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远行
半个月后，楚凌云已经把家里的事安顿妥当。
他用那枚上品凝元丹在青石坊换了一大笔修炼资源，甚至云鹤鸣云老亲自出面帮他做了几笔交易：有丹药换药材的，有丹药换法器的，还有一笔竟然是丹药换功法。对方是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拿出了一部据说是某个没落宗门遗留下来的功法残卷，换走了那枚凝元丹。功法品阶不高，但路子很正，尤其适合楚明远这种多年修为停滞不前的修士。
楚明远收到功法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让楚凌云记了很久的话：“从前是我给你撑伞。现在，已经轮到你给家里遮雨了啊！”
柳氏往楚凌云的包袱里塞了整整十个炊饼，他哭笑不得：“娘，太多了，路上吃不完。”“那就分给同路的人吃，”柳氏拍着他的背，声音很平静，眼睛却亮晶晶的，细看微微发红，她始终没有掉眼泪，但那双眼睛把所有话都说了。
楚灵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楚凌云给她买的新剑，那是一把真正的灵剑，下品，剑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凌霄花。那是楚凌云用两枚上品洗脉丹换来的，从青石坊最好的法器铺子里挑的。小姑娘抱着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哥。”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哥在药王谷站稳了，就回来接你们过去。”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楚凌云蹲下来，把妹妹歪歪扭扭的辫子揉得更乱了，楚灵这次没有躲，也没有打他的手。
他转身走了。
出青云镇时，楚凌云回头望了一眼，看着这个他住了十七年的小镇，在晨光里炊烟袅袅。楚家的老槐树伸出墙头，叶子已经开始变黄。镇口王婶正在摆菜摊，看到他，远远挥了挥手。他没有煽情地停下脚步，只是把这一切都收进眼里，继续往前走。
老藤在他气海里开口了：“不舍得吗？”
“有一点。”楚凌云承认。
“那就对了，有牵挂的人，才能走得更远；没有根的人，飞得再高也是浮萍。”
楚凌云笑了一声，大步往官道上走去。药王谷在青州西南，距青云镇得有七八百里路。陆清和给的路线图上标注了沿途的驿站和安全的歇脚点，按正常脚程，七天就可到。
他走了三天，一切顺利。第四天傍晚，路过一片名叫“黑松坡”的林子时，却出事了。
黑松坡不大，地势却险，有一条官道从密林中间穿过，两侧全是遮天蔽日的老松，树冠稠密得几乎透不进天光。即便在白天，林子里也昏沉沉的，到了傍晚更是阴森逼人。
楚凌云听到了一阵兵器交击声和女子的厉喝，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背后的守拙剑上。老藤的声音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响起，语气比任何时候都严肃：“前面有打斗。三个筑基，一个……等等等，另外那个女修的气息不对，嘿，奇了怪了，她不是人啊，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她不是人类的意思啦，虽然用了某种方法隐匿了妖气，但瞒不过我的感知，我可以肯定，她是妖族。”
楚凌云脚步一顿。人、妖、魔三界的和平已经维持了数千年，但这并不意味着妖族就可以在人族地界大摇大摆地行走。大多数妖族都生活在自己的地盘上，越界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绕过去。”老藤建议。
楚凌云犹豫了两秒，然后抽出守拙剑，快步往声音来处赶去。老藤叹了口气，没有阻止。
林间空地，四个人。三个男修，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衣袖上绣着赵家的家徽，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巅峰。三人正围攻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容颜极美，如冰雪凝成，没有一丝血色，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奇怪，明明是筑基期的水准，却忽强忽弱，极不稳定。她用的兵刃是一对短剑，剑招凌厉，出手的角度刁钻狠辣，可动作间却隐隐透着某种说不出的迟滞，像是受了伤，又像是身体本身就有问题。
地上已经躺了一个赵家的人，不知死活。
“住手！”楚凌云冲了过去，老藤在他脑海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三个赵家修士同时转头。领头的筑基修士是个络腮胡大汉，看清来者不过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少年时，脸上的戒备瞬间变成了轻蔑。
“哪来的毛头小子？赵家办事，滚远点。”
楚凌云没有说话。他握紧守拙剑，横剑挡在白衣女子面前。剑身很沉，比他平时练剑时更沉，也许是握剑的手在用力，也许是他自己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白衣女子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块撞击，但呼吸明显急促不稳：“你打不过他们，快走。”
“我知道。”楚凌云说，“但我姓楚。”
他已经看清了，既然对面袖口绣着赵家的家徽那么这帮人多半是在执行孙晋上次撂下的那句话：赵家不止有做生意的人。他们来青云镇办事，半路撞上这个白衣女子，想顺手杀了灭口也好，想劫掠也好，总之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是赵家的人犯浑，他就不能不管。
“小子，”老藤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懒散和调侃，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镇定，“按我说的做。先出左脚踏前一步半，右手剑上挑。不要硬接他们的攻击，你现在练气四层接不住筑基期的正面一击。”
“然后？”
