸得弯折变形。
余势轰在周豹胸口，他胸骨尽碎，口中喷着一大口鲜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叶飞走上前，掌心贴在尸体心口，道种运转，将其一身灵力血气尽数吞噬。
灵徒七品的修为如暖流涌入经脉，肉身力量微微涨了一截，却仍差一线才能冲破通脉中期的壁垒。
一旁的商队众人早已看呆了，连剩下的两名护卫都忘了包扎伤口。
王福最先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女儿上前，对着叶飞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父女二人没齿难忘！在下福瑞商号掌柜王福，这是小女清瑶。”
王清瑶也跟着盈盈一拜，抬头看向叶飞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好奇：“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叶飞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王福见状，连忙示意下人递上水囊和干净的布巾，又拿出一个锦盒，恭敬道：“少侠，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少侠收下。若不是您，我们父女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叶飞扫了一眼锦盒，里面是数十枚下品灵石，他没有接，只淡淡开口：“不必。我问你，黑风寨在何处？寨中还有多少人手？”
王福一愣，随即连忙道：“就在前面黑风山主峰，离此二十里地。大寨主周虎是灵徒九品巅峰，修炼的是横练邪功，皮糙肉厚，据说寻常灵徒九品都不是他对手。寨中还有三四十名喽啰，除了二当家周豹，还有三当家、四当家，都是灵徒五品的修为。”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劝道：“少侠，那山寨建在山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有寨墙箭楼。前两年有个商队请了三位灵徒八品的修士去报仇，都折在了里面。您虽厉害，可孤身前去恐怕太冒险了……”
“爹说的是，”王清瑶也跟着点头，轻声道，“我听人说，周虎性情残暴，寨里还掳了不少良家女子，少侠千万要小心。”
叶飞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道：“无妨。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身形一晃，朝着黑风山主峰方向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王福父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爹，少侠他……真的要一个人去端黑风寨？”王清瑶有些担忧。
王福望着叶飞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这位少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与实力，绝非池中之物。咱们就在此等着，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黑风山主峰，黑风寨依山而建，巨石垒砌的寨墙高数丈，上面站着巡逻的喽啰，箭孔对着山下，易守难攻。
寨内聚义大厅中，大寨主周虎正坐在主位上，搂着两个掳来的女子饮酒。他身材壮硕如熊，脸上一道刀疤横贯左眼，凶相毕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泛着油光，周身隐隐有黑气缠绕，正是邪功修炼到深处的迹象。
下首坐着三当家和四当家，正在清点刚劫来的财货。
“大哥，”三当家抬起头，陪笑道，“二哥出去这一趟，估摸着快回来了。听说这次是青阳城福瑞商号的商队，拉了不少药材，能卖个好价钱。”
周虎灌了一大口酒，瓮声瓮气道：“药材算什么，听说王福那老东西的女儿长得标致，等带回来，给大哥我当压寨夫人！”
四当家连忙附和：“那是自然！大哥您马上就要突破炼气境，到时候别说一个王清瑶，就是青阳城的大家闺秀，咱们也能抢来！”
周虎哈哈大笑，颇为自得：“算你们会说话。等老子突破炼气境，这黑风岭周边百里，谁还敢惹咱们黑风寨？就是青阳城城主府，也得给老子三分薄面！”
他修炼的黑煞横练功虽是邪功，进境却极快，如今已是灵徒九品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炼气境。这也是他敢肆无忌惮打家劫舍的底气。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惨叫声和惊呼。
“怎么回事？”周虎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手中酒碗重重砸在桌上。
话音未落，一名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是血，惊恐嘶吼：“大……大当家！不好了！有人杀上山了！寨墙被打破了！”
“什么？！”周虎脸色一沉，“多少人？”
“就……就一个少年！他……他太厉害了！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已经死了十几个了！”喽啰声音发颤，吓得魂都快没了。
“一个人？”周虎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个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我黑风寨！”
他抓起旁边的镔铁狼牙棒，大步朝外走去，三当家与四当家连忙提刀跟上。
来到寨前广场时，场中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一道瘦削身影站在广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染血钢刀，周身煞气隐隐，正是叶飞。剩下的喽啰吓得缩在一旁，不敢上前半步，见周虎来了，才稍稍安心。
“就是你杀了我二弟，还敢闯我黑风寨？”周虎怒吼一声，灵徒九品的威压全面铺开，周遭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小子，报上名来，老子棒下不杀无名之鬼！”
