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内门生活

漏尽仙 · 眨眼的小灰灰 · 第21章 · 26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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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和外门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门弟子住的是两人一间的平房,墙壁是土坯的,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吃的是大锅饭,一锅菜里见不到几片肉,去晚了连菜汤都不剩。修炼得靠自己,藏经阁的书自己看,看不懂也没人教。内门弟子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小楼,白墙黑瓦,窗明几净。每顿饭四菜一汤,有专门的执事负责饮食起居,修炼有长老定期指点,功法典籍随意翻阅。这之间的差距,天壤之别。

林缺分到了一个靠山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很安静。正面一间正房,两边各一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底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地上铺着青砖,角落里长着几丛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有点恍惚。几个月前他还住在一间破茅屋里,和父亲挤在一张土炕上,冬天的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冻得人直哆嗦。现在他住进了苍云宗内门的独院,成了几百个外门弟子挤破头都想进的“内门弟子”。不太真实。

“林师兄在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清脆而年轻。

林缺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穿着杂役的衣服,衣服虽然朴素但洗得很干净。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碟菜和一碗饭。饭菜的香味飘过来,林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师兄,我是给你送饭的。以后你的三餐都由我负责,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叫小六,在膳堂做事。”小少年笑起来很腼腆,露出一口白牙。

“谢谢,放屋里吧。”

小少年把饭菜端进屋里,在桌上摆好碗筷。他动作麻利,摆放得整整齐齐。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缺,眼神里满是好奇——大概他也听说了这个“碎灵根打上内门”的故事。那目光里有敬佩,也有羡慕。

林缺坐下来吃饭。菜是青椒肉丝和一个炒青菜,肉丝切得很细,青椒炒得刚好,味道比外门食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米饭也蒸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他一口气吃了三碗饭,连盘子里的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干净了。

吃完饭,他拿出漏尽经,在桂花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来,翻到了化洪诀的部分。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的枝叶洒在书页上,斑斑驳驳。

他之前一直在练引流诀,已经练到了大周天畅通的程度。按照漏尽经上的说法,引流诀是打基础,当经脉能够承受较高速度的灵气流动时,就可以开始练习化洪诀了。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好了,才能往上砌墙。

化洪诀的原理很简单:加速。

引流诀是让灵气以自然速度在体内流动,像溪流一样温和地冲刷经脉,不急不缓,润物无声。化洪诀则是主动加速——用意念催动灵气,让它在体内高速流转,像洪水一样冲击经脉,将更深层的杂质冲走,将经脉拓宽、加固。如果说引流诀是涓涓细流,那化洪诀就是奔腾的江河。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速度快了,对经脉的冲击力就大了。如果经脉不够坚韧,就会被灵气“冲垮”,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经脉断裂。这就好比一条水渠,水流太快就会把渠壁冲坏。

“通脉一转之后,可勉强尝试。”漏尽经上写道,“但切记:初练时速度不可过快,以自身能承受的最大速度的七成为宜。随着经脉的适应,逐步提速。”

林缺合上书,沉思了一会儿。

他已经通脉一转了,按照书上的说法,可以尝试化洪诀了。但他记得书中也提到过:“化洪诀入门极痛。此痛非筋骨之痛,乃经脉被强行拉伸撕裂之痛。若不能忍,则此法不可成。”

撕裂之痛。

他想象了一下那种感觉,然后盘腿坐下。桂花树的阴凉正好罩在他身上,不冷不热。

他闭上眼,运转引流诀。灵气从头顶进入,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温热的感觉流过全身。全身经脉畅通,灵气运行得很顺畅,没有任何阻滞。这是个好兆头。

他开始加速。

意念催动之下,灵气的流动速度逐渐加快——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潺潺小溪,从小溪变成了河。他感觉到经脉中传来一阵胀痛感,血管被从里面撑开。

继续加速。

速度越来越快,经脉中的胀痛变成了刺痛。无数根针扎在经脉内壁上,每一根都在往深处刺。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牙关开始咬紧,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但他没有停下来。

漏尽经上说“以自身能承受的最大速度的七成”,他需要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继续催动灵气加速。

刺痛变成了撕裂般的疼痛。经脉被人在用力往外拉扯,随时都可能断裂。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钻心刺骨的痛。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衣服黏在皮肤上。

他到了极限。

再加速下去,经脉真的会断。

他缓缓降低灵气速度,让疼痛慢慢消退。然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浑身已经湿透了,汗水和衣服黏在一起。

但他感到了一种畅快——刚才高速灵气流过的地方,经脉被拓宽了一点点。虽然极其细微,像是用指甲在墙面上划了一道印子,但确实有变化。

“有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有效就好。痛不怕,就怕练了没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那是灵气淬炼过后,关节在重新归位。

“林缺,你在吗?”院门外传来白子岳的声音。

“在。”

林缺打开门,白子岳站在外面。他换了一身衣服,但不是白色的——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看起来是内门弟子的制式服装。腰间挂着那把白色的剑。整个人精神了很多,和在外门时判若两人。

“楚长老让我搬到你隔壁了。”白子岳指了指旁边的院子,“以后咱们是邻居。他说我俩住得近,方便互相照应。”

“楚长老对你真好。”

“他不是对我好。他是觉得我俩住得近,可以互相切磋。”白子岳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跟我说,你的实战经验比我丰富,让我多跟你学。我跟他说你别跟我学剑法就行,你的剑法太臭了。”

“……”林缺无言以对,只能翻了个白眼。

白子岳难得地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道:“说正经的。我听说段天河还在想办法找你麻烦。你刚入内门,根基不稳,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我知道。”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的修炼方式,既然不是传统路子,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路走到后面会是什么样?”白子岳的表情很认真,“传统修炼有明确的境界划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步怎么走,都有前人的经验,有无数人走过的路。你那条路,前面没有人走过。所有的路都要你自己踩出来。”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表情看不分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能打裂桂花树的树干,几个月前还在拿猎弓射兔子。变化太大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