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色瘟疫
回家之后，巴特就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兰迪斯以为父亲在山里受了风寒，熬了剂驱寒汤给他喝。但三天后，巴特的皮肤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再到胸口和脖颈。
兰迪斯翻遍了巴特的《药典》，逐一比对了四十七种已知毒症和三十二种皮肤病，没有一种对得上。这种黑色斑点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病症——它不痛、不痒、不溃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方向蔓延。
兰迪斯试过用紫叶草敷贴、用冰霜草降温、用净化草煎服——全都没用。黑色斑点像是活的，会自己绕开药物敷贴的位置，从另一条路径继续扩张。
他甚至翻出父亲珍藏的《百毒解要》，逐一对照书中记载的一百二十种邪术病症。第三十七种“噬心蛊“的症状很像，但噬心蛊会伴随剧痛，而巴特的斑点不痛不痒；第五十六种“影咒蚀“也有些相似，可影咒蚀只在夜间发作，巴特的斑点却是全天候蔓延。兰迪斯越查越绝望，手中的药典被翻得卷了边，书页上沾满了他研磨草药时的绿色指印。
第三天夜里，他跪在父亲床边守了一整夜。巴特时而清醒时而昏沉，黑色的斑点已经爬上了他的下颌。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将巴特消瘦的面颊映出深陷的阴影，看上去已经不像一个活人了。兰迪斯攥着父亲的手腕，能感觉到脉搏越来越微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更诡异的是他的面板。
当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巴特身上时，面板边缘的风纹突然剧烈颤动，弹出一行从未见过的红色警示文字：
危险检测：目标：巴特
状态：受到「暗蚀诅咒」侵蚀
诅咒来源：平衡教·暗蚀术
剩余时间：约72小时
建议：需要「净化草+圣水+火神灰烬」三味材料方可解除，诅咒。不是病，是平衡教的暗蚀术。
兰迪斯的手在发抖。净化草他有，但圣水和火神灰烬——圣水需要去圣光教会求取，火神灰烬更是只有火神祭坛才有的东西。威朗城外的小村庄，两样都找不到。
他冲进屋里，扒出所有储存的药材，在桌上摆成一排。紫叶草、冰霜草、净化草、火焰草、止血藤、蛇胆粉……他能想到的全试过了。他甚至试着将龙牙剑放在父亲胸口，看风纹面板能否像净化魔物那样净化诅咒——什么也没发生。面板只冷冰冰地显示着倒计时，数字每小时跳一次，每跳一下就像一柄锤子砸在兰迪斯心上。
72小时。三天。最近的圣光教会在三天路程之外。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爸，你是被平衡教诅咒了。“兰迪斯跪在床边，声音发抖，“暗蚀术——不是普通的病。“
巴特的脸已经灰败得不像活人，但嘴角还硬撑着一丝笑。“别担心……大概是在山里……被什么人盯上了……“
兰迪斯猛地想起那天在山里，魔狼出现得蹊跷——魔狼不会主动靠近人类聚居的山脉外围，除非被什么东西驱赶。那头魔狼，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平衡教在试探巴特？还是在拖延他们的回程速度，好让暗蚀术有时间发作？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发白，指节嘎吱作响。
“你别骗我了。“兰迪斯的眼眶红了。他想冲出去找圣水，但最近的圣光教会在三天路程之外——而面板上说，巴特只剩七十二小时。
他终究没来得及。
巴特沉默了很久。
“兰迪斯……有些事，我本想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完整句话，“但现在……我怕来不及了。“
“什么事？“
“你的母亲……她不是普通人。“
兰迪斯的呼吸一窒。
“她是女武神。神族。“巴特费力地抬起手，指向柜子最深处，“那个画……你小时候见过的……“
兰迪斯打开柜子，翻出那幅积满灰尘的素描画。金色护甲，天使头盔，金色长发——和母亲留给他的唯一记忆完全吻合。画纸的边角已经泛黄卷曲，但画中人的面容依然清晰。他用袖子轻轻擦去画上的灰，手指在金色长发的笔触上停留了一瞬。
母亲。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她不是死了，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她是被平衡教抓走的。
“她在我出生后就失踪了……是因为平衡教？“
巴特点了点头。“黑色的漩涡……把她拖走了。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平衡教……“兰迪斯攥紧了画框，指节发白。
“你是半人半神……“巴特的手抓住了兰迪斯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你身上的天赋……不是我的功劳……是你母亲用最后的神力……为你换来的祝福。“