叶飞抬眼，目光扫过周虎，又掠过他身后两个灵徒五品的头领，神色平淡，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送你们上路的人。”
“狂妄！”
周虎勃然大怒，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石板应声碎裂。他庞大的身躯如猛虎扑食般冲来，手中狼牙棒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叶飞头顶。棒身之上黑气萦绕，是他修炼邪功积攒的阴煞之力，沾身便会侵蚀经脉，阴毒无比。
“大哥的黑煞棒法又精进了！这小子死定了！”三当家狞笑出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飞眼神微凝，不退反进。
他弃了手中钢刀，双拳齐出，拳面泛着淡淡的灰色光晕，正面迎向狼牙棒。
“嘭！”
拳棒相撞，气浪炸开，周遭尘土飞扬，地面的石板都裂开了细纹。
周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他修炼横练邪功，力气远超同阶，竟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拳震退？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相撞的瞬间，他体内的阴煞灵力竟有一丝被对方吞噬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石沉大海一般。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周虎厉声喝问，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叶飞不答，脚下发力，再次冲来。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周虎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招招狠辣，黑煞之气弥漫周身，阴毒无比，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可叶飞身形灵活，游走闪避，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同时拳掌不断轰击在狼牙棒与周虎身上。
每一次碰撞，吞灵之力便会疯狂吞噬周虎的灵力与气血。
周虎只觉体内力量飞速流失，越战越心惊，越战越乏力。他引以为傲的横练肉身，在对方的重拳之下竟隐隐作痛，黑煞灵力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虎又惊又怒，打得越来越急躁，嘶吼道，“老三老四，一起上！杀了他！”
旁边的三当家四当家对视一眼，本不想以多欺少，可眼看周虎渐渐落入下风，也不敢迟疑，齐齐挥刀冲来，一左一右夹击叶飞。
灵徒五品的修为全力爆发，刀光凌厉，直取叶飞两肋。
叶飞眸光一冷，身形骤然加速，险之又险避开周虎一棒的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三当家心口。
吞噬之力骤然爆发，三当家浑身一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体内灵力瞬间被抽走大半，胸口凹陷下去，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紧接着，他侧身躲过四当家的刀锋，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断裂。叶飞顺势夺过长刀，反手刺入对方咽喉。
鲜血喷涌，四当家瞪大眼睛，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前后不过两息，两名头领尽数殒命。
周虎看得肝胆俱裂，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惧。他知道，今日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再打下去，自己怕是也要栽在这里。
他萌生退意，虚晃一棒，逼退叶飞，转身便要朝寨后密道逃去。
“想跑？”
叶飞冷哼一声，脚下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追出，转瞬便至周虎身后。右拳蓄力，两千八百斤巨力尽数爆发，裹挟着磅礴的吞噬之力，狠狠砸在周虎后心。
“噗——”
周虎口中喷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碎肉，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数步，体内经脉被吞灵之力搅得粉碎，阴煞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着步步逼近的叶飞，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飞没有回答，伸手按在他天灵盖上。
丹田内道种全力运转，磅礴吸力爆发。
周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一身苦修数十年的灵徒九品修为、横练气血、阴煞邪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涌入叶飞体内。
海量的能量在经脉中奔腾冲刷，原本坚不可摧的通脉中期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自叶飞体内冲天而起，周身气流自动盘旋，衣袍无风自动，地面的碎石都被无形气浪掀飞。
通脉后期，成！
肉身力量暴涨至三千二百斤，经脉被再度拓宽数倍，坚韧程度远超从前。丹田内的吞灵道种也凝实了几分，灰黑色的道种表面泛起淡淡灵光，旋转之间，吸力更胜往昔。
甚至，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应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丝丝缕缕被道种牵引过来。距离引气入体、踏入炼气境，只差最后一步。
片刻后，周虎身躯彻底干瘪下去，如同枯木般倒地，生机尽绝。
