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露锋芒
夜色如墨，福瑞商号的东跨院里竹影婆娑，只有叶飞的卧房还亮着一点烛火。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昨夜炼化了全部灵草与聚气丹，丹田内的气海已初具雏形，灰色灵力在其中缓缓流淌，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彻底稳固，踏入真正的炼气境。
“还差一点。”叶飞闭目内视，指尖轻轻敲击膝头。
通脉境到炼气境是修士第一道大关卡，旁人需引气入体、开辟气海，步步谨慎。他有吞灵道种相助，气海早已被霸道的吞噬之力拓宽，缺的只是一股足够凝练的灵力来完成最后一步蜕变。
正思忖间，院墙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异响，像是夜猫踩过瓦片，却瞒不过叶飞如今的耳力。
他眸光微抬，没有动。
“头，就是这院儿？那小子真在里面？”
“废话，堂里的眼线盯了一下午，错不了。一个乡下散修，也敢动咱们暗影堂的人，今夜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压低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凶狠，又透着点藏不住的慌乱。
叶飞听着，嘴角没什么弧度，心里反倒觉得有点无趣。
暗影堂的人来得倒是快，就是派来的人，听着不怎么顶用。
“扑通——哎哟！”
院墙外翻进来一道黑影，落地时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撞翻了院角的花盆，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小声点！”另一个声音低喝着，跟着跳进来，结果踩在青苔上，晃了三晃才扶住竹竿站稳。
紧接着，三四条黑影陆续翻墙，有的踩中了院角的洒水木桶，“哗啦”一声泼了满地水；有的被竹枝勾住了衣摆，撕拉一声扯破了袖子，黑夜里窸窸窣窣，活像一群偷鸡的黄鼠狼。
房里的叶飞：“……”
他本来想直接出去解决，这会儿反倒想看看这伙人还要闹什么笑话。
为首的黑鼠是暗影堂的一个小头目，炼气一层修为，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差事，结果刚进场就折了面子。他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骂道：“都给老子闭嘴！这点事都办不好，回头堂主扒了你们的皮！”
他整了整夜行衣，提着一把鬼头刀，大摇大摆走到卧房门口，抬脚“砰”地踹在门上。
“臭小子！给老子滚出来！敢动暗影堂的人，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叶飞穿着一身素色里衣，站在门槛后，神色平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群深夜闯门的傻子。
“你们暗影堂，都是半夜翻墙踩花盆的？”
黑鼠脸上一红，随即狞笑道：“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识相的就乖乖跪下自废修为，跟老子回堂里听候发落，不然……”
话没说完，他身后一个小喽啰突然“嗷”了一声，抱着脚直跳：“头！我脚扎了！这地上什么玩意儿！”
众人低头一看，原来是王福白天让人撒在院角驱蛇的硫磺碎石，混着碎瓷片，那喽啰翻墙时鞋子掉了，一脚踩上去，鲜血直流。
“蠢货！”黑鼠气得脸都绿了，回头骂了一句。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叶飞已经迈步走了出来。
月光下，少年身形瘦削，周身却没半分惧意。他扫了一眼在场五人，一个炼气一层，四个灵徒五品上下，刚好够塞牙缝。
“说完了？”叶飞语气平淡，“说完了就动手，别吵着人睡觉。”
“狂妄！”黑鼠被彻底激怒，周身灵力暴涨，炼气一层的威压铺开，手中鬼头刀带着寒光直劈叶飞面门，“给我死！”
他自信满满，炼气境打通脉境，那是碾压，十招之内必取对方性命。
叶飞不闪不避，右拳微握，灰色灵力悄无声息覆上拳面。
“铛——”
拳刃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黑鼠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发麻，鬼头刀险些脱手，整个人后退三步才站稳，脸上满是惊骇。
“你……你不是通脉后期？！”
“现在是了。”
叶飞话音未落，身形已欺至近前。掌心吞吐，吞灵道种全力运转，一股磅礴吸力骤然爆发。
黑鼠只觉体内灵力疯狂外泄，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吓得魂飞魄散：“邪术！你这是邪术！”
他拼命挣扎，可叶飞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肩膀上，任凭他灵力如何冲撞，都挣脱不开半分。
炼气一层的精纯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叶飞体内，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丹田内积蓄已久的能量。
轰——
丹田深处一声轻响，原本尚显浅薄的气海骤然扩张，灰色灵力奔腾翻涌，如同江河归海，彻底稳固下来。周身毛孔齐齐张开，天地间的灵气自发涌入，在经脉中循环一周后汇入气海，运转自如。
炼气一层，成！
肉身力量也随之暴涨，从三千二百斤一跃攀升至四千斤，筋骨皮肉再次被灵力淬炼，坚韧程度更上一层楼。吞灵道种表面的灰光愈发凝练，旋转之间，连空气中游离的细微灵气都能精准捕捉。
不过数息功夫，黑鼠一身修为被吞噬殆尽，身躯干瘪下去，软软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剩下四个喽啰早就看傻了，眼看头目一招都没撑住，哪里还敢动手，转身就想跑。
叶飞随手弹出四道劲风，精准打在四人腿弯处。
“扑通扑通”四声，四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饶命！少侠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是黑鼠逼我们来的！”
四人磕头如捣蒜，吓得浑身发抖。
叶飞扫了他们一眼，这些小鱼小虾，吞噬了也没多少用处。
“回去告诉你们堂主，”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想报仇，亲自来。下次再派些歪瓜裂枣，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墙跑了，连地上昏死的黑鼠都忘了拖走。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满地碎花盆和翻倒的木桶，狼藉一片。
