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青阳城
第八章坊市闹剧频出，报名初起风波
青阳城的城门巍峨厚重，青灰色巨石砌成的墙垣绵延数里，城头甲士持戈而立，旌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城门洞下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驮货的马队、佩剑的修士摩肩接踵，吆喝声、马蹄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比青石镇热闹了何止十倍。
王福走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回头叮嘱：“少侠，城中人多眼杂，咱们跟着商队走，别散了。”
叶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门两侧的守卫。八个披甲守卫皆是淬体巅峰，为首的队正腰佩长刀，气息沉凝，赫然是灵徒三品修为，正一丝不苟地盘查着入城人群。
轮到他们时，那队正抬眼扫了扫，见王福面熟，本想挥手放行，可目光落在叶飞身上时却顿住了。少年一身灰布短打，洗得发白，身形瘦削，站在商队里毫不起眼，可偏偏气息内敛，站在喧闹人群中竟有种格格不入的沉静。
“等等。”队正敲了敲桌案，语气带着几分拿捏，“商队护卫都有腰牌，你是何人？怎么连个身份文牒都没有？莫不是邪修探子？”
王福连忙赔笑上前：“官爷说笑了，这是我远房侄子叶飞，刚从乡下过来投奔我，还没来得及办文牒。您通融通融，通融通融。”
他边说边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那队正捏了捏碎银，分量倒是不轻，可看着叶飞淡漠的眼神，心里反倒有点犯嘀咕，嘴上却依旧硬气：“乡下出来的？我看他气息沉凝，少说也有灵徒七品修为，乡下山坳子里能出这等人物？少糊弄本官！要么掏十枚下品灵石担保，要么跟我去城守府走一趟！”
他本是惯例敲竹杠，寻常散修遇上这事，多半会息事宁人掏灵石了事。
哪知叶飞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要验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周身气息微散，通脉后期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压了过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骤然笼罩在城门洞下。那队正只觉胸口一闷，脚下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通、通脉境！”队正声音都打颤了。
灵徒境他还敢拿捏一二，通脉境的修士，那可是能直接进城主府当供奉的人物，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周围几个守卫也僵住了，握着长矛的手都在抖，大气不敢喘一口。
王福憋着笑，连忙打圆场：“官爷，您看这都是误会。我这侄子性子内向，不爱说话，绝非什么歹人。”
“是是是！误会！全是误会！”队正连忙堆起满脸笑容，侧身摆手，腰弯得像虾米，“少侠快请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叶飞收回气息，迈步入城，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个字。
等一行人走远了，那队正才抹了把冷汗，对着旁边手下嘟囔：“娘的，看着十六七岁，居然是通脉境大佬？这王福从哪拐来的这么个狠角色……”
手下凑过来挠头：“头，您刚才不是还要人掏十枚灵石吗？”
“放屁！”队正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懂个屁！通脉境大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我敢要他灵石？嫌命长啊！赶紧的，都给我精神点，再看错了人，扒了你们的皮！”
几个守卫缩了缩脖子，连忙挺直腰板，再不敢随意拿捏人。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东走，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楼、当铺、兵器铺鳞次栉比，空气中飘着酒香、药香与街边小吃的香气。王清瑶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热闹景象，又偷偷瞟了眼走在马车旁的少年背影，指尖不自觉绞着帕子。
她长这么大，见过的修士也不少，可从未有人像叶飞这样，年纪轻轻却杀伐果断，一身冷意偏生又行事磊落，连数十枚灵石的谢礼都不屑一顾。
“爹，”她小声开口，“咱们院里收拾好了吗？叶少侠住的地方……别太简陋了。”
王福捋着胡子笑：“放心吧，为父早就吩咐张管家了，按贵客标准收拾，保准妥当。”
他心里打着算盘，这般年轻的通脉境修士，前途不可限量，能结交上是天大的福分，别说提供住处，就是养一辈子都值。
很快到了福瑞商号的宅院。三进的青砖大院，朱红大门，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颇为气派。张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下人在门口等候，见主人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老爷，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房间都按您的吩咐收拾妥当了，保准让贵客满意。”张管家笑得一脸褶子，眼神往叶飞身上瞟，心里暗暗赞叹，果然是少年英雄，气度不凡。
王福满意点头，引着叶飞往东侧跨院走：“少侠，您先住这跨院，清静，没人打扰。缺什么您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推开跨院院门的那一刻，叶飞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摆满了姹紫嫣红的盆栽，正屋门口挂着两盏粉色流苏灯笼，推门进去更是香气扑鼻。桌案上整整齐齐摆着胭脂水粉、玉梳铜镜，床边搭着一袭月白锦袍，绣着暗纹云边，床上铺着鸳鸯戏水的锦被，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个花架，摆着几盆开得娇艳的兰花。
满屋脂粉香，熏得人鼻子发痒。
王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王清瑶俏脸“唰”地红透，连忙转头瞪张管家，声音又急又气：“张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收拾给少侠住的院子吗？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
张管家也懵了，挠着头一脸茫然：“啊？小姐您不是说，救了您和老爷的是位年轻少侠，让我好生布置，要雅致、贴心、住着舒服吗？我想着城里贵公子们都喜好这些……就按最时兴的公子卧房标准布置了……那熏香还是最上等的凝香露呢……”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以为是什么世家公子微服私访，特意照着最精致的规格来，连床上的熏香都选了安神助眠的款式，哪想到这位少侠一身粗布短打，冷得像块冰，跟这些粉粉嫩嫩的东西完全不搭边。
“糊涂！真是糊涂！”王福尴尬得直咳嗽，连连摆手，“还不快撤下去！换成素净的被褥，把这些胭脂水粉、花花草草都搬走！动作快点！”
“是是是！小的这就换！”
张管家连忙招呼下人动手，一群人手忙脚乱，搬花盆的搬花盆，收胭脂的收胭脂，换被褥的换被褥，闹得鸡飞狗跳。有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还差点把铜镜摔在地上，惹得王清瑶脸颊更红，偷偷抬眼去看叶飞，生怕他生气。
叶飞神色平静，扫了一眼满屋狼藉，只淡淡道：“无妨，能住就行。”
他本就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是觉得这满屋甜香，确实有点呛人。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屋子总算恢复了素净。王福又陪着说了会话，再三叮嘱晚饭会送过来，才带着女儿告辞。临走前王清瑶还小声道了句歉，耳垂红得像滴血。