叶飞缓缓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遭残存的喽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都是周虎逼我们的！”
“求少侠放我们一条生路！”
叶飞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赶尽杀绝。
这些喽啰大多是淬体境甚至凡人境，杀了也没多少能量，反而污了手。
“滚。”
一声冷喝，众喽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山寨，片刻便没了踪影。
叶飞转身走入聚义大厅，又搜刮了库房与周虎的住处。
黑风寨打家劫舍多年，积蓄颇为丰厚，下品灵石有五百多枚，还有不少疗伤、聚气的丹药，数件下品兵刃，几本残缺的功法秘籍，甚至还有几瓶妖兽精血，皆是修炼好物。
在周虎的密室里，他还发现了几封书信，竟是黑风寨与青阳城某个地下势力的往来信件，约定好了分赃比例，怪不得黑风寨能逍遥这么久。叶飞随手将信件收好，这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搜刮完毕，他又在寨后地牢里找到了被掳来的五名女子，个个衣衫不整，神色憔悴。见叶飞进来，都吓得缩成一团。
“周虎已经死了，”叶飞淡淡开口，“你们自由了。这里有些碎银，你们拿着，下山去吧。”
女子们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随即喜极而泣，对着叶飞连连道谢。
叶飞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地牢。
做完这一切，他放了一把火，点燃了聚义厅与库房。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这座为祸多年的匪寨，就此化为灰烬。
叶飞背着满满一行囊战利品，快步下山，回到先前的山道。
王福一行人还在原地等候，见他平安归来，又惊又喜。
“少侠！您回来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王福远远便迎了上来，看着叶飞安然无恙，心中敬佩更甚。
他本还担心叶飞寡不敌众，没想到竟真的一个人端了整个黑风寨，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王清瑶也快步跟上来，手里拿着水囊和干粮，轻声道：“少侠，您累了吧，先喝点水，吃点东西。”
叶飞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喝了两口。
王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少侠，那黑风寨……”
“灭了。”叶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王福父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飞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歇息片刻，商队收拾好东西，继续启程。有叶飞同行，商队众人心中大定，一路上再无波折。
赶路途中，王福主动与叶飞说起青阳城的种种，生怕怠慢了这位恩人：
“少侠，这青阳城可比青石镇大上数倍，繁华得很。城中有三大势力，分别是青玄宗分舵、城主府与丹师公会。青玄宗是周边百里内的正道大宗，城中不少修士都挤破头想加入青玄宗。”
“再过半个月，青玄宗正好要招收外门弟子，不少周边城镇的修士都赶过去了。少侠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若是去参加考核，肯定能入选。”
王清瑶也在一旁补充：“是啊少侠，青玄宗的功法和资源都特别好，要是能成为内门弟子，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叶飞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如今已是通脉后期，下一步便是冲击炼气境。青玄宗作为正道宗门，想必有完整的炼气境功法，还有充足的修炼资源，确实是个好去处。
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走出黑风岭，远远便能望见前方一座巍峨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城墙高大厚重，上面旌旗飘扬，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正是青阳城。
叶飞站在官道上，望着那座城池，眸光微动。
青石镇的恩怨已了，黑风寨的插曲已过。
从今日起，青阳城便是他新的起点。
吞灵之道，将在这更广阔的天地间，正式展露锋芒。
“少侠，咱们进城吧，”王福笑着道，“我在城中有处宅院，少侠若是不嫌弃，可先暂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答谢少侠的救命之恩。”
叶飞微微颔首：“有劳王掌柜。”
他脚步微动，跟着商队，朝着青阳城城门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前路漫漫，却充满了无限可能。
叶飞一身灰布短打，步履如风穿行在蜿蜒山道间。灭赵家满门、吞噬灵师修为后，他通脉中期的根基已打磨得坚如铁石，两千八百斤肉身巨力流转自如，寻常灵徒七品修士全力奔行，也追不上他的脚程。
行囊里塞满了从赵家库房搜出的灵石丹药，却仍不够他突破通脉后期。吞灵道种炼化之力虽强，可境界越往上，所需的能量便越磅礴。寻常低阶修士的气血灵力，已是杯水车薪。
他此行目的地是三百里外的青阳城——那是周边百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有宗门分舵、丹师公会，修炼资源远非青石镇可比。路上他已盘算清楚，到了青阳城，先寻处安稳地方落脚，再想办法冲击炼气境。
正行至山道拐弯处，前方忽然传来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劫匪的狞笑与女子的惊哭，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叶飞脚步微顿，眸光冷了几分。
这条山道是去往青阳城的必经之路，对方堵在路中央，摆明了是挡他的路。
他纵身掠上旁侧数丈高的古树，枝干微晃，居高临下望去。二十余名蒙面山贼手持钢刀，围着一支小型商队，商队五名护卫已折损三人，剩下两人浑身浴血，背靠马车苦苦支撑，刀刃都卷了边。