叶飞没管这些，转身回房继续调息。刚突破炼气境，正好借夜色稳固境界。
第二天清晨，张管家来送洗漱水，一进跨院就被满地狼藉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跑去禀报王福。
王福急匆匆赶来时，叶飞已经练完一套拳，正坐在石桌旁喝粥。
“少侠！这、这是怎么了？昨夜出事了？”王福看着地上的碎瓷和脚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暗影堂的人来过了。”叶飞舀了一勺灵米粥，语气平淡，“解决了。”
“解、解决了？”王福瞪大眼睛，“来了多少人？您没受伤吧？”
“五个。一个炼气一层，四个灵徒境。”叶飞放下粥碗，“为首的在院角，你们处理一下。剩下的放回去报信了。”
王福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墙角缩着个干瘪的黑衣人，生死不知。他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飞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一夜之间，炼气一层的头目说解决就解决了，这位少侠的修为，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少侠，这……这暗影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王福又急又怕，“他们堂主可是炼气五层的修士，手底下还有好几个炼气境的管事，您这下可把他们得罪狠了！要不您先避避风头？”
“避？”叶飞抬眼，“为什么要避？”
他正愁找不到足够的灵力来源，暗影堂若是倾巢而出，刚好能帮他把炼气境初期的根基彻底打牢。
王福还想再劝，见叶飞神色淡然，显然早有决断，也只能把话咽回去，连忙让人收拾院子，又叮嘱下人守好门户，不许走漏风声。
一旁的王清瑶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灵米糕进来，听到这话，小脸发白，却还是鼓起勇气道：“少侠，今日便是青玄宗考核的日子，人多眼杂，暗影堂的人应该不敢在大校场动手。您……您考核的时候千万小心。”
她说着，把灵米糕放在桌上，指尖微微泛红：“这是我一早做的，您带着路上吃。”
叶飞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多谢。”
辰时三刻，城北大校场已是人山人海。
宽阔的校场占地数十亩，四周立着高高的看台，中间划分出十几座比武台，青玄宗的弟子们身着青色道袍，往来巡逻，秩序井然。
前来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足有上千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周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与修士，摩肩接踵，喧闹非凡。
叶飞背着简单的行囊，手里拎着王清瑶塞的食盒，缓步走进校场。
他一身灰布短打，相貌清俊却不扎眼，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找了个角落站定，他目光扫过前方的主台，上面坐着几位青玄宗的执事，个个气息沉凝，都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
“哟，这不是那位敢打暗影堂的叶少侠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飞转头，就见赵少摇着折扇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四个随从，还有一个身着青袍的青年。那青年二十出头，下颌微抬，眼神倨傲，周身灵力波动清晰，正是炼气三层修为。
“表哥，就是他！”赵少指着叶飞，一脸怨毒，“就是这小子昨天打了我，还不把青玄宗放在眼里！您可得替我做主！”
赵峰目光落在叶飞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衣着普通，气息不显，不由得面露轻视。
“就是你欺负我表弟？”赵峰语气傲慢，“念在你是来参加考核的，现在跪下给我表弟磕个头道歉，再赔两百枚下品灵石，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考核的时候，我让你横着出去。”
周围的人闻言都围了过来，对着叶飞指指点点。
“那是内门的赵峰师兄吧？炼气三层的修为，去年入门就大放异彩！”
“这少年是谁啊？居然敢得罪赵峰师兄？不想活了？”
“我知道他！昨天在报名点，一袖子扇飞了四个护卫，好像有点本事。”
“再有本事能比得上赵峰师兄？炼气境和灵徒境可是天壤之别！”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不看好叶飞。
赵少听着众人的话，愈发得意，扬着下巴道：“听见没有？赶紧道歉！不然我表哥一句话，直接取消你的考核资格！”
叶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昨天放狠话的是他，今天搬救兵的也是他，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说完了？”叶飞语气平淡，“说完了就靠边站，别挡路。”
“你！”赵峰脸色一沉，周身灵力骤然释放，炼气三层的威压朝着叶飞压去，“不知死活！”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灵徒境的散修，威压一放，定然吓得瘫软在地。
可叶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晃一下。他如今已是炼气一层，又有吞灵道种护体，炼气三层的威压，对他而言跟微风拂面没什么区别。
赵峰眉头一皱，心里有点诧异。
这小子居然能扛住他的威压？难不成也是炼气境？不可能，看他年纪不过十六七，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炼气。
“装模作样。”赵峰冷哼一声，还想再加几分威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喝。
“赵峰！”
主台上，一位白胡子执事皱着眉看过来，“考核在即，你在这里喧哗什么？成何体统！”
赵峰脸色一变，连忙收敛气息，对着主台拱手：“李执事，弟子只是和这位道友切磋交流，并无喧哗。”