等人都走了，叶飞才关上门，将行囊放在桌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倒是清净。
“青阳城，果然比青石镇热闹得多。”
他低声自语，随即盘膝坐上床榻，闭目调息。刚突破通脉后期，境界还需稳固，丹田内吞灵道种缓缓旋转，丝丝缕缕地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渗入四肢百骸。三千二百斤的肉身巨力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次循环，筋骨便坚韧一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叶飞辞别王福，独自往城西坊市而去。他如今距离炼气境只差临门一脚，需购置些聚气丹与灵草辅助修行，顺便打探一下青玄宗招生的具体消息。
城西坊市占了半条长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两侧摊位连绵不绝，卖丹药的、卖灵器的、卖功法残卷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边还有卖小吃的摊子，蒸饺、糖糕、卤味香气四溢，混着丹药的苦味与妖兽的腥气，构成了独属于修士坊市的气息。
叶飞一路走过去，目光扫过各个摊位。他此行主要是买聚气丹与聚灵草，其余东西暂时用不上。
走到一家门面还算气派的丹药铺前，柜台上摆着十几个瓷瓶，标签上工工整整写着“下品聚气丹”“金疮疗伤丹”等字样。掌柜是个留山羊胡的中年人，见叶飞过来，连忙热情招呼。
“客观看看？本店丹药都是玄丹门出品，品质上乘，价格公道！假一赔十！”
叶飞拿起一瓶聚气丹，指尖微微触碰瓶身。吞灵道种微动，瞬间便感知到瓶中药力驳杂，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不是正经下品聚气丹，顶多是些残次次品，药效连正品三成都不到。
“这聚气丹，怎么卖？”叶飞放下瓷瓶，语气平淡。
山羊胡掌柜眼珠一转，见叶飞年轻，衣着普通，像是个不懂行的乡下散修，便伸出三根手指，笑得一脸诚恳：“一瓶三十枚下品灵石，童叟无欺！您要是多买几瓶，我给您算二十八枚，划算得很！”
正经下品聚气丹，一瓶十枚，市价也就二十枚灵石左右。这残次品，居然敢卖到三十枚。
叶飞抬眼看他：“玄丹门出品？”
“那是自然！”掌柜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如假包换！我这可是玄丹门认证的铺子，您看墙上，还有认证牌匾呢！”
叶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墙上确实挂着块木牌，字迹模糊，也不知是真是假。他没说话，拿起瓷瓶，拇指轻轻一挑，瓶塞“啵”地弹开。
指尖微微一吸，瓶中一颗丹药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只见叶飞指尖闪过一丝极淡的灰光，那丹药表面的微薄灵气瞬间被抽走大半。原本还泛着淡淡灵光的丹药，眨眼就变成了灰扑扑的药渣，表面簌簌往下掉粉，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抽搐。
“玄丹门的聚气丹，”叶飞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碰就成渣？”
旁边几个逛铺子的修士本来没在意，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见状哄然大笑。
“老李，你又拿次品坑新人呢？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哈哈哈，人家一眼就给你拆穿了，还玄丹门出品，我看是你家后院用脚搓出来的吧！”
“上次我就在你这买了瓶假疗伤丹，害得我伤口差点化脓！今天可算逮着你了！”
山羊胡掌柜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伸手就要去抢叶飞手里的药渣：“你胡说！你故意毁我丹药！是你自己手法不对，还敢污蔑我铺子！”
叶飞侧身避开，指尖轻轻一弹，药渣精准弹在掌柜脸上。
灰色药粉糊了他一脸，连山羊胡上都沾了不少，看起来滑稽至极。周围笑声更大了。
“再卖次品，砸了你这铺子。”
叶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掌柜被他眼神一扫，浑身一寒，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嘟囔：“不买就不买，凶什么凶……”
他心里却犯嘀咕，这少年年纪不大，手段倒是邪门得很，居然能隔空抽走丹药灵气，莫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越想越怕，索性缩在柜台后，不敢再吭声。
叶飞没再理会，转身走出了铺子。身后哄笑声渐渐远了，他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见前面围了好大一群人，中间传来唾沫横飞的吹嘘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人丹神传人，一手丹术出神入化，炼出的丹药堪比玄丹门大师手笔！”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青年站在摊位后，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举着一颗金灿灿的丹药，正说得天花乱坠。
“这颗‘大力金刚丹’，吃了力气翻倍，灵徒境直接提升一品！这颗‘驻颜养颜丹’，女修吃了貌美如花，男修吃了玉树临风！还有这颗‘辟谷神丹’，一颗顶七天，赶路修炼必备！”
他面前摆着十几个瓷盘，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丹药，红的绿的金的，花里胡哨，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人群里一个胖修士半信半疑，摸着肚子问：“真的假的？大力丹真能提升一品？不会是骗人的吧？”
“那还有假！”道袍青年拍着胸脯，一脸痛心疾首，“要不是我急着筹钱去青玄宗拜师，舍不得这身丹道传承，这丹药我都舍不得卖！一颗只要五十枚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今天，再等十年！”
胖修士被说得心动，伸手就要掏钱。
叶飞停下脚步，扫了一眼那些丹药。
五颜六色，灵气散乱，分明就是普通草药碾碎了，加点地瓜粉搓出来的面丸子，别说提升修为，吃了不拉肚子就算用料扎实。
胖修士刚数出五十枚灵石，叶飞淡淡开口：“吃了会拉肚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看他。
那道袍青年脸色瞬间变了，瞪着叶飞，吹胡子瞪眼：“哪来的臭小子，敢拆我台？你懂不懂丹道？竟敢污蔑我丹神传人！信不信我一颗丹药炸得你满地找牙！”
叶飞没理他，走上前，拿起那颗金灿灿的“大力金刚丹”，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丹药裂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散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香精味。
“车前草、蒲公英、地瓜粉，再加了点花蜜调色。”叶飞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别说提升一品，吃多了上火便秘。”
周围众人哗然。
“我就说不对劲！这颜色也太艳了，跟糖球似的！”
“好家伙，地瓜粉搓的丹药卖五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钱庄！”
“上次我还买过他一颗疗伤丹，难怪敷上没效果，合着全是面疙瘩！”
那胖修士也反应过来，顿时怒了，一把揪住道袍青年的衣领：“好啊你个骗子！差点就被你骗了！还钱！把上次骗我的灵石也还回来！”
道袍青年见势不妙，哪里还敢辩解，抬脚踹翻摊子，转身就跑。可他刚转身，就被几个之前被骗过的修士拦住了。众人义愤填膺，当场按倒在地，连打带骂，闹得鸡飞狗跳。
