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化洪诀

漏尽仙 · 眨眼的小灰灰 · 第22章 · 27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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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适应化洪诀。

前十天是最难熬的。每次练习都像在受刑,高速灵气对经脉的冲击让他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在隐隐发痛,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无数根细针在扎。那种痛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就是让人没办法入睡。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因为一阵抽痛而惊醒,浑身冷汗。

但他没有停过一天。

每天早上起来,不管身体多疲惫、经脉多疼,他都准时坐到桂花树底下,歇了口气,然后开始运转化洪诀。他知道自己底子比别人差,灵根碎裂,没有灵力储备,想要追上别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别人更刻苦、更拼命。

第十五天的时候,那种撕裂感开始减轻了。他的经脉在快速的灵气冲刷下,逐渐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就像一根橡皮筋,刚开始拉的时候觉得随时会断,但拉得多了,它就慢慢变松了。以前灵气走大周天需要三十息的时间,现在只需要十五息,速度快了一倍。

而且他不只白天练,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在练。他摸索出一个方法,把引流诀调整到一个极低的流速,让灵气在睡觉的时候也保持缓慢循环。这样虽然效果不如主动练习好,但胜在时间长,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有八个时辰都在让灵气通过身体。

这相当于把修炼时间延长了好几倍。别人一天练两个时辰,他一天练八个时辰。长此以往,差距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一个月后,当他再次尝试化洪诀的时候,已经能承受七成的流速了。他咬紧牙关,把速度提到了九成。

经脉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血管。但这次没有撕裂感。他的经脉承受住了。疼痛虽然剧烈,但经脉没有受损。这说明他的经脉强度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林缺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握了握拳,一股比以前更强韧的力量感从手掌中传上来,连指关节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前。桂花树的枝干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树皮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他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桂花树干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从树皮的表面一直延伸到内部,深约一指。几片树叶簌簌地落下来,掉在他的肩上。

林缺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关节,只有一点发红,连皮都没破。他又摸了摸树干上的裂缝,裂缝不算深,但足以让他震惊了。

以前他全力一拳,最多让桂花树晃一晃,掉几片叶子。现在他直接打裂了树干。而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从通脉一转开始算起。这两个月里,他吃的苦、受的痛,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这要是练到通脉九转。”他想都不敢想。九转之后的力量,恐怕一拳能打碎一块巨石。

不过乐极生悲,第二天,负责管理内门杂务的执事就找上门来了。执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林师弟,你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怎么裂了?”执事的目光落在树干那道裂缝上,眉头皱了起来。

“我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林缺面不改色地说。

“碰到了?你碰到它就裂了?”执事用一种“你把我当傻子”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那桂花树是十年前种下去的,碗口粗的树干,你说你练功碰到了就裂了?”

“嗯。”林缺嗯了一声,表情严肃。

执事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我让人换一棵。下次注意点。这桂花树一棵要五两银子呢。”

“好的。”

执事走了以后,白子岳从隔壁院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你把桂花树打裂了?”

“嗯。”

“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打裂桂花树的感觉。”白子岳说,双手撑在墙头上,“我没打过树,我都是练剑,一剑劈下去树就断了,没什么感觉。你那一拳的力量,大概相当于炼气七层修士用灵力催动的一掌。说白了,你这一拳放在外门,已经能打赢一半以上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楚长老给我讲过灵力量化的评估方法。”白子岳收回脑袋,只留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你进步很快。一个月前你还打不裂这棵树。”

白子岳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林缺听得出来,那是一种认可。能让白子岳认可的人不多。

又过了几天,林缺发现自己的漏尽之眼有了新的变化。

以前他的漏尽之眼只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一条条淡白色的气流在空气中缓慢飘动。但现在,他偶尔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练完化洪诀,坐在院子里休息。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斑驳的图案。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夜风清凉而温柔。他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看到了裂缝。

在月亮的旁边,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黑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当他用漏尽之眼去看的时候,那道纹路变得非常清晰,一根黑色的丝线悬挂在天幕上。

“那是什么。”

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它一动不动地挂在天上,从古至今就在那里。他试了几次,想看看那道纹路通向什么地方,但每次他的目光刚触及纹路的边缘,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弹开。

他想起之前在藏书阁的古籍上看到的东西,“天漏”。

这就是天漏吗?

老道说漏尽之体能够“通天地之漏,窥大道之缺”。他以前不太理解这句话,觉得那只是老道的忽悠。但当他看到天空中的那道裂缝时,突然有一种直觉,那不是天上的裂缝,那是天道的裂缝。

而他之所以能看到那道裂缝,就是因为他的漏尽之体。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能看到。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宿命。

“你在看什么?”白子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他也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在擦剑。

“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白子岳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不就是个圆盘子吗?”

“月亮上有一道疤。”林缺说。

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疤?”白子岳问。他的声音里带着好奇。

“没什么,可能是看花眼了。”林缺没说话,移开了目光。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但他决定不再去看它。

白子岳没有再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林缺又看了一会儿那道裂缝,然后低下头,不再去想它。

他现在的实力还太弱。太早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未必是好事。就像一个人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去爬山,只会摔得头破血流。老道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修行先修己。你自己都没站稳,就不要去看天有多高。”

先把自己练强了再说。通脉二转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三转、四转、九转,还有归渊诀在等着他。老道能把漏尽通练到那么高的境界,说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只要他能走到那一步。

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夜风吹过桂花树,树叶沙沙作响。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回了屋。桌上放着那本漏尽经,在月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他在桌前坐下来,翻到化洪诀那页。口诀只有短短五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眼睛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读到最后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他把手按在书页上,压住那几行字,呼出一口气,然后翻开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