他心里恨得牙痒，却不敢当众违背执事命令，只能狠狠瞪了叶飞一眼，低声道：“小子，你给我等着。武试上遇上我，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赵少也跟着放狠话：“就是！等着瞧！我表哥一定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他说得太急，折扇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刚好滚到叶飞脚边。
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叶飞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轻轻一挑。
折扇“嗖”地飞起来，精准拍在赵少脸上。
“哎呀！”赵少捂着脸后退一步，鼻子都红了，眼泪差点出来。
“你！”
“手滑了。”叶飞语气平淡，转身就走，留下赵少在原地跳脚，赵峰脸色铁青。
周围响起几声憋笑，见赵峰瞪过来，又连忙憋住，低头假装看风景。
很快，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资质测试，测灵柱立在校场中央，通体莹白，高约两丈。参选者依次上前，将手掌贴在柱上，灵柱会根据资质高低显现不同颜色，白、绿、蓝、紫、金，依次递增。
“资质丙等以上，即可进入下一轮。”李执事站在台上，声音洪亮，“现在，按编号依次上前。”
队伍缓缓移动，少年少女们一个个上前测试。
大多都是白色和淡绿色，少数能达到深绿，便是资质不错的了。偶尔出现一个蓝色，便能引起一阵惊呼，直接被执事记下名字，重点关注。
“下一个，赵轩！”
赵少整了整衣襟，得意洋洋地走上去，一掌拍在测灵柱上。
柱身亮起淡淡的绿光，不算亮，却也达到了丙等标准。
“灵徒七品，资质丙等，通过。”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
赵轩昂着头走下来，对着叶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一脸炫耀。
叶飞没理他。
又过了十几人，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测灵柱上亮起耀眼的蓝光，璀璨夺目。
“蓝、蓝色！是乙等资质！”
“天呐，今年居然有乙等资质的天才！”
众人纷纷探头，就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柱前，容貌清丽，气质清冷，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苏清雪，灵徒九品巅峰，资质乙等！”李执事抚着胡须，脸上露出笑意，“好，好苗子！记下名字，后续重点观察。”
少女微微颔首，退到一旁，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早已习惯了众人的瞩目。
很快，轮到了叶飞。
“下一个，叶飞！”
叶飞迈步上前，在众人的目光中，将手掌贴在测灵柱上。
丹田内，吞灵道种微微一动，自发收敛了气息。他本就是废体资质，道种不主动释放的话，测灵柱根本检测不出什么。
柱身微微亮了一下，泛起极淡的白光，几乎要看不见，闪了两下就灭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几声嗤笑。
“白色？还是这么淡的白光？这资质也太差了吧！”
“比最差的丁等还差吧？连引气入体都费劲，居然也来考青玄宗？”
“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原来资质这么差，难怪穿得破破烂烂，怕是散修熬了多少年才勉强到灵徒境吧。”
赵轩笑得最欢，拍着大腿道：“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天才呢，原来是个废柴！就这资质，给我提鞋都不配！”
赵峰也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依仗，原来只是个资质低劣的散修，就算靠着邪法勉强提升了修为，也终究上不了台面。
负责记录的执事皱了皱眉，抬头道：“叶飞，资质丁等，不合格。下一个。”
按照规矩，资质丁等是没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
人群中，王清瑶挤在前面看着，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得攥紧了帕子。
叶飞却没动，收回手，淡淡道：“青玄宗招弟子，看的是资质，还是实力？”
李执事在台上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资质差，不代表实力弱。”叶飞抬眼，语气平静，“丁等资质不能进下一轮，那若是我能打赢乙等资质的，算不算通过？”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吧？他要挑战苏清雪？”
“苏清雪可是灵徒九品巅峰，乙等资质，未来妥妥的炼气境，他一个丁等资质的也敢挑战？”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出名想疯了吧！”
苏清雪也抬眼看向叶飞，秀眉微蹙，显然觉得这人有些无理取闹。
李执事抚着胡须，沉吟了片刻。
青玄宗招弟子，固然看重资质，但也不埋没实战人才。往年也有资质平平却战力惊人的弟子，最终成就不比天才差。
“好。”李执事点头，“既然你有此自信，那便破例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能在苏清雪手下走过十招，就算你通过初试。”
在他看来，十招已经是很宽松的条件了。苏清雪灵徒九品巅峰，对方撑死了灵徒七八品，能接十招，说明实战能力确实出众。
赵轩连忙喊道：“执事大人！这不公平！他一个丁等废柴，怎么能破例？”
“就是啊执事，规矩不能破啊！”几个跟着赵轩的跟班也跟着起哄。
李执事脸色一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青玄宗向来不拘一格降人才，何时轮到你们置喙？”
赵轩被怼得一噎，悻悻地闭上嘴，心里却暗道：走着瞧，等会儿你被打得满地找牙，看你还怎么嚣张。
“不必十招。”
叶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三招之内，能让我后退半步便算我输。”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叶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苏清雪脸色也冷了下来。她本不想欺负人，可对方如此轻视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好。”少女声音清冷，“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出手了。你放心，我不会伤你。”
两人走到旁边的空地上，相对而立。