“让你骗人！让你卖假药！”
“还钱！不还钱打断你的腿！”
“还丹神传人，我看你是饭桶传人！”
叶飞没看热闹，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青年的惨叫声和众人的怒骂声，倒也给热闹的坊市添了点乐子。
走到坊市深处，人少了许多，多是卖珍稀灵草、妖兽材料的摊位。叶飞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一株叶片翠绿、泛着淡淡灵光的草药上。
聚灵草，一阶下品灵草，辅助聚气修炼效果不错，刚好合用。
“掌柜，这聚灵草怎么卖？”
摆摊的是个白发老者，闻言连忙抬头：“少侠好眼光，这聚灵草八枚下品灵石一株，都是老朽亲自上山采的，药性足得很。”
叶飞点头，正打算要五株，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夹杂着老者的哀求。
“不行啊公子，这赤血草正经能卖二十枚灵石，五枚太少了！我孙女还等着买药治病呢，您就行行好……”
“治病？”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嗤笑一声，抬脚就踹翻了摊位，“能卖你五枚是给你脸了！知道老子是谁吗？暗影堂的人！拿你草是看得起你，再废话连你摊子都砸了！”
汉子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个个凶神恶煞，伸手就要去抢摊位上的赤血草。那卖草的老者扑上去护着，被一把推倒在地，手掌都擦破了皮。
周围的摊主们纷纷低下头，敢怒不敢言。显然这伙人是坊市一霸，常来强买强卖，没人敢招惹。
叶飞眉头微蹙。
暗影堂。
刚好是黑风寨密室书信里提到的那个地下势力。
他迈步走了过去。
“住手。”
声音清冷，不大，却让那三个混混动作一顿。
尖嘴汉子回头，见是个年轻少年，衣着普通，顿时嗤笑一声，斜着眼道：“又来个多管闲事的？小子，知道暗影堂三个字怎么写吗？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
叶飞没说话，抬脚轻轻一踢。
地上一颗小石子“嗖”地飞射出去，精准打在尖嘴汉子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
“啊——！”
尖嘴汉子发出一声惨叫，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额头上冷汗直冒：“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两个跟班吓了一跳，刚要拔刀，叶飞随手一挥，两道劲风打出，正中两人手腕。
“哐当”两声，钢刀掉在地上。两人手腕耷拉着，疼得龇牙咧嘴，显然是脱臼了。
前后不过眨眼功夫，三人全废了。
周围众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卖赤血草的老者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爬起来，对着叶飞连连作揖：“多谢少侠！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您真是好人啊！”
叶飞摆了摆手，看向地上疼得打滚的尖嘴汉子，语气平淡：“暗影堂，很厉害？”
尖嘴汉子又疼又怕，却还嘴硬，放着狠话：“你、你敢打我们暗影堂的人！你等着！我们堂主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
叶飞应了一声，抬脚踩在他另一条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尖嘴汉子惨叫一声，眼睛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放狠话，连滚带爬地拖着昏过去的头目就跑，连掉在地上的钢刀都不敢捡，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这么慢。”叶飞淡淡说了一句，也没去追。
他转头看向地上散落的灵草，对老者道：“这些灵草，我全买了。”
老者又惊又喜，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好好！少侠，这些灵草一共算您三十枚灵石就行！多的老朽不能要！”
叶飞丢给他一袋灵石，约莫五十枚，然后将灵草尽数收进储物袋——这储物袋还是从周虎那搜来的下品储物袋，空间不大，装些杂物倒是够用。
老者握着沉甸甸的灵石袋，激动得手都抖了，连连道谢，眼泪都快出来了。叶飞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周围摊主们看着他的背影，都议论纷纷。
“这位少侠是谁啊？居然敢打暗影堂的人？”
“不知道，看着面生，估计是外地来的。这下可麻烦了，暗影堂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哎，好人难做啊……”
议论声传入耳中，叶飞毫不在意。
暗影堂若是不来找他也就罢了，若是敢找上门来，刚好连窝端了。一个地下势力的积蓄，想必不比黑风寨少，说不定能直接助他冲破炼气境。
走出坊市，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立着一块高大的木牌，上面写着“青阳城·青玄宗外门弟子考核报名处”几个大字。
叶飞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报名点摆着几张长桌，几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玄宗弟子坐在桌后，正在登记信息。周围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年轻修士，大多十五六岁到二十岁之间，修为从淬体境到灵徒境不等，个个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摇着折扇，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径直往队伍最前面挤。
排队的修士们顿时不满了。
“哎！你怎么插队啊？大家都在排队！”
“就是！讲点规矩行不行？”
锦衣少年眉头一挑，“啪”地合上折扇，斜着眼扫了众人一圈，语气傲慢：“插队？你们也配跟我赵少排队？知道我爹是谁吗？青阳城粮商赵员外！我表哥可是青玄宗内门弟子赵峰！让你们在这排队都是给你们面子，再废话，直接取消你们报名资格！”
众人一听他有亲戚在青玄宗当内门弟子，顿时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让出一条路。
赵少得意洋洋，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刚好撞到了站在前面的叶飞。
叶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赵少反而被弹得后退两步，差点摔个屁股蹲。
“卧槽！谁啊？不长眼睛？”赵少骂骂咧咧地抬头，见叶飞一身灰布短打，相貌普通，顿时更嚣张了，“臭小子，敢挡本少的路？滚一边去！”
他说着，伸手就去推叶飞的肩膀，姿态蛮横至极。
叶飞侧身避开，随手一拂。
赵少只觉一股无形大力传来，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折扇飞出去老远，发型也乱了，样子狼狈至极。
周围传来一阵憋笑声。
四个狗腿子连忙上前扶起他：“少爷！您没事吧？”
赵少摔得屁股生疼，又羞又怒，指着叶飞嘶吼：“给我打！打死他！出了事本少负责！”
四个狗腿子都是灵徒三四品的修为，闻言齐齐挥拳冲了上来，拳风呼呼，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架势。
叶飞站在原地没动，等四人冲到近前，才随意挥了挥袖子。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接连响起。
四个狗腿子如同被重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寂静。
赵少嘴巴张得老大，刚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吓得脸都白了。他四个护卫可都是实打实的灵徒境，居然被对方一袖子就扇飞了？