为首的山贼头目手持一柄精钢开山斧，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黑风寨二当家周豹，灵徒七品修为。他一斧下去便震得护卫虎口崩裂，连连后退，气焰嚣张至极。
“别挣扎了，”周豹舔了舔斧刃上的血，狞笑出声，“把货物、银钱都留下，再把马车上的小娘子送过来，老子赏你们个全尸。在这黑风岭，老子黑风寨的话，就是王法！”
马车旁，中年掌柜王福面色惨白，却还是死死护着身后的少女。那少女一身淡青色衣裙，眉眼清秀，虽吓得脸色发白，却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正是王福的女儿王清瑶。
“爹，怎么办……”王清瑶攥着父亲的衣袖，声音发颤。
王福咬牙低声道：“瑶儿别怕，爹就算拼了命，也护你周全。只恨咱们没请足够的护卫，竟撞上了这伙煞星……”
他心里清楚，黑风寨凶名在外，落到这群人手里，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便在此时，一道淡漠声音自树上落下，平平静静，却压过了场中所有嘈杂：
“要打劫换个地方，挡路了。”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道瘦削身影自数丈高的枝头纵身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尘土不扬。少年面容清俊，眼神却冷得像冰，正是叶飞。
周豹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叶飞，满脸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就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他身边的山贼也跟着哄笑起来：
“二当家，这小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以为自己是大侠呢？”
“我看是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周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两个人，剁了他扔去喂山狼，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两名山贼当即提刀冲来，刀锋带风，直劈叶飞面门。两人都是淬体境巅峰，出手狠辣，寻常凡人遇上必死无疑。
叶飞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刀锋临身三尺，才微微侧身。
左手精准扣住左侧山贼的手腕，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脆响，腕骨寸断。那人痛呼还没出口，叶飞已顺手夺过钢刀，反手一抹，刀锋精准划过咽喉。鲜血喷涌间，他抬脚踹在右侧山贼胸口。
两千八百斤巨力爆发，那人胸口瞬间凹陷下去，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七窍流血，当场气绝。
前后不过一息，两人毙命。
场中瞬间死寂。
山贼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周豹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握着开山斧的手猛地收紧。他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没想到出手竟如此狠辣凌厉。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周豹沉声喝道，眼神凝重了几分，“我乃黑风寨二当家周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你就此离去，我黑风寨绝不追究——”
“黑风寨。”
叶飞打断他，眸光微抬，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路上他便听客栈里的人提过，黑风岭有座黑风寨，寨主周虎是灵徒九品巅峰，修横练邪功，手下近百名喽啰，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周边商队闻之色变。官府数次围剿，都因山寨地势险要无功而返。
本是顺路闲事，可对方既撞了上来，还占着山头积蓄颇丰……
叶飞心中已有决断。
与其留着这伙人日后再来烦扰过往商队，不如顺手拔除。灵徒九品的寨主，刚好能当他突破通脉后期的养料。
“废话少说。”
叶飞持刀缓步上前，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却像踩在众人心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周豹心头一凛，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当即嘶吼一声：“兄弟们并肩子上！他就一个人，砍死他！”
剩余十几名山贼齐齐呼喝，挥刀围杀上来，刀光霍霍，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叶飞不退反进，径直冲入人群。
他肉身强横，速度又快，身形在刀光间穿梭游走，寻常刀锋连他衣角都碰不到。手中凡铁钢刀灌注巨力，锋利更胜灵器，每一刀劈出，必有一人惨叫倒地，刀刀直取要害，从无第二招。
吞灵之力顺着刀锋蔓延，但凡被刀刃划破皮肉者，体内气血灵力便会飞速流失，不过片刻便浑身脱力，任人宰割。
“这小子邪门！”
“我的力气……我的力气怎么没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染红了山道石板。
不过数息功夫，十几名山贼便倒了一地，只剩周豹一人，握着开山斧的手微微颤抖，满脸惊恐地看着叶飞，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豹声音发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叶飞没答话，持刀继续逼近。
周豹眼见退无可退，眼中闪过狠厉，猛地一咬牙，嘶吼一声，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开山斧上，斧身泛起淡淡黄光，竟隐隐有灵光流转。