“所以我学东西快……练剑快……都是因为——“
“都是因为你母亲。“巴特喘了口气，“她一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兰迪斯看着父亲的脸。十四年来，巴特独自把他拉扯大，行医、采药、教剑、做饭——一个男人能做到的一切他都做了，却从不在儿子面前流露出一丝软弱。此刻他躺在病床上，黑色斑点爬满了脖颈，却仍在用最后的力气交代遗言。兰迪斯忽然意识到，父亲这十四年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爸——“
“兰迪斯。“巴特的眼神忽然清明了，像回光返照，“你要变强。强到能找到你母亲。强到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短剑，剑身窄而直，剑柄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纹。兰迪斯认出来了——那是父亲最珍视的遗物，从未让他碰过。
“龙牙剑。是你母亲留下的。“巴特将剑塞进兰迪斯手中，“它……会认主的。“
兰迪斯握住剑柄的瞬间，面板在视野中闪了一下：
神器检测：龙牙剑
品阶：未知
状态：休眠中（备注：蕴含远古龙魂）
“爸，我会的。“兰迪斯的声音嘶哑但坚定，“我一定会找到妈妈。“
巴特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好……“他的手慢慢滑落，“兰迪斯……爸爸……爱你……“
手垂了下去。
兰迪斯跪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直到天黑透，他才站起来。他没有哭——或者说，眼泪在巴特最后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完了。
他将巴特葬在屋后的小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整个村庄和远处的奥斯山脉。墓碑上只刻了简单的几个字：慈父巴特之墓。
兰迪斯站在墓前，背后是父亲的木屋，腰间是龙牙剑，视野右上方是那个沉默的面板。
面板上，一个新的条目悄然出现：
主线任务：寻找母亲·玛茜
线索：平衡教·空间魔法│状态：进行中（备注：母亲疑似被囚禁于未知空间）
“爸，“兰迪斯对着墓碑轻声说，“我走了。“
他转过身，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背后是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面前是未知的旅途。
他没有回头。
起初只是咳嗽，兰迪斯以为父亲在山里受了风寒，熬了剂驱寒汤给他喝。但三天后，巴特的皮肤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再到胸口和脖颈。
兰迪斯翻遍了巴特的《药典》，逐一比对了四十七种已知毒症和三十二种皮肤病，没有一种对得上。这种黑色斑点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病症——它不痛、不痒、不溃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方向蔓延。
兰迪斯试过用紫叶草敷贴、用冰霜草降温、用净化草煎服——全都没用。黑色斑点像是活的，会自己绕开药物敷贴的位置，从另一条路径继续扩张。
他甚至翻出父亲珍藏的《百毒解要》，逐一对照书中记载的一百二十种邪术病症。第三十七种“噬心蛊“的症状很像，但噬心蛊会伴随剧痛，而巴特的斑点不痛不痒；第五十六种“影咒蚀“也有些相似，可影咒蚀只在夜间发作，巴特的斑点却是全天候蔓延。兰迪斯越查越绝望，手中的药典被翻得卷了边，书页上沾满了他研磨草药时的绿色指印。
第三天夜里，他跪在父亲床边守了一整夜。巴特时而清醒时而昏沉，黑色的斑点已经爬上了他的下颌。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将巴特消瘦的面颊映出深陷的阴影，看上去已经不像一个活人了。兰迪斯攥着父亲的手腕，能感觉到脉搏越来越微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更诡异的是他的面板。
当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巴特身上时，面板边缘的风纹突然剧烈颤动，弹出一行从未见过的红色警示文字：
危险检测：目标：巴特
状态：受到「暗蚀诅咒」侵蚀
诅咒来源：平衡教·暗蚀术
剩余时间：约72小时
建议：需要「净化草+圣水+火神灰烬」三味材料方可解除，诅咒。不是病，是平衡教的暗蚀术。
兰迪斯的手在发抖。净化草他有，但圣水和火神灰烬——圣水需要去圣光教会求取，火神灰烬更是只有火神祭坛才有的东西。威朗城外的小村庄，两样都找不到。
他冲进屋里，扒出所有储存的药材，在桌上摆成一排。紫叶草、冰霜草、净化草、火焰草、止血藤、蛇胆粉……他能想到的全试过了。他甚至试着将龙牙剑放在父亲胸口，看风纹面板能否像净化魔物那样净化诅咒——什么也没发生。面板只冷冰冰地显示着倒计时，数字每小时跳一次，每跳一下就像一柄锤子砸在兰迪斯心上。