桌后的青玄宗弟子也站了起来，为首的刘姓师兄走过来，对着叶飞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恭敬：“这位道友，此处是青玄宗报名点，还请手下留情，莫要伤了和气。”
叶飞淡淡道：“他先动手的。”
赵少见状，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躲到刘师兄身后，探出头叫嚣：“刘师兄！你看他当众伤人！快把他抓起来！取消他的报名资格！我表哥可是内门的赵峰师兄！你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表哥面子！”
刘师兄眉头微皱，显然也听过赵峰的名字，有些为难。
叶飞扫了赵少一眼，语气平淡：“你表哥是赵峰？”
“没错！怕了吧？”赵少更得意了，扬着下巴，“现在给本少跪下道歉，再赔一百枚下品灵石，这事就算了！不然我让我表哥在考核里关照关照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飞没理他，看向刘师兄：“报名需要什么条件？”
刘师兄回过神，连忙道：“年龄不超二十，修为达淬体境以上即可报名。考核在三日后举行，分文试与武试，通过者便可成为外门弟子。”
“嗯。”叶飞点头，“给我报名。”
“你还敢报名？”赵少瞪大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考核的时候有你好受的！我表哥可是炼气境修士，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
叶飞终于正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让你表哥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赵少莫名心里一寒。他张了张嘴，还想放狠话，可对上叶飞淡漠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你等着！”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也不敢报名了，带着手下狼狈地跑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叶飞一眼，活像只夹着尾巴的狗。
周围众人哄然叫好，纷纷对着叶飞行礼。
“多谢少侠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这赵少嚣张很久了，仗着有个内门表哥，到处欺负人！”
“少侠您肯定能通过考核！到时候看那赵少还怎么嚣张！”
刘师兄也松了口气，对着叶飞拱手笑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叶飞。”
刘师兄登记好信息，递给叶飞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青玄宗”三个字与一个编号。
“叶道友，这是报名令牌，三日后清晨，到城北大校场参加考核即可。武试是对战淘汰制，道友实力高强，想必定能脱颖而出。”
叶飞接过令牌，收入囊中，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身后，一众报名的少年修士看着他的背影，满眼敬佩与羡慕。
“这位叶道友好厉害啊！他看起来比我们还小吧？居然这么强！”
“肯定能通过考核！说不定直接能进内门呢！”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叶飞没在意身后的议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正午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怀里的报名令牌，眸光微动。
青玄宗。
正道宗门，功法完整，资源充足，确实是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至于那个赵峰，若是识相便罢，若是不识相……刚好拿来当突破炼气境的养料。
回到宅院时，王福早已在客厅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一脸担忧。
“少侠，您可算回来了！我听说您在坊市打了暗影堂的人？”
叶飞微微颔首：“遇上了几个小喽啰。”
“哎呀，那可不是普通小喽啰啊！”王福急得直跺脚，“这暗影堂在青阳城势力大得很，堂主是炼气境修士，手底下还有不少好手，专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您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您可得千万小心啊！”
旁边王清瑶也满脸担忧，小声道：“是啊少侠，要不……您先躲几天？或者我们去报官？”
叶飞淡淡道：“无妨。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王福父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位少侠，居然还想主动找暗影堂的麻烦？那可是炼气境的堂主啊！
他们想再劝，可见叶飞神色淡然，显然心意已决，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晚饭时，王福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好菜，人参炖鸡、鹿茸汤、灵米蒸饭，摆了满满一桌，都是大补的食材。
“少侠，您多吃点，补补身子。”王福热情地给叶飞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这些都是上好的灵药炖的，对修炼有好处，您别客气。”
叶飞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沉默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他肉身强横，消耗本就极大，三千二百斤巨力，寻常饭菜根本填不饱肚子。一桌饭菜，他吃了大半，连那整只人参炖鸡都吃得干干净净，看得王福父女目瞪口呆。
“少侠……饭量真好。”王清瑶小声嘀咕，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扒饭。
王福却很高兴，捋着胡子笑：“能吃是福！能吃是福！说明少侠根基扎实，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吃完饭，叶飞回到跨院。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竹上，落下斑驳光影。
叶飞盘膝坐在床榻上，将今日买来的聚灵草、赤血草等灵草摆在面前，又取出几瓶从黑风寨搜来的正品聚气丹。
“通脉后期已稳固，接下来，便是开辟气海，踏入炼气境。”
他闭目凝神，丹田内吞灵道种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灰光。
拿起一株聚灵草，掌心吸力悄然爆发。灵草中的精纯灵气瞬间被抽离出来，化作淡绿色的能量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一株，两株，三株……
灵草一株接一株被炼化，一瓶瓶聚气丹化为精纯药力。海量的灵气在丹田中汇聚，如同奔腾的江河，不断冲击着丹田壁垒。
寻常修士突破炼气境，需小心翼翼引气入体，慢慢开辟气海，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受损，走火入魔。可叶飞有吞灵道种，炼化的灵气精纯无比，霸道却不伤身，如同最锋利的凿子，一下又一下，不断拓宽着丹田空间。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鱼肚白。
叶飞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灰光，随即隐没。
丹田之内，原本狭小的空间已被拓宽数倍，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气海，里面积蓄着薄薄一层灰色灵力。虽然还未真正踏入炼气境，却也只差临门一脚。
“还差一点。”叶飞低声自语。