众人都围了过来，踮着脚尖看热闹。赵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等着看叶飞出丑。
王清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心里默念着“少侠小心”。
“第一招。”
苏清雪话音落下，身形微动，玉手成剑指，点向叶飞肩头。她用的是青玄宗基础剑法的起手式，灵力内敛，只用了三成力，只想将对方逼退。
在她看来，对付一个丁等资质的散修，三成力足够了。
叶飞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指尖临身，才微微侧身。
苏清雪一指落空，心中微惊。她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角度刁钻，寻常灵徒八品都未必能躲开。
她来不及细想，第二招紧随而至，手掌翻覆，灵力凝成淡青色光刃，横削而出。这一招用了五成力，速度更快。
叶飞再次身躯微侧，光刃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第二招了。”他语气平淡。
苏清雪咬了咬唇，脸上有些挂不住。
两招都落空了，还是在她留手的情况下。
“第三招！”
她不再留手，周身灵力尽数爆发，灵徒九品巅峰的威压全开。双手结印，一道半丈长的青色剑气凝聚而成，带着凌厉风声，直劈叶飞而去。
这是她目前能使出的最强一招，就算是同阶修士，也得慎重应对。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觉得这一招下去，叶飞肯定要输。
赵轩已经准备好鼓掌叫好。
就在剑气临身的瞬间，叶飞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微旋。
吞灵道种悄然运转，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吸力自掌心爆发。
那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在触及他掌心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化为最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他体内。
风平浪静。
叶飞站在原地，衣衫整洁，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三招已过。”他抬眼看向苏清雪，语气平静，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苏清雪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连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苏清雪自己也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叶飞，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刚才那一招，明明结结实实打出去了，怎么会凭空消失？
“你……你用的什么功法？”少女满脸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李执事也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飞，脸上满是惊异。
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能凭空化解剑气的功法。这少年，绝不简单！
“我通过了吗？”叶飞没回答，抬头看向主台。
李执事回过神，连忙点头：“通过！当然通过！叶飞，初试合格，进入武试！”
他现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本以为只是个资质普通的小子，没想到藏着这么一手，说不定是哪个隐世高人的弟子，偷偷来参加考核的。
周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真的三招没赢他！他居然接住了苏清雪的全力一击！”
“那可是苏清雪啊！乙等资质的天才！这叶飞到底什么来头？”
“丁等资质？骗鬼呢！丁等资质能有这实力？我看是测灵柱坏了吧！”
“深藏不露啊！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赵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赵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凝重地盯着叶飞。
刚才那一下，连他都未必能接得这么轻松。这小子，果然有古怪。
“有点意思。”赵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武试可不是耍花招的地方。遇上我，照样废了你。”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叶飞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不服输。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同阶手里输得这么莫名其妙。
武试，她一定要好好领教领教，这人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
叶飞没在意众人的目光，走到一旁领取武试号牌。
他刚突破炼气一层，本想压制修为陪苏清雪过两招，没想到对方的剑气刚碰到吞灵之力就化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武试午时开始，淘汰赛制，抽到谁便是谁，直至决出前三十名，入选外门弟子。”发放号牌的弟子递给他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七十三号”，语气比刚才恭敬了不少。
叶飞接过号牌，点了点头，走到角落坐下。
他打开王清瑶做的食盒，里面是几块灵米糕，还带着余温。
反正离武试还有一阵子，先垫垫肚子。
四千斤的肉身力量，消耗大得很，早上那碗粥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周围的人时不时偷眼看他，议论纷纷，却没人再敢上前招惹。
谁也没想到，这场初试最大的黑马，居然是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衣少年。
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好戏，还得看接下来的武试。