“劈山斧！给我死！”
他纵身跃起，一斧自上而下猛劈而来，灵徒七品全力一击，斧风呼啸，力道刚猛，寻常同阶修士正面硬接必受重伤。
叶飞不闪不避，手中钢刀横举。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周豹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斧柄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流出鲜血，开山斧险些脱手。他惊骇欲绝——对方仅凭肉身力量，便压过了他灌注灵力的全力一击？
不等他回神，叶飞已欺身近前，左拳直轰对方胸口。
周豹仓促间横斧格挡，可拳头上裹挟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斧身上附着的灵力瞬间被抽走大半，拳势不减，重重砸在斧面之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开山斧竟被一拳砸得弯折变形。
余势轰在周豹胸口，他胸骨尽碎，口中喷着一大口鲜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叶飞走上前，掌心贴在尸体心口，道种运转，将其一身灵力血气尽数吞噬。
灵徒七品的修为如暖流涌入经脉，肉身力量微微涨了一截，却仍差一线才能冲破通脉中期的壁垒。
一旁的商队众人早已看呆了，连剩下的两名护卫都忘了包扎伤口。
王福最先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女儿上前，对着叶飞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父女二人没齿难忘！在下福瑞商号掌柜王福，这是小女清瑶。”
王清瑶也跟着盈盈一拜，抬头看向叶飞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好奇：“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叶飞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王福见状，连忙示意下人递上水囊和干净的布巾，又拿出一个锦盒，恭敬道：“少侠，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少侠收下。若不是您，我们父女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叶飞扫了一眼锦盒，里面是数十枚下品灵石，他没有接，只淡淡开口：“不必。我问你，黑风寨在何处？寨中还有多少人手？”
王福一愣，随即连忙道：“就在前面黑风山主峰，离此二十里地。大寨主周虎是灵徒九品巅峰，修炼的是横练邪功，皮糙肉厚，据说寻常灵徒九品都不是他对手。寨中还有三四十名喽啰，除了二当家周豹，还有三当家、四当家，都是灵徒五品的修为。”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劝道：“少侠，那山寨建在山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有寨墙箭楼。前两年有个商队请了三位灵徒八品的修士去报仇，都折在了里面。您虽厉害，可孤身前去恐怕太冒险了……”
“爹说的是，”王清瑶也跟着点头，轻声道，“我听人说，周虎性情残暴，寨里还掳了不少良家女子，少侠千万要小心。”
叶飞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道：“无妨。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身形一晃，朝着黑风山主峰方向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王福父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爹，少侠他……真的要一个人去端黑风寨？”王清瑶有些担忧。
王福望着叶飞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这位少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与实力，绝非池中之物。咱们就在此等着，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黑风山主峰，黑风寨依山而建，巨石垒砌的寨墙高数丈，上面站着巡逻的喽啰，箭孔对着山下，易守难攻。
寨内聚义大厅中，大寨主周虎正坐在主位上，搂着两个掳来的女子饮酒。他身材壮硕如熊，脸上一道刀疤横贯左眼，凶相毕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泛着油光，周身隐隐有黑气缠绕，正是邪功修炼到深处的迹象。
下首坐着三当家和四当家，正在清点刚劫来的财货。
“大哥，”三当家抬起头，陪笑道，“二哥出去这一趟，估摸着快回来了。听说这次是青阳城福瑞商号的商队，拉了不少药材，能卖个好价钱。”
周虎灌了一大口酒，瓮声瓮气道：“药材算什么，听说王福那老东西的女儿长得标致，等带回来，给大哥我当压寨夫人！”
四当家连忙附和：“那是自然！大哥您马上就要突破炼气境，到时候别说一个王清瑶，就是青阳城的大家闺秀，咱们也能抢来！”
周虎哈哈大笑，颇为自得：“算你们会说话。等老子突破炼气境，这黑风岭周边百里，谁还敢惹咱们黑风寨？就是青阳城城主府，也得给老子三分薄面！”
他修炼的黑煞横练功虽是邪功，进境却极快，如今已是灵徒九品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炼气境。这也是他敢肆无忌惮打家劫舍的底气。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惨叫声和惊呼。
“怎么回事？”周虎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手中酒碗重重砸在桌上。
话音未落，一名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是血，惊恐嘶吼：“大……大当家！不好了！有人杀上山了！寨墙被打破了！”
“什么？！”周虎脸色一沉，“多少人？”
