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拾荒者
云澈在枯井里躲了一天一夜。
拾荒的散修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听出其中一拨是赤炎门的人，从他们的对话里拼凑出一些信息：灭门那晚云家三百多口，确认死亡的尸首二百八十七具，剩下的下落不明。赤炎门对外宣称是私仇，私下却一直在找东西。
“一块龟甲，或者刻着符文的碎片。找到的，直接提拔内门。”
云澈在井底握紧了怀里的东西。
入夜后，废墟终于安静了。他从枯井爬出来，用最后一点力气翻过院墙，沿着山路往东走。没有地图，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必须离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块界碑，刻着三个字：青纹山。
界碑旁有条岔路，路口立着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桩上钉了块木板，写着：云符宗招杂役，包吃住，月俸两块下品灵石。
云符宗！
云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云家生前是云符宗的附庸，每年缴纳供奉换取庇护。灭门那晚，云符宗没派人来，事后象征性来了几拨人，翻翻尸体就走了，连个像样的丧事都没办。
父亲失踪前最后去过的地方，就是云符宗。他说去拜访一位老友，回来后便开始准备那次“遗迹探索”。那之后，再也没回来。
云澈用炭灰涂黑了脸，弄乱了头发，让自己看上去像个逃难的普通少年。他现在不能是云家遗孤，只能是云家村一个来投奔的远房亲戚。
天亮时分，走到了云符宗山门。
宗门坐落在青纹山脉余脉上，灵气稀薄，比真正的仙家福地差得远。山门由两块天然巨石拼接而成，石面上刻满历代弟子留下的基础符纹。晨雾里，整座山门显得破旧衰败。
守门弟子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青纹云家被灭了，满门三百多口，一个活的都没有。”
“云家不是咱们宗门的附庸吗？宗主就没派人去看看？”
“去了，但赤炎门说是私仇，宗主也不好插手。再说，为了个没落的符箓世家得罪赤炎门，不值当。”
云澈从他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情。
入宗测试简单：测灵根，再画一道基础符箓。
测灵台上，五色光芒一闪而逝，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负责测试的内门弟子看了一眼，毫不掩饰轻蔑：“五灵根。你这种资质还来修什么仙？”
云澈低着头，没反驳。
“杂役房倒是够格，学过符箓吗？”
云澈点头，拿出最劣质的符笔，在黄纸上画了一道聚灵符。这是他过去六年每天都在画的符，闭着眼都能画。但他故意多颤了两笔，让成品看起来勉强合格。
“凑合能用。每月两块下品灵石，管吃住，干杂活。签身契，三年为期。”
云澈没犹豫，按了手印。
从现在开始，他在云符宗有了合法身份。
“对了，”按完手印，他忽然开口，语气像随口闲聊，“我听说云家以前在宗门里有个姓厉的仇家，不知道还在不在？”
内门弟子愣了一下，嗤笑一声：“你说吞并派那个厉飞羽？他可不是云家的仇家，是咱们宗门的大红人。不过你一个杂役，打听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路上听人说的，随便问问。”云澈低下头，藏住眼底的神色。
厉飞羽。吞并派。红人。
这几个字，他在心里记下了。
当晚，杂役房大通铺上，云澈听着周围的鼾声，盯着天花板发呆。怀里的龟甲依旧温热。他摩挲着上面的裂纹，眉心再次微微发烫。
恍惚间，那个模糊的画面又闪了一下——尸山血海之上，与他七分相似的身影，嘴唇翕动。
这一次，隐约听到了一个词。
“……玄……鉴……”
然后是剧烈的头痛。
云澈捂着额头，冷汗直流，咬紧牙关，没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月光很淡，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那个身影是谁，玄鉴是什么意思，父亲为什么把龟甲留给他。
答案都藏在这座宗门里，他必须找到它们。
拾荒的散修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听出其中一拨是赤炎门的人，从他们的对话里拼凑出一些信息：灭门那晚云家三百多口，确认死亡的尸首二百八十七具，剩下的下落不明。赤炎门对外宣称是私仇，私下却一直在找东西。
“一块龟甲，或者刻着符文的碎片。找到的，直接提拔内门。”
云澈在井底握紧了怀里的东西。
入夜后，废墟终于安静了。他从枯井爬出来，用最后一点力气翻过院墙，沿着山路往东走。没有地图，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必须离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块界碑，刻着三个字：青纹山。
界碑旁有条岔路，路口立着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桩上钉了块木板，写着：云符宗招杂役，包吃住，月俸两块下品灵石。
云符宗！
云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云家生前是云符宗的附庸，每年缴纳供奉换取庇护。灭门那晚，云符宗没派人来，事后象征性来了几拨人，翻翻尸体就走了，连个像样的丧事都没办。
父亲失踪前最后去过的地方，就是云符宗。他说去拜访一位老友，回来后便开始准备那次“遗迹探索”。那之后，再也没回来。
云澈用炭灰涂黑了脸，弄乱了头发，让自己看上去像个逃难的普通少年。他现在不能是云家遗孤，只能是云家村一个来投奔的远房亲戚。
天亮时分，走到了云符宗山门。
宗门坐落在青纹山脉余脉上，灵气稀薄，比真正的仙家福地差得远。山门由两块天然巨石拼接而成，石面上刻满历代弟子留下的基础符纹。晨雾里，整座山门显得破旧衰败。
守门弟子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青纹云家被灭了，满门三百多口，一个活的都没有。”
“云家不是咱们宗门的附庸吗？宗主就没派人去看看？”
“去了，但赤炎门说是私仇，宗主也不好插手。再说，为了个没落的符箓世家得罪赤炎门，不值当。”
云澈从他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情。
入宗测试简单：测灵根，再画一道基础符箓。
测灵台上，五色光芒一闪而逝，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负责测试的内门弟子看了一眼，毫不掩饰轻蔑：“五灵根。你这种资质还来修什么仙？”
云澈低着头，没反驳。
“杂役房倒是够格，学过符箓吗？”
云澈点头，拿出最劣质的符笔，在黄纸上画了一道聚灵符。这是他过去六年每天都在画的符，闭着眼都能画。但他故意多颤了两笔，让成品看起来勉强合格。
“凑合能用。每月两块下品灵石，管吃住，干杂活。签身契，三年为期。”
云澈没犹豫，按了手印。
从现在开始，他在云符宗有了合法身份。
“对了，”按完手印，他忽然开口，语气像随口闲聊，“我听说云家以前在宗门里有个姓厉的仇家，不知道还在不在？”
内门弟子愣了一下，嗤笑一声：“你说吞并派那个厉飞羽？他可不是云家的仇家，是咱们宗门的大红人。不过你一个杂役，打听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路上听人说的，随便问问。”云澈低下头，藏住眼底的神色。
厉飞羽。吞并派。红人。
这几个字，他在心里记下了。
当晚，杂役房大通铺上，云澈听着周围的鼾声，盯着天花板发呆。怀里的龟甲依旧温热。他摩挲着上面的裂纹，眉心再次微微发烫。
恍惚间，那个模糊的画面又闪了一下——尸山血海之上，与他七分相似的身影，嘴唇翕动。
这一次，隐约听到了一个词。
“……玄……鉴……”
然后是剧烈的头痛。
云澈捂着额头，冷汗直流，咬紧牙关，没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月光很淡，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那个身影是谁，玄鉴是什么意思，父亲为什么把龟甲留给他。
答案都藏在这座宗门里，他必须找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