毕竟，青玄宗的外门弟子，从来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昨夜炼化了全部灵草与聚气丹，丹田内的气海已初具雏形，灰色灵力在其中缓缓流淌，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彻底稳固，踏入真正的炼气境。
“还差一点。”叶飞闭目内视，指尖轻轻敲击膝头。
通脉境到炼气境是修士第一道大关卡，旁人需引气入体、开辟气海，步步谨慎。他有吞灵道种相助，气海早已被霸道的吞噬之力拓宽，缺的只是一股足够凝练的灵力来完成最后一步蜕变。
正思忖间，院墙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异响，像是夜猫踩过瓦片，却瞒不过叶飞如今的耳力。
他眸光微抬，没有动。
“头，就是这院儿？那小子真在里面？”
“废话，堂里的眼线盯了一下午，错不了。一个乡下散修，也敢动咱们暗影堂的人，今夜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压低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凶狠，又透着点藏不住的慌乱。
叶飞听着，嘴角没什么弧度，心里反倒觉得有点无趣。
暗影堂的人来得倒是快，就是派来的人，听着不怎么顶用。
“扑通——哎哟！”
院墙外翻进来一道黑影，落地时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撞翻了院角的花盆，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小声点！”另一个声音低喝着，跟着跳进来，结果踩在青苔上，晃了三晃才扶住竹竿站稳。
紧接着，三四条黑影陆续翻墙，有的踩中了院角的洒水木桶，“哗啦”一声泼了满地水；有的被竹枝勾住了衣摆，撕拉一声扯破了袖子，黑夜里窸窸窣窣，活像一群偷鸡的黄鼠狼。
房里的叶飞：“……”
他本来想直接出去解决，这会儿反倒想看看这伙人还要闹什么笑话。
为首的黑鼠是暗影堂的一个小头目，炼气一层修为，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差事，结果刚进场就折了面子。他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骂道：“都给老子闭嘴！这点事都办不好，回头堂主扒了你们的皮！”
他整了整夜行衣，提着一把鬼头刀，大摇大摆走到卧房门口，抬脚“砰”地踹在门上。
“臭小子！给老子滚出来！敢动暗影堂的人，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叶飞穿着一身素色里衣，站在门槛后，神色平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群深夜闯门的傻子。
“你们暗影堂，都是半夜翻墙踩花盆的？”
黑鼠脸上一红，随即狞笑道：“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识相的就乖乖跪下自废修为，跟老子回堂里听候发落，不然……”
话没说完，他身后一个小喽啰突然“嗷”了一声，抱着脚直跳：“头！我脚扎了！这地上什么玩意儿！”
众人低头一看，原来是王福白天让人撒在院角驱蛇的硫磺碎石，混着碎瓷片，那喽啰翻墙时鞋子掉了，一脚踩上去，鲜血直流。
“蠢货！”黑鼠气得脸都绿了，回头骂了一句。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叶飞已经迈步走了出来。
月光下，少年身形瘦削，周身却没半分惧意。他扫了一眼在场五人，一个炼气一层，四个灵徒五品上下，刚好够塞牙缝。
“说完了？”叶飞语气平淡，“说完了就动手，别吵着人睡觉。”
“狂妄！”黑鼠被彻底激怒，周身灵力暴涨，炼气一层的威压铺开，手中鬼头刀带着寒光直劈叶飞面门，“给我死！”
他自信满满，炼气境打通脉境，那是碾压，十招之内必取对方性命。
叶飞不闪不避，右拳微握，灰色灵力悄无声息覆上拳面。
“铛——”
拳刃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黑鼠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发麻，鬼头刀险些脱手，整个人后退三步才站稳，脸上满是惊骇。
“你……你不是通脉后期？！”
“现在是了。”
叶飞话音未落，身形已欺至近前。掌心吞吐，吞灵道种全力运转，一股磅礴吸力骤然爆发。
黑鼠只觉体内灵力疯狂外泄，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吓得魂飞魄散：“邪术！你这是邪术！”
他拼命挣扎，可叶飞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肩膀上，任凭他灵力如何冲撞，都挣脱不开半分。
炼气一层的精纯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叶飞体内，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丹田内积蓄已久的能量。
轰——
丹田深处一声轻响，原本尚显浅薄的气海骤然扩张，灰色灵力奔腾翻涌，如同江河归海，彻底稳固下来。周身毛孔齐齐张开，天地间的灵气自发涌入，在经脉中循环一周后汇入气海，运转自如。
炼气一层，成！
肉身力量也随之暴涨，从三千二百斤一跃攀升至四千斤，筋骨皮肉再次被灵力淬炼，坚韧程度更上一层楼。吞灵道种表面的灰光愈发凝练，旋转之间，连空气中游离的细微灵气都能精准捕捉。
不过数息功夫，黑鼠一身修为被吞噬殆尽，身躯干瘪下去，软软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剩下四个喽啰早就看傻了，眼看头目一招都没撑住，哪里还敢动手，转身就想跑。
叶飞随手弹出四道劲风，精准打在四人腿弯处。
“扑通扑通”四声，四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饶命！少侠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是黑鼠逼我们来的！”
四人磕头如捣蒜，吓得浑身发抖。
叶飞扫了他们一眼，这些小鱼小虾，吞噬了也没多少用处。
“回去告诉你们堂主，”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想报仇，亲自来。下次再派些歪瓜裂枣，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墙跑了，连地上昏死的黑鼠都忘了拖走。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满地碎花盆和翻倒的木桶，狼藉一片。
叶飞没管这些，转身回房继续调息。刚突破炼气境，正好借夜色稳固境界。