三日后的青玄宗考核，刚好可以作为磨刀石。
青阳城的城门巍峨厚重，青灰色巨石砌成的墙垣绵延数里，城头甲士持戈而立，旌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城门洞下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驮货的马队、佩剑的修士摩肩接踵，吆喝声、马蹄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比青石镇热闹了何止十倍。
王福走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回头叮嘱：“少侠，城中人多眼杂，咱们跟着商队走，别散了。”
叶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门两侧的守卫。八个披甲守卫皆是淬体巅峰，为首的队正腰佩长刀，气息沉凝，赫然是灵徒三品修为，正一丝不苟地盘查着入城人群。
轮到他们时，那队正抬眼扫了扫，见王福面熟，本想挥手放行，可目光落在叶飞身上时却顿住了。少年一身灰布短打，洗得发白，身形瘦削，站在商队里毫不起眼，可偏偏气息内敛，站在喧闹人群中竟有种格格不入的沉静。
“等等。”队正敲了敲桌案，语气带着几分拿捏，“商队护卫都有腰牌，你是何人？怎么连个身份文牒都没有？莫不是邪修探子？”
王福连忙赔笑上前：“官爷说笑了，这是我远房侄子叶飞，刚从乡下过来投奔我，还没来得及办文牒。您通融通融，通融通融。”
他边说边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那队正捏了捏碎银，分量倒是不轻，可看着叶飞淡漠的眼神，心里反倒有点犯嘀咕，嘴上却依旧硬气：“乡下出来的？我看他气息沉凝，少说也有灵徒七品修为，乡下山坳子里能出这等人物？少糊弄本官！要么掏十枚下品灵石担保，要么跟我去城守府走一趟！”
他本是惯例敲竹杠，寻常散修遇上这事，多半会息事宁人掏灵石了事。
哪知叶飞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要验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周身气息微散，通脉后期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压了过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骤然笼罩在城门洞下。那队正只觉胸口一闷，脚下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通、通脉境！”队正声音都打颤了。
灵徒境他还敢拿捏一二，通脉境的修士，那可是能直接进城主府当供奉的人物，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周围几个守卫也僵住了，握着长矛的手都在抖，大气不敢喘一口。
王福憋着笑，连忙打圆场：“官爷，您看这都是误会。我这侄子性子内向，不爱说话，绝非什么歹人。”
“是是是！误会！全是误会！”队正连忙堆起满脸笑容，侧身摆手，腰弯得像虾米，“少侠快请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叶飞收回气息，迈步入城，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个字。
等一行人走远了，那队正才抹了把冷汗，对着旁边手下嘟囔：“娘的，看着十六七岁，居然是通脉境大佬？这王福从哪拐来的这么个狠角色……”
手下凑过来挠头：“头，您刚才不是还要人掏十枚灵石吗？”
“放屁！”队正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懂个屁！通脉境大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我敢要他灵石？嫌命长啊！赶紧的，都给我精神点，再看错了人，扒了你们的皮！”
几个守卫缩了缩脖子，连忙挺直腰板，再不敢随意拿捏人。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东走，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楼、当铺、兵器铺鳞次栉比，空气中飘着酒香、药香与街边小吃的香气。王清瑶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热闹景象，又偷偷瞟了眼走在马车旁的少年背影，指尖不自觉绞着帕子。
她长这么大，见过的修士也不少，可从未有人像叶飞这样，年纪轻轻却杀伐果断，一身冷意偏生又行事磊落，连数十枚灵石的谢礼都不屑一顾。
“爹，”她小声开口，“咱们院里收拾好了吗？叶少侠住的地方……别太简陋了。”
王福捋着胡子笑：“放心吧，为父早就吩咐张管家了，按贵客标准收拾，保准妥当。”
他心里打着算盘，这般年轻的通脉境修士，前途不可限量，能结交上是天大的福分，别说提供住处，就是养一辈子都值。
很快到了福瑞商号的宅院。三进的青砖大院，朱红大门，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颇为气派。张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下人在门口等候，见主人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老爷，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房间都按您的吩咐收拾妥当了，保准让贵客满意。”张管家笑得一脸褶子，眼神往叶飞身上瞟，心里暗暗赞叹，果然是少年英雄，气度不凡。
王福满意点头，引着叶飞往东侧跨院走：“少侠，您先住这跨院，清静，没人打扰。缺什么您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推开跨院院门的那一刻，叶飞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摆满了姹紫嫣红的盆栽，正屋门口挂着两盏粉色流苏灯笼，推门进去更是香气扑鼻。桌案上整整齐齐摆着胭脂水粉、玉梳铜镜，床边搭着一袭月白锦袍，绣着暗纹云边，床上铺着鸳鸯戏水的锦被，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个花架，摆着几盆开得娇艳的兰花。
满屋脂粉香，熏得人鼻子发痒。
王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王清瑶俏脸“唰”地红透，连忙转头瞪张管家，声音又急又气：“张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收拾给少侠住的院子吗？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
张管家也懵了，挠着头一脸茫然：“啊？小姐您不是说，救了您和老爷的是位年轻少侠，让我好生布置，要雅致、贴心、住着舒服吗？我想着城里贵公子们都喜好这些……就按最时兴的公子卧房标准布置了……那熏香还是最上等的凝香露呢……”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以为是什么世家公子微服私访，特意照着最精致的规格来，连床上的熏香都选了安神助眠的款式，哪想到这位少侠一身粗布短打，冷得像块冰，跟这些粉粉嫩嫩的东西完全不搭边。
“糊涂！真是糊涂！”王福尴尬得直咳嗽，连连摆手，“还不快撤下去！换成素净的被褥，把这些胭脂水粉、花花草草都搬走！动作快点！”
“是是是！小的这就换！”
张管家连忙招呼下人动手，一群人手忙脚乱，搬花盆的搬花盆，收胭脂的收胭脂，换被褥的换被褥，闹得鸡飞狗跳。有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还差点把铜镜摔在地上，惹得王清瑶脸颊更红，偷偷抬眼去看叶飞，生怕他生气。
叶飞神色平静，扫了一眼满屋狼藉，只淡淡道：“无妨，能住就行。”
他本就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是觉得这满屋甜香，确实有点呛人。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屋子总算恢复了素净。王福又陪着说了会话，再三叮嘱晚饭会送过来，才带着女儿告辞。临走前王清瑶还小声道了句歉，耳垂红得像滴血。