“就……就一个少年！他……他太厉害了！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已经死了十几个了！”喽啰声音发颤，吓得魂都快没了。
“一个人？”周虎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个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我黑风寨！”
他抓起旁边的镔铁狼牙棒，大步朝外走去，三当家与四当家连忙提刀跟上。
来到寨前广场时，场中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一道瘦削身影站在广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染血钢刀，周身煞气隐隐，正是叶飞。剩下的喽啰吓得缩在一旁，不敢上前半步，见周虎来了，才稍稍安心。
“就是你杀了我二弟，还敢闯我黑风寨？”周虎怒吼一声，灵徒九品的威压全面铺开，周遭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小子，报上名来，老子棒下不杀无名之鬼！”
叶飞抬眼，目光扫过周虎，又掠过他身后两个灵徒五品的头领，神色平淡，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送你们上路的人。”
“狂妄！”
周虎勃然大怒，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石板应声碎裂。他庞大的身躯如猛虎扑食般冲来，手中狼牙棒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叶飞头顶。棒身之上黑气萦绕，是他修炼邪功积攒的阴煞之力，沾身便会侵蚀经脉，阴毒无比。
“大哥的黑煞棒法又精进了！这小子死定了！”三当家狞笑出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飞眼神微凝，不退反进。
他弃了手中钢刀，双拳齐出，拳面泛着淡淡的灰色光晕，正面迎向狼牙棒。
“嘭！”
拳棒相撞，气浪炸开，周遭尘土飞扬，地面的石板都裂开了细纹。
周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他修炼横练邪功，力气远超同阶，竟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拳震退？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相撞的瞬间，他体内的阴煞灵力竟有一丝被对方吞噬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石沉大海一般。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周虎厉声喝问，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叶飞不答，脚下发力，再次冲来。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周虎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招招狠辣，黑煞之气弥漫周身，阴毒无比，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可叶飞身形灵活，游走闪避，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同时拳掌不断轰击在狼牙棒与周虎身上。
每一次碰撞，吞灵之力便会疯狂吞噬周虎的灵力与气血。
周虎只觉体内力量飞速流失，越战越心惊，越战越乏力。他引以为傲的横练肉身，在对方的重拳之下竟隐隐作痛，黑煞灵力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虎又惊又怒，打得越来越急躁，嘶吼道，“老三老四，一起上！杀了他！”
旁边的三当家四当家对视一眼，本不想以多欺少，可眼看周虎渐渐落入下风，也不敢迟疑，齐齐挥刀冲来，一左一右夹击叶飞。
灵徒五品的修为全力爆发，刀光凌厉，直取叶飞两肋。
叶飞眸光一冷，身形骤然加速，险之又险避开周虎一棒的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三当家心口。
吞噬之力骤然爆发，三当家浑身一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体内灵力瞬间被抽走大半，胸口凹陷下去，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紧接着，他侧身躲过四当家的刀锋，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断裂。叶飞顺势夺过长刀，反手刺入对方咽喉。
鲜血喷涌，四当家瞪大眼睛，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前后不过两息，两名头领尽数殒命。
周虎看得肝胆俱裂，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惧。他知道，今日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再打下去，自己怕是也要栽在这里。
他萌生退意，虚晃一棒，逼退叶飞，转身便要朝寨后密道逃去。
“想跑？”
叶飞冷哼一声，脚下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追出，转瞬便至周虎身后。右拳蓄力，两千八百斤巨力尽数爆发，裹挟着磅礴的吞噬之力，狠狠砸在周虎后心。
“噗——”
周虎口中喷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碎肉，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数步，体内经脉被吞灵之力搅得粉碎，阴煞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着步步逼近的叶飞，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飞没有回答，伸手按在他天灵盖上。
丹田内道种全力运转，磅礴吸力爆发。