第二天清晨，张管家来送洗漱水，一进跨院就被满地狼藉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跑去禀报王福。
王福急匆匆赶来时，叶飞已经练完一套拳，正坐在石桌旁喝粥。
“少侠！这、这是怎么了？昨夜出事了？”王福看着地上的碎瓷和脚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暗影堂的人来过了。”叶飞舀了一勺灵米粥，语气平淡，“解决了。”
“解、解决了？”王福瞪大眼睛，“来了多少人？您没受伤吧？”
“五个。一个炼气一层，四个灵徒境。”叶飞放下粥碗，“为首的在院角，你们处理一下。剩下的放回去报信了。”
王福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墙角缩着个干瘪的黑衣人，生死不知。他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飞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一夜之间，炼气一层的头目说解决就解决了，这位少侠的修为，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少侠，这……这暗影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王福又急又怕，“他们堂主可是炼气五层的修士，手底下还有好几个炼气境的管事，您这下可把他们得罪狠了！要不您先避避风头？”
“避？”叶飞抬眼，“为什么要避？”
他正愁找不到足够的灵力来源，暗影堂若是倾巢而出，刚好能帮他把炼气境初期的根基彻底打牢。
王福还想再劝，见叶飞神色淡然，显然早有决断，也只能把话咽回去，连忙让人收拾院子，又叮嘱下人守好门户，不许走漏风声。
一旁的王清瑶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灵米糕进来，听到这话，小脸发白，却还是鼓起勇气道：“少侠，今日便是青玄宗考核的日子，人多眼杂，暗影堂的人应该不敢在大校场动手。您……您考核的时候千万小心。”
她说着，把灵米糕放在桌上，指尖微微泛红：“这是我一早做的，您带着路上吃。”
叶飞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多谢。”
辰时三刻，城北大校场已是人山人海。
宽阔的校场占地数十亩，四周立着高高的看台，中间划分出十几座比武台，青玄宗的弟子们身着青色道袍，往来巡逻，秩序井然。
前来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足有上千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周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与修士，摩肩接踵，喧闹非凡。
叶飞背着简单的行囊，手里拎着王清瑶塞的食盒，缓步走进校场。
他一身灰布短打，相貌清俊却不扎眼，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找了个角落站定，他目光扫过前方的主台，上面坐着几位青玄宗的执事，个个气息沉凝，都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
“哟，这不是那位敢打暗影堂的叶少侠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飞转头，就见赵少摇着折扇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四个随从，还有一个身着青袍的青年。那青年二十出头，下颌微抬，眼神倨傲，周身灵力波动清晰，正是炼气三层修为。
“表哥，就是他！”赵少指着叶飞，一脸怨毒，“就是这小子昨天打了我，还不把青玄宗放在眼里！您可得替我做主！”
赵峰目光落在叶飞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衣着普通，气息不显，不由得面露轻视。
“就是你欺负我表弟？”赵峰语气傲慢，“念在你是来参加考核的，现在跪下给我表弟磕个头道歉，再赔两百枚下品灵石，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考核的时候，我让你横着出去。”
周围的人闻言都围了过来，对着叶飞指指点点。
“那是内门的赵峰师兄吧？炼气三层的修为，去年入门就大放异彩！”
“这少年是谁啊？居然敢得罪赵峰师兄？不想活了？”
“我知道他！昨天在报名点，一袖子扇飞了四个护卫，好像有点本事。”
“再有本事能比得上赵峰师兄？炼气境和灵徒境可是天壤之别！”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不看好叶飞。
赵少听着众人的话，愈发得意，扬着下巴道：“听见没有？赶紧道歉！不然我表哥一句话，直接取消你的考核资格！”
叶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昨天放狠话的是他，今天搬救兵的也是他，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说完了？”叶飞语气平淡，“说完了就靠边站，别挡路。”
“你！”赵峰脸色一沉，周身灵力骤然释放，炼气三层的威压朝着叶飞压去，“不知死活！”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灵徒境的散修，威压一放，定然吓得瘫软在地。
可叶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晃一下。他如今已是炼气一层，又有吞灵道种护体，炼气三层的威压，对他而言跟微风拂面没什么区别。
赵峰眉头一皱，心里有点诧异。
这小子居然能扛住他的威压？难不成也是炼气境？不可能，看他年纪不过十六七，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炼气。
“装模作样。”赵峰冷哼一声，还想再加几分威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喝。
“赵峰！”
主台上，一位白胡子执事皱着眉看过来，“考核在即，你在这里喧哗什么？成何体统！”
赵峰脸色一变，连忙收敛气息，对着主台拱手：“李执事，弟子只是和这位道友切磋交流，并无喧哗。”
他心里恨得牙痒，却不敢当众违背执事命令，只能狠狠瞪了叶飞一眼，低声道：“小子，你给我等着。武试上遇上我，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赵少也跟着放狠话：“就是！等着瞧！我表哥一定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他说得太急，折扇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刚好滚到叶飞脚边。