“然后看准时机，跑啊！”
他用那枚上品凝元丹在青石坊换了一大笔修炼资源，甚至云鹤鸣云老亲自出面帮他做了几笔交易：有丹药换药材的，有丹药换法器的，还有一笔竟然是丹药换功法。对方是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拿出了一部据说是某个没落宗门遗留下来的功法残卷，换走了那枚凝元丹。功法品阶不高，但路子很正，尤其适合楚明远这种多年修为停滞不前的修士。
楚明远收到功法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让楚凌云记了很久的话：“从前是我给你撑伞。现在，已经轮到你给家里遮雨了啊！”
柳氏往楚凌云的包袱里塞了整整十个炊饼，他哭笑不得：“娘，太多了，路上吃不完。”“那就分给同路的人吃，”柳氏拍着他的背，声音很平静，眼睛却亮晶晶的，细看微微发红，她始终没有掉眼泪，但那双眼睛把所有话都说了。
楚灵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楚凌云给她买的新剑，那是一把真正的灵剑，下品，剑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凌霄花。那是楚凌云用两枚上品洗脉丹换来的，从青石坊最好的法器铺子里挑的。小姑娘抱着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哥。”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哥在药王谷站稳了，就回来接你们过去。”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楚凌云蹲下来，把妹妹歪歪扭扭的辫子揉得更乱了，楚灵这次没有躲，也没有打他的手。
他转身走了。
出青云镇时，楚凌云回头望了一眼，看着这个他住了十七年的小镇，在晨光里炊烟袅袅。楚家的老槐树伸出墙头，叶子已经开始变黄。镇口王婶正在摆菜摊，看到他，远远挥了挥手。他没有煽情地停下脚步，只是把这一切都收进眼里，继续往前走。
老藤在他气海里开口了：“不舍得吗？”
“有一点。”楚凌云承认。
“那就对了，有牵挂的人，才能走得更远；没有根的人，飞得再高也是浮萍。”
楚凌云笑了一声，大步往官道上走去。药王谷在青州西南，距青云镇得有七八百里路。陆清和给的路线图上标注了沿途的驿站和安全的歇脚点，按正常脚程，七天就可到。
他走了三天，一切顺利。第四天傍晚，路过一片名叫“黑松坡”的林子时，却出事了。
黑松坡不大，地势却险，有一条官道从密林中间穿过，两侧全是遮天蔽日的老松，树冠稠密得几乎透不进天光。即便在白天，林子里也昏沉沉的，到了傍晚更是阴森逼人。
楚凌云听到了一阵兵器交击声和女子的厉喝，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背后的守拙剑上。老藤的声音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响起，语气比任何时候都严肃：“前面有打斗。三个筑基，一个……等等等，另外那个女修的气息不对，嘿，奇了怪了，她不是人啊，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她不是人类的意思啦，虽然用了某种方法隐匿了妖气，但瞒不过我的感知，我可以肯定，她是妖族。”
楚凌云脚步一顿。人、妖、魔三界的和平已经维持了数千年，但这并不意味着妖族就可以在人族地界大摇大摆地行走。大多数妖族都生活在自己的地盘上，越界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绕过去。”老藤建议。
楚凌云犹豫了两秒，然后抽出守拙剑，快步往声音来处赶去。老藤叹了口气，没有阻止。
林间空地，四个人。三个男修，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衣袖上绣着赵家的家徽，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巅峰。三人正围攻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容颜极美，如冰雪凝成，没有一丝血色，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奇怪，明明是筑基期的水准，却忽强忽弱，极不稳定。她用的兵刃是一对短剑，剑招凌厉，出手的角度刁钻狠辣，可动作间却隐隐透着某种说不出的迟滞，像是受了伤，又像是身体本身就有问题。
地上已经躺了一个赵家的人，不知死活。
“住手！”楚凌云冲了过去，老藤在他脑海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三个赵家修士同时转头。领头的筑基修士是个络腮胡大汉，看清来者不过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少年时，脸上的戒备瞬间变成了轻蔑。
“哪来的毛头小子？赵家办事，滚远点。”
楚凌云没有说话。他握紧守拙剑，横剑挡在白衣女子面前。剑身很沉，比他平时练剑时更沉，也许是握剑的手在用力，也许是他自己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白衣女子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块撞击，但呼吸明显急促不稳：“你打不过他们，快走。”
“我知道。”楚凌云说，“但我姓楚。”
他已经看清了，既然对面袖口绣着赵家的家徽那么这帮人多半是在执行孙晋上次撂下的那句话：赵家不止有做生意的人。他们来青云镇办事，半路撞上这个白衣女子，想顺手杀了灭口也好，想劫掠也好，总之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是赵家的人犯浑，他就不能不管。
“小子，”老藤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懒散和调侃，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镇定，“按我说的做。先出左脚踏前一步半，右手剑上挑。不要硬接他们的攻击，你现在练气四层接不住筑基期的正面一击。”
“然后？”
“然后看准时机，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