周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一身苦修数十年的灵徒九品修为、横练气血、阴煞邪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涌入叶飞体内。
海量的能量在经脉中奔腾冲刷，原本坚不可摧的通脉中期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自叶飞体内冲天而起，周身气流自动盘旋，衣袍无风自动，地面的碎石都被无形气浪掀飞。
通脉后期，成！
肉身力量暴涨至三千二百斤，经脉被再度拓宽数倍，坚韧程度远超从前。丹田内的吞灵道种也凝实了几分，灰黑色的道种表面泛起淡淡灵光，旋转之间，吸力更胜往昔。
甚至，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应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丝丝缕缕被道种牵引过来。距离引气入体、踏入炼气境，只差最后一步。
片刻后，周虎身躯彻底干瘪下去，如同枯木般倒地，生机尽绝。
叶飞缓缓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遭残存的喽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都是周虎逼我们的！”
“求少侠放我们一条生路！”
叶飞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赶尽杀绝。
这些喽啰大多是淬体境甚至凡人境，杀了也没多少能量，反而污了手。
“滚。”
一声冷喝，众喽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山寨，片刻便没了踪影。
叶飞转身走入聚义大厅，又搜刮了库房与周虎的住处。
黑风寨打家劫舍多年，积蓄颇为丰厚，下品灵石有五百多枚，还有不少疗伤、聚气的丹药，数件下品兵刃，几本残缺的功法秘籍，甚至还有几瓶妖兽精血，皆是修炼好物。
在周虎的密室里，他还发现了几封书信，竟是黑风寨与青阳城某个地下势力的往来信件，约定好了分赃比例，怪不得黑风寨能逍遥这么久。叶飞随手将信件收好，这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搜刮完毕，他又在寨后地牢里找到了被掳来的五名女子，个个衣衫不整，神色憔悴。见叶飞进来，都吓得缩成一团。
“周虎已经死了，”叶飞淡淡开口，“你们自由了。这里有些碎银，你们拿着，下山去吧。”
女子们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随即喜极而泣，对着叶飞连连道谢。
叶飞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地牢。
做完这一切，他放了一把火，点燃了聚义厅与库房。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这座为祸多年的匪寨，就此化为灰烬。
叶飞背着满满一行囊战利品，快步下山，回到先前的山道。
王福一行人还在原地等候，见他平安归来，又惊又喜。
“少侠！您回来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王福远远便迎了上来，看着叶飞安然无恙，心中敬佩更甚。
他本还担心叶飞寡不敌众，没想到竟真的一个人端了整个黑风寨，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王清瑶也快步跟上来，手里拿着水囊和干粮，轻声道：“少侠，您累了吧，先喝点水，吃点东西。”
叶飞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喝了两口。
王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少侠，那黑风寨……”
“灭了。”叶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王福父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飞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歇息片刻，商队收拾好东西，继续启程。有叶飞同行，商队众人心中大定，一路上再无波折。
赶路途中，王福主动与叶飞说起青阳城的种种，生怕怠慢了这位恩人：
“少侠，这青阳城可比青石镇大上数倍，繁华得很。城中有三大势力，分别是青玄宗分舵、城主府与丹师公会。青玄宗是周边百里内的正道大宗，城中不少修士都挤破头想加入青玄宗。”
“再过半个月，青玄宗正好要招收外门弟子，不少周边城镇的修士都赶过去了。少侠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若是去参加考核，肯定能入选。”
王清瑶也在一旁补充：“是啊少侠，青玄宗的功法和资源都特别好，要是能成为内门弟子，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叶飞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如今已是通脉后期，下一步便是冲击炼气境。青玄宗作为正道宗门，想必有完整的炼气境功法，还有充足的修炼资源，确实是个好去处。
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走出黑风岭，远远便能望见前方一座巍峨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城墙高大厚重，上面旌旗飘扬，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正是青阳城。
叶飞站在官道上，望着那座城池，眸光微动。
青石镇的恩怨已了，黑风寨的插曲已过。
从今日起，青阳城便是他新的起点。
吞灵之道，将在这更广阔的天地间，正式展露锋芒。
“少侠，咱们进城吧，”王福笑着道，“我在城中有处宅院，少侠若是不嫌弃，可先暂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答谢少侠的救命之恩。”
叶飞微微颔首：“有劳王掌柜。”
他脚步微动，跟着商队，朝着青阳城城门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前路漫漫，却充满了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