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叶飞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轻轻一挑。
折扇“嗖”地飞起来，精准拍在赵少脸上。
“哎呀！”赵少捂着脸后退一步，鼻子都红了，眼泪差点出来。
“你！”
“手滑了。”叶飞语气平淡，转身就走，留下赵少在原地跳脚，赵峰脸色铁青。
周围响起几声憋笑，见赵峰瞪过来，又连忙憋住，低头假装看风景。
很快，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资质测试，测灵柱立在校场中央，通体莹白，高约两丈。参选者依次上前，将手掌贴在柱上，灵柱会根据资质高低显现不同颜色，白、绿、蓝、紫、金，依次递增。
“资质丙等以上，即可进入下一轮。”李执事站在台上，声音洪亮，“现在，按编号依次上前。”
队伍缓缓移动，少年少女们一个个上前测试。
大多都是白色和淡绿色，少数能达到深绿，便是资质不错的了。偶尔出现一个蓝色，便能引起一阵惊呼，直接被执事记下名字，重点关注。
“下一个，赵轩！”
赵少整了整衣襟，得意洋洋地走上去，一掌拍在测灵柱上。
柱身亮起淡淡的绿光，不算亮，却也达到了丙等标准。
“灵徒七品，资质丙等，通过。”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
赵轩昂着头走下来，对着叶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一脸炫耀。
叶飞没理他。
又过了十几人，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测灵柱上亮起耀眼的蓝光，璀璨夺目。
“蓝、蓝色！是乙等资质！”
“天呐，今年居然有乙等资质的天才！”
众人纷纷探头，就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柱前，容貌清丽，气质清冷，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苏清雪，灵徒九品巅峰，资质乙等！”李执事抚着胡须，脸上露出笑意，“好，好苗子！记下名字，后续重点观察。”
少女微微颔首，退到一旁，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早已习惯了众人的瞩目。
很快，轮到了叶飞。
“下一个，叶飞！”
叶飞迈步上前，在众人的目光中，将手掌贴在测灵柱上。
丹田内，吞灵道种微微一动，自发收敛了气息。他本就是废体资质，道种不主动释放的话，测灵柱根本检测不出什么。
柱身微微亮了一下，泛起极淡的白光，几乎要看不见，闪了两下就灭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几声嗤笑。
“白色？还是这么淡的白光？这资质也太差了吧！”
“比最差的丁等还差吧？连引气入体都费劲，居然也来考青玄宗？”
“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原来资质这么差，难怪穿得破破烂烂，怕是散修熬了多少年才勉强到灵徒境吧。”
赵轩笑得最欢，拍着大腿道：“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天才呢，原来是个废柴！就这资质，给我提鞋都不配！”
赵峰也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依仗，原来只是个资质低劣的散修，就算靠着邪法勉强提升了修为，也终究上不了台面。
负责记录的执事皱了皱眉，抬头道：“叶飞，资质丁等，不合格。下一个。”
按照规矩，资质丁等是没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
人群中，王清瑶挤在前面看着，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得攥紧了帕子。
叶飞却没动，收回手，淡淡道：“青玄宗招弟子，看的是资质，还是实力？”
李执事在台上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资质差，不代表实力弱。”叶飞抬眼，语气平静，“丁等资质不能进下一轮，那若是我能打赢乙等资质的，算不算通过？”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吧？他要挑战苏清雪？”
“苏清雪可是灵徒九品巅峰，乙等资质，未来妥妥的炼气境，他一个丁等资质的也敢挑战？”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出名想疯了吧！”
苏清雪也抬眼看向叶飞，秀眉微蹙，显然觉得这人有些无理取闹。
李执事抚着胡须，沉吟了片刻。
青玄宗招弟子，固然看重资质，但也不埋没实战人才。往年也有资质平平却战力惊人的弟子，最终成就不比天才差。
“好。”李执事点头，“既然你有此自信，那便破例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能在苏清雪手下走过十招，就算你通过初试。”
在他看来，十招已经是很宽松的条件了。苏清雪灵徒九品巅峰，对方撑死了灵徒七八品，能接十招，说明实战能力确实出众。
赵轩连忙喊道：“执事大人！这不公平！他一个丁等废柴，怎么能破例？”
“就是啊执事，规矩不能破啊！”几个跟着赵轩的跟班也跟着起哄。
李执事脸色一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青玄宗向来不拘一格降人才，何时轮到你们置喙？”
赵轩被怼得一噎，悻悻地闭上嘴，心里却暗道：走着瞧，等会儿你被打得满地找牙，看你还怎么嚣张。
“不必十招。”
叶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三招之内，能让我后退半步便算我输。”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叶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苏清雪脸色也冷了下来。她本不想欺负人，可对方如此轻视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好。”少女声音清冷，“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出手了。你放心，我不会伤你。”
两人走到旁边的空地上，相对而立。
众人都围了过来，踮着脚尖看热闹。赵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等着看叶飞出丑。