等人都走了，叶飞才关上门，将行囊放在桌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倒是清净。
“青阳城，果然比青石镇热闹得多。”
他低声自语，随即盘膝坐上床榻，闭目调息。刚突破通脉后期，境界还需稳固，丹田内吞灵道种缓缓旋转，丝丝缕缕地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渗入四肢百骸。三千二百斤的肉身巨力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次循环，筋骨便坚韧一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叶飞辞别王福，独自往城西坊市而去。他如今距离炼气境只差临门一脚，需购置些聚气丹与灵草辅助修行，顺便打探一下青玄宗招生的具体消息。
城西坊市占了半条长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两侧摊位连绵不绝，卖丹药的、卖灵器的、卖功法残卷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边还有卖小吃的摊子，蒸饺、糖糕、卤味香气四溢，混着丹药的苦味与妖兽的腥气，构成了独属于修士坊市的气息。
叶飞一路走过去，目光扫过各个摊位。他此行主要是买聚气丹与聚灵草，其余东西暂时用不上。
走到一家门面还算气派的丹药铺前，柜台上摆着十几个瓷瓶，标签上工工整整写着“下品聚气丹”“金疮疗伤丹”等字样。掌柜是个留山羊胡的中年人，见叶飞过来，连忙热情招呼。
“客观看看？本店丹药都是玄丹门出品，品质上乘，价格公道！假一赔十！”
叶飞拿起一瓶聚气丹，指尖微微触碰瓶身。吞灵道种微动，瞬间便感知到瓶中药力驳杂，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不是正经下品聚气丹，顶多是些残次次品，药效连正品三成都不到。
“这聚气丹，怎么卖？”叶飞放下瓷瓶，语气平淡。
山羊胡掌柜眼珠一转，见叶飞年轻，衣着普通，像是个不懂行的乡下散修，便伸出三根手指，笑得一脸诚恳：“一瓶三十枚下品灵石，童叟无欺！您要是多买几瓶，我给您算二十八枚，划算得很！”
正经下品聚气丹，一瓶十枚，市价也就二十枚灵石左右。这残次品，居然敢卖到三十枚。
叶飞抬眼看他：“玄丹门出品？”
“那是自然！”掌柜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如假包换！我这可是玄丹门认证的铺子，您看墙上，还有认证牌匾呢！”
叶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墙上确实挂着块木牌，字迹模糊，也不知是真是假。他没说话，拿起瓷瓶，拇指轻轻一挑，瓶塞“啵”地弹开。
指尖微微一吸，瓶中一颗丹药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只见叶飞指尖闪过一丝极淡的灰光，那丹药表面的微薄灵气瞬间被抽走大半。原本还泛着淡淡灵光的丹药，眨眼就变成了灰扑扑的药渣，表面簌簌往下掉粉，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抽搐。
“玄丹门的聚气丹，”叶飞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碰就成渣？”
旁边几个逛铺子的修士本来没在意，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见状哄然大笑。
“老李，你又拿次品坑新人呢？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哈哈哈，人家一眼就给你拆穿了，还玄丹门出品，我看是你家后院用脚搓出来的吧！”
“上次我就在你这买了瓶假疗伤丹，害得我伤口差点化脓！今天可算逮着你了！”
山羊胡掌柜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伸手就要去抢叶飞手里的药渣：“你胡说！你故意毁我丹药！是你自己手法不对，还敢污蔑我铺子！”
叶飞侧身避开，指尖轻轻一弹，药渣精准弹在掌柜脸上。
灰色药粉糊了他一脸，连山羊胡上都沾了不少，看起来滑稽至极。周围笑声更大了。
“再卖次品，砸了你这铺子。”
叶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掌柜被他眼神一扫，浑身一寒，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嘟囔：“不买就不买，凶什么凶……”
他心里却犯嘀咕，这少年年纪不大，手段倒是邪门得很，居然能隔空抽走丹药灵气，莫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越想越怕，索性缩在柜台后，不敢再吭声。
叶飞没再理会，转身走出了铺子。身后哄笑声渐渐远了，他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见前面围了好大一群人，中间传来唾沫横飞的吹嘘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人丹神传人，一手丹术出神入化，炼出的丹药堪比玄丹门大师手笔！”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青年站在摊位后，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举着一颗金灿灿的丹药，正说得天花乱坠。
“这颗‘大力金刚丹’，吃了力气翻倍，灵徒境直接提升一品！这颗‘驻颜养颜丹’，女修吃了貌美如花，男修吃了玉树临风！还有这颗‘辟谷神丹’，一颗顶七天，赶路修炼必备！”
他面前摆着十几个瓷盘，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丹药，红的绿的金的，花里胡哨，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人群里一个胖修士半信半疑，摸着肚子问：“真的假的？大力丹真能提升一品？不会是骗人的吧？”
“那还有假！”道袍青年拍着胸脯，一脸痛心疾首，“要不是我急着筹钱去青玄宗拜师，舍不得这身丹道传承，这丹药我都舍不得卖！一颗只要五十枚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今天，再等十年！”
胖修士被说得心动，伸手就要掏钱。
叶飞停下脚步，扫了一眼那些丹药。
五颜六色，灵气散乱，分明就是普通草药碾碎了，加点地瓜粉搓出来的面丸子，别说提升修为，吃了不拉肚子就算用料扎实。
胖修士刚数出五十枚灵石，叶飞淡淡开口：“吃了会拉肚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看他。
那道袍青年脸色瞬间变了，瞪着叶飞，吹胡子瞪眼：“哪来的臭小子，敢拆我台？你懂不懂丹道？竟敢污蔑我丹神传人！信不信我一颗丹药炸得你满地找牙！”
叶飞没理他，走上前，拿起那颗金灿灿的“大力金刚丹”，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丹药裂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散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香精味。
“车前草、蒲公英、地瓜粉，再加了点花蜜调色。”叶飞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别说提升一品，吃多了上火便秘。”
周围众人哗然。
“我就说不对劲！这颜色也太艳了，跟糖球似的！”
“好家伙，地瓜粉搓的丹药卖五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钱庄！”
“上次我还买过他一颗疗伤丹，难怪敷上没效果，合着全是面疙瘩！”
那胖修士也反应过来，顿时怒了，一把揪住道袍青年的衣领：“好啊你个骗子！差点就被你骗了！还钱！把上次骗我的灵石也还回来！”
道袍青年见势不妙，哪里还敢辩解，抬脚踹翻摊子，转身就跑。可他刚转身，就被几个之前被骗过的修士拦住了。众人义愤填膺，当场按倒在地，连打带骂，闹得鸡飞狗跳。
“让你骗人！让你卖假药！”
“还钱！不还钱打断你的腿！”