72小时。三天。最近的圣光教会在三天路程之外。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爸，你是被平衡教诅咒了。“兰迪斯跪在床边，声音发抖，“暗蚀术——不是普通的病。“
巴特的脸已经灰败得不像活人，但嘴角还硬撑着一丝笑。“别担心……大概是在山里……被什么人盯上了……“
兰迪斯猛地想起那天在山里，魔狼出现得蹊跷——魔狼不会主动靠近人类聚居的山脉外围，除非被什么东西驱赶。那头魔狼，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平衡教在试探巴特？还是在拖延他们的回程速度，好让暗蚀术有时间发作？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发白，指节嘎吱作响。
“你别骗我了。“兰迪斯的眼眶红了。他想冲出去找圣水，但最近的圣光教会在三天路程之外——而面板上说，巴特只剩七十二小时。
他终究没来得及。
巴特沉默了很久。
“兰迪斯……有些事，我本想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完整句话，“但现在……我怕来不及了。“
“什么事？“
“你的母亲……她不是普通人。“
兰迪斯的呼吸一窒。
“她是女武神。神族。“巴特费力地抬起手，指向柜子最深处，“那个画……你小时候见过的……“
兰迪斯打开柜子，翻出那幅积满灰尘的素描画。金色护甲，天使头盔，金色长发——和母亲留给他的唯一记忆完全吻合。画纸的边角已经泛黄卷曲，但画中人的面容依然清晰。他用袖子轻轻擦去画上的灰，手指在金色长发的笔触上停留了一瞬。
母亲。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她不是死了，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她是被平衡教抓走的。
“她在我出生后就失踪了……是因为平衡教？“
巴特点了点头。“黑色的漩涡……把她拖走了。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平衡教……“兰迪斯攥紧了画框，指节发白。
“你是半人半神……“巴特的手抓住了兰迪斯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你身上的天赋……不是我的功劳……是你母亲用最后的神力……为你换来的祝福。“
“所以我学东西快……练剑快……都是因为——“
“都是因为你母亲。“巴特喘了口气，“她一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兰迪斯看着父亲的脸。十四年来，巴特独自把他拉扯大，行医、采药、教剑、做饭——一个男人能做到的一切他都做了，却从不在儿子面前流露出一丝软弱。此刻他躺在病床上，黑色斑点爬满了脖颈，却仍在用最后的力气交代遗言。兰迪斯忽然意识到，父亲这十四年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爸——“
“兰迪斯。“巴特的眼神忽然清明了，像回光返照，“你要变强。强到能找到你母亲。强到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短剑，剑身窄而直，剑柄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纹。兰迪斯认出来了——那是父亲最珍视的遗物，从未让他碰过。
“龙牙剑。是你母亲留下的。“巴特将剑塞进兰迪斯手中，“它……会认主的。“
兰迪斯握住剑柄的瞬间，面板在视野中闪了一下：
神器检测：龙牙剑
品阶：未知
状态：休眠中（备注：蕴含远古龙魂）
“爸，我会的。“兰迪斯的声音嘶哑但坚定，“我一定会找到妈妈。“
巴特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好……“他的手慢慢滑落，“兰迪斯……爸爸……爱你……“
手垂了下去。
兰迪斯跪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直到天黑透，他才站起来。他没有哭——或者说，眼泪在巴特最后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完了。
他将巴特葬在屋后的小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整个村庄和远处的奥斯山脉。墓碑上只刻了简单的几个字：慈父巴特之墓。
兰迪斯站在墓前，背后是父亲的木屋，腰间是龙牙剑，视野右上方是那个沉默的面板。
面板上，一个新的条目悄然出现：
主线任务：寻找母亲·玛茜
线索：平衡教·空间魔法│状态：进行中（备注：母亲疑似被囚禁于未知空间）
“爸，“兰迪斯对着墓碑轻声说，“我走了。“
他转过身，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背后是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面前是未知的旅途。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