王清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心里默念着“少侠小心”。
“第一招。”
苏清雪话音落下，身形微动，玉手成剑指，点向叶飞肩头。她用的是青玄宗基础剑法的起手式，灵力内敛，只用了三成力，只想将对方逼退。
在她看来，对付一个丁等资质的散修，三成力足够了。
叶飞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指尖临身，才微微侧身。
苏清雪一指落空，心中微惊。她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角度刁钻，寻常灵徒八品都未必能躲开。
她来不及细想，第二招紧随而至，手掌翻覆，灵力凝成淡青色光刃，横削而出。这一招用了五成力，速度更快。
叶飞再次身躯微侧，光刃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第二招了。”他语气平淡。
苏清雪咬了咬唇，脸上有些挂不住。
两招都落空了，还是在她留手的情况下。
“第三招！”
她不再留手，周身灵力尽数爆发，灵徒九品巅峰的威压全开。双手结印，一道半丈长的青色剑气凝聚而成，带着凌厉风声，直劈叶飞而去。
这是她目前能使出的最强一招，就算是同阶修士，也得慎重应对。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觉得这一招下去，叶飞肯定要输。
赵轩已经准备好鼓掌叫好。
就在剑气临身的瞬间，叶飞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微旋。
吞灵道种悄然运转，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吸力自掌心爆发。
那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在触及他掌心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化为最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他体内。
风平浪静。
叶飞站在原地，衣衫整洁，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三招已过。”他抬眼看向苏清雪，语气平静，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苏清雪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连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苏清雪自己也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叶飞，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刚才那一招，明明结结实实打出去了，怎么会凭空消失？
“你……你用的什么功法？”少女满脸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李执事也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飞，脸上满是惊异。
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能凭空化解剑气的功法。这少年，绝不简单！
“我通过了吗？”叶飞没回答，抬头看向主台。
李执事回过神，连忙点头：“通过！当然通过！叶飞，初试合格，进入武试！”
他现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本以为只是个资质普通的小子，没想到藏着这么一手，说不定是哪个隐世高人的弟子，偷偷来参加考核的。
周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真的三招没赢他！他居然接住了苏清雪的全力一击！”
“那可是苏清雪啊！乙等资质的天才！这叶飞到底什么来头？”
“丁等资质？骗鬼呢！丁等资质能有这实力？我看是测灵柱坏了吧！”
“深藏不露啊！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赵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赵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凝重地盯着叶飞。
刚才那一下，连他都未必能接得这么轻松。这小子，果然有古怪。
“有点意思。”赵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武试可不是耍花招的地方。遇上我，照样废了你。”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叶飞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不服输。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同阶手里输得这么莫名其妙。
武试，她一定要好好领教领教，这人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
叶飞没在意众人的目光，走到一旁领取武试号牌。
他刚突破炼气一层，本想压制修为陪苏清雪过两招，没想到对方的剑气刚碰到吞灵之力就化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武试午时开始，淘汰赛制，抽到谁便是谁，直至决出前三十名，入选外门弟子。”发放号牌的弟子递给他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七十三号”，语气比刚才恭敬了不少。
叶飞接过号牌，点了点头，走到角落坐下。
他打开王清瑶做的食盒，里面是几块灵米糕，还带着余温。
反正离武试还有一阵子，先垫垫肚子。
四千斤的肉身力量，消耗大得很，早上那碗粥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周围的人时不时偷眼看他，议论纷纷，却没人再敢上前招惹。
谁也没想到，这场初试最大的黑马，居然是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衣少年。
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好戏，还得看接下来的武试。
毕竟，青玄宗的外门弟子，从来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