“还丹神传人，我看你是饭桶传人！”
叶飞没看热闹，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青年的惨叫声和众人的怒骂声，倒也给热闹的坊市添了点乐子。
走到坊市深处，人少了许多，多是卖珍稀灵草、妖兽材料的摊位。叶飞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一株叶片翠绿、泛着淡淡灵光的草药上。
聚灵草，一阶下品灵草，辅助聚气修炼效果不错，刚好合用。
“掌柜，这聚灵草怎么卖？”
摆摊的是个白发老者，闻言连忙抬头：“少侠好眼光，这聚灵草八枚下品灵石一株，都是老朽亲自上山采的，药性足得很。”
叶飞点头，正打算要五株，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夹杂着老者的哀求。
“不行啊公子，这赤血草正经能卖二十枚灵石，五枚太少了！我孙女还等着买药治病呢，您就行行好……”
“治病？”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嗤笑一声，抬脚就踹翻了摊位，“能卖你五枚是给你脸了！知道老子是谁吗？暗影堂的人！拿你草是看得起你，再废话连你摊子都砸了！”
汉子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个个凶神恶煞，伸手就要去抢摊位上的赤血草。那卖草的老者扑上去护着，被一把推倒在地，手掌都擦破了皮。
周围的摊主们纷纷低下头，敢怒不敢言。显然这伙人是坊市一霸，常来强买强卖，没人敢招惹。
叶飞眉头微蹙。
暗影堂。
刚好是黑风寨密室书信里提到的那个地下势力。
他迈步走了过去。
“住手。”
声音清冷，不大，却让那三个混混动作一顿。
尖嘴汉子回头，见是个年轻少年，衣着普通，顿时嗤笑一声，斜着眼道：“又来个多管闲事的？小子，知道暗影堂三个字怎么写吗？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
叶飞没说话，抬脚轻轻一踢。
地上一颗小石子“嗖”地飞射出去，精准打在尖嘴汉子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
“啊——！”
尖嘴汉子发出一声惨叫，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额头上冷汗直冒：“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两个跟班吓了一跳，刚要拔刀，叶飞随手一挥，两道劲风打出，正中两人手腕。
“哐当”两声，钢刀掉在地上。两人手腕耷拉着，疼得龇牙咧嘴，显然是脱臼了。
前后不过眨眼功夫，三人全废了。
周围众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卖赤血草的老者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爬起来，对着叶飞连连作揖：“多谢少侠！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您真是好人啊！”
叶飞摆了摆手，看向地上疼得打滚的尖嘴汉子，语气平淡：“暗影堂，很厉害？”
尖嘴汉子又疼又怕，却还嘴硬，放着狠话：“你、你敢打我们暗影堂的人！你等着！我们堂主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
叶飞应了一声，抬脚踩在他另一条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尖嘴汉子惨叫一声，眼睛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放狠话，连滚带爬地拖着昏过去的头目就跑，连掉在地上的钢刀都不敢捡，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这么慢。”叶飞淡淡说了一句，也没去追。
他转头看向地上散落的灵草，对老者道：“这些灵草，我全买了。”
老者又惊又喜，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好好！少侠，这些灵草一共算您三十枚灵石就行！多的老朽不能要！”
叶飞丢给他一袋灵石，约莫五十枚，然后将灵草尽数收进储物袋——这储物袋还是从周虎那搜来的下品储物袋，空间不大，装些杂物倒是够用。
老者握着沉甸甸的灵石袋，激动得手都抖了，连连道谢，眼泪都快出来了。叶飞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周围摊主们看着他的背影，都议论纷纷。
“这位少侠是谁啊？居然敢打暗影堂的人？”
“不知道，看着面生，估计是外地来的。这下可麻烦了，暗影堂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哎，好人难做啊……”
议论声传入耳中，叶飞毫不在意。
暗影堂若是不来找他也就罢了，若是敢找上门来，刚好连窝端了。一个地下势力的积蓄，想必不比黑风寨少，说不定能直接助他冲破炼气境。
走出坊市，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立着一块高大的木牌，上面写着“青阳城·青玄宗外门弟子考核报名处”几个大字。
叶飞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报名点摆着几张长桌，几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玄宗弟子坐在桌后，正在登记信息。周围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年轻修士，大多十五六岁到二十岁之间，修为从淬体境到灵徒境不等，个个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摇着折扇，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径直往队伍最前面挤。
排队的修士们顿时不满了。
“哎！你怎么插队啊？大家都在排队！”
“就是！讲点规矩行不行？”
锦衣少年眉头一挑，“啪”地合上折扇，斜着眼扫了众人一圈，语气傲慢：“插队？你们也配跟我赵少排队？知道我爹是谁吗？青阳城粮商赵员外！我表哥可是青玄宗内门弟子赵峰！让你们在这排队都是给你们面子，再废话，直接取消你们报名资格！”
众人一听他有亲戚在青玄宗当内门弟子，顿时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让出一条路。
赵少得意洋洋，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刚好撞到了站在前面的叶飞。
叶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赵少反而被弹得后退两步，差点摔个屁股蹲。
“卧槽！谁啊？不长眼睛？”赵少骂骂咧咧地抬头，见叶飞一身灰布短打，相貌普通，顿时更嚣张了，“臭小子，敢挡本少的路？滚一边去！”
他说着，伸手就去推叶飞的肩膀，姿态蛮横至极。
叶飞侧身避开，随手一拂。
赵少只觉一股无形大力传来，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折扇飞出去老远，发型也乱了，样子狼狈至极。
周围传来一阵憋笑声。
四个狗腿子连忙上前扶起他：“少爷！您没事吧？”
赵少摔得屁股生疼，又羞又怒，指着叶飞嘶吼：“给我打！打死他！出了事本少负责！”
四个狗腿子都是灵徒三四品的修为，闻言齐齐挥拳冲了上来，拳风呼呼，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架势。
叶飞站在原地没动，等四人冲到近前，才随意挥了挥袖子。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接连响起。
四个狗腿子如同被重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寂静。
赵少嘴巴张得老大，刚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吓得脸都白了。他四个护卫可都是实打实的灵徒境，居然被对方一袖子就扇飞了？
桌后的青玄宗弟子也站了起来，为首的刘姓师兄走过来，对着叶飞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恭敬：“这位道友，此处是青玄宗报名点，还请手下留情，莫要伤了和气。”
叶飞淡淡道：“他先动手的。”
赵少见状，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躲到刘师兄身后，探出头叫嚣：“刘师兄！你看他当众伤人！快把他抓起来！取消他的报名资格！我表哥可是内门的赵峰师兄！你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表哥面子！”
刘师兄眉头微皱，显然也听过赵峰的名字，有些为难。
叶飞扫了赵少一眼，语气平淡：“你表哥是赵峰？”
“没错！怕了吧？”赵少更得意了，扬着下巴，“现在给本少跪下道歉，再赔一百枚下品灵石，这事就算了！不然我让我表哥在考核里关照关照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飞没理他，看向刘师兄：“报名需要什么条件？”
刘师兄回过神，连忙道：“年龄不超二十，修为达淬体境以上即可报名。考核在三日后举行，分文试与武试，通过者便可成为外门弟子。”
“嗯。”叶飞点头，“给我报名。”
“你还敢报名？”赵少瞪大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考核的时候有你好受的！我表哥可是炼气境修士，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
叶飞终于正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让你表哥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赵少莫名心里一寒。他张了张嘴，还想放狠话，可对上叶飞淡漠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你等着！”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也不敢报名了，带着手下狼狈地跑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叶飞一眼，活像只夹着尾巴的狗。
周围众人哄然叫好，纷纷对着叶飞行礼。
“多谢少侠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这赵少嚣张很久了，仗着有个内门表哥，到处欺负人！”
“少侠您肯定能通过考核！到时候看那赵少还怎么嚣张！”
刘师兄也松了口气，对着叶飞拱手笑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叶飞。”
刘师兄登记好信息，递给叶飞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青玄宗”三个字与一个编号。
“叶道友，这是报名令牌，三日后清晨，到城北大校场参加考核即可。武试是对战淘汰制，道友实力高强，想必定能脱颖而出。”
叶飞接过令牌，收入囊中，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身后，一众报名的少年修士看着他的背影，满眼敬佩与羡慕。
“这位叶道友好厉害啊！他看起来比我们还小吧？居然这么强！”
“肯定能通过考核！说不定直接能进内门呢！”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叶飞没在意身后的议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正午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怀里的报名令牌，眸光微动。
青玄宗。
正道宗门，功法完整，资源充足，确实是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至于那个赵峰，若是识相便罢，若是不识相……刚好拿来当突破炼气境的养料。
回到宅院时，王福早已在客厅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一脸担忧。
“少侠，您可算回来了！我听说您在坊市打了暗影堂的人？”
叶飞微微颔首：“遇上了几个小喽啰。”
“哎呀，那可不是普通小喽啰啊！”王福急得直跺脚，“这暗影堂在青阳城势力大得很，堂主是炼气境修士，手底下还有不少好手，专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您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您可得千万小心啊！”
旁边王清瑶也满脸担忧，小声道：“是啊少侠，要不……您先躲几天？或者我们去报官？”
叶飞淡淡道：“无妨。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王福父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位少侠，居然还想主动找暗影堂的麻烦？那可是炼气境的堂主啊！
他们想再劝，可见叶飞神色淡然，显然心意已决，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晚饭时，王福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好菜，人参炖鸡、鹿茸汤、灵米蒸饭，摆了满满一桌，都是大补的食材。
“少侠，您多吃点，补补身子。”王福热情地给叶飞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这些都是上好的灵药炖的，对修炼有好处，您别客气。”
叶飞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沉默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他肉身强横，消耗本就极大，三千二百斤巨力，寻常饭菜根本填不饱肚子。一桌饭菜，他吃了大半，连那整只人参炖鸡都吃得干干净净，看得王福父女目瞪口呆。
“少侠……饭量真好。”王清瑶小声嘀咕，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扒饭。
王福却很高兴，捋着胡子笑：“能吃是福！能吃是福！说明少侠根基扎实，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吃完饭，叶飞回到跨院。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竹上，落下斑驳光影。
叶飞盘膝坐在床榻上，将今日买来的聚灵草、赤血草等灵草摆在面前，又取出几瓶从黑风寨搜来的正品聚气丹。
“通脉后期已稳固，接下来，便是开辟气海，踏入炼气境。”
他闭目凝神，丹田内吞灵道种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灰光。
拿起一株聚灵草，掌心吸力悄然爆发。灵草中的精纯灵气瞬间被抽离出来，化作淡绿色的能量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一株，两株，三株……
灵草一株接一株被炼化，一瓶瓶聚气丹化为精纯药力。海量的灵气在丹田中汇聚，如同奔腾的江河，不断冲击着丹田壁垒。
寻常修士突破炼气境，需小心翼翼引气入体，慢慢开辟气海，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受损，走火入魔。可叶飞有吞灵道种，炼化的灵气精纯无比，霸道却不伤身，如同最锋利的凿子，一下又一下，不断拓宽着丹田空间。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鱼肚白。
叶飞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灰光，随即隐没。
丹田之内，原本狭小的空间已被拓宽数倍，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气海，里面积蓄着薄薄一层灰色灵力。虽然还未真正踏入炼气境，却也只差临门一脚。
“还差一点。”叶飞低声自语。
三日后的青玄宗考核，刚好可以作为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