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四年
十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巴特回到空荡荡的木屋时，玛茜已经消失了三天。他疯了一样找遍了整个村庄和周围的山林，一无所获。最后是村里的祭司战战兢兢地告诉他那天发生的事——黑袍女人、黑色漩涡、女神降临。
巴特沉默了很久，然后抱起了地上的婴儿。
“兰迪斯，“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爸爸在。“
从此，巴特一个人拉扯兰迪斯长大。他继续行医，继续采药，只是在某一天将墙上的那幅素描画收进了柜子最深处。他很少提起玛茜，每次兰迪斯问起母亲，他只是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时候深夜，兰迪斯会被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吵醒。他趴在门缝后，看到父亲坐在油灯下，手里捧着那幅被收起来的素描画，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画纸上金色长发的笔触。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在巴特粗糙的手指上投下跳动的光影。他从不哭，但背影看起来很累。
兰迪斯没有追问。他像父亲一样沉默，像母亲一样倔强。
十四岁的兰迪斯已经长成了一个清俊的少年。金色长发束在脑后，蓝眼睛比同龄人更深邃。他继承了巴特的医术和剑术天赋——不，准确地说，他的天赋远超巴特。
普通剑士苦修十年才能达到熟练境，而兰迪斯十四岁就已经站在了熟练境初期的门槛上。他学什么都快得不像话：草药知识过目不忘，剑招看一遍就能复刻，甚至连巴特都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玛茜知道——那是她用最后一丝神力换来的祝福。
这天清晨，兰迪斯在院子里练剑。木剑破空，带出呼呼风声，最后一记劈斩将稻草人从中间一分为二。
“还是不够快。“他皱着眉收剑。
巴特端着两碗粥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被劈成两半的稻草人，笑了笑。“又毁了一个。你到底跟稻草人有多大仇？“
“太弱了。稻草人不会还手，练不出真本事。“
“那你想跟谁练？山里的魔狼吗？“
“也不是不行。“
巴特差点把粥洒了。“你想什么呢？魔狼是熟练境中期的魔物，你一个人去——“
“所以我才说'也不是不行'，又没说'现在就去'。“兰迪斯接过粥碗，喝了一大口，“爸，明天你进山采药带上我呗，我在山里练练，你也好有个帮手。“
巴特本想拒绝，但看到儿子眼中的渴望，终究没说出口。“行。但有一条——不许离开我视线超过十步。“
“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父子俩进了奥斯山。巴特一路教兰迪斯辨认草药，从火焰草到冰霜草，从紫叶草到净化草，每一种的药性、炮制方法和禁忌搭配都讲得细致入微。兰迪斯记得飞快，偶尔还能指出巴特讲述中的小错误。
“净化草不能和冰霜草同煎，你昨天说的。但《药典》里记载，如果先把净化草在盐水中浸泡半个时辰，就能中和它的寒性，和冰霜草同煎反而能增强解毒效果。“
巴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药典》？“
“就在你书架第二层，压在旧衣服下面。“
“……那是留给你将来的。“
父子俩一边走一边采药，不知不觉走进了深山。四周的林木越来越密，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嚎叫。
“该回去了。“巴特停下脚步。
话音未落，草丛炸开，一头比成年猎犬大三倍的灰色巨狼从侧面扑出，獠牙闪着寒光，红色的瞳孔锁定了巴特。
“魔狼——兰迪斯退后！“巴特拔出短剑挡在儿子面前。
魔狼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巨大的前爪横扫而来，巴特侧身堪堪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魔狼肋下——剑尖划过坚硬的皮毛，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皮太厚了……“巴特暗骂。他的短剑是采药用的，不是战斗兵器。对付山猫野狼绰绰有余，可魔狼的皮毛硬得像铁皮。
魔狼吃痛暴怒，调头朝巴特扑来。兰迪斯从侧面冲上，木剑劈向魔狼的头颅——“铛“的一声脆响，木剑被魔狼的颅骨弹飞，虎口震得发麻。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木剑对魔狼毫无意义，这不是练功的稻草人，这是一头能杀人的猛兽。
“攻击眼睛！“巴特喊道。
兰迪斯甩着发麻的手，捡起地上的一根尖木棍，绕到魔狼侧面。魔狼一爪拍飞巴特，转身朝兰迪斯咬来——兰迪斯矮身滚过魔狼腹下，从下方将尖木棍狠狠捅入魔狼的左眼。
“嗷——！“
魔狼凄厉嚎叫，疯狂甩头。兰迪斯被甩飞出去，肩膀被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迸溅。他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巴特掉落的短剑，趁魔狼瞎了一眼、方向感大乱之际，一剑刺入它的右眼。
双目尽瞎的魔狼在原地疯狂打转，撞了几棵树后终于失血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巴特捂着被拍伤的肋骨走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兰迪斯。“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兰迪斯喘着粗气，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个少年第一次真正战胜强敌后的亢奋。他的肩膀在流血，肋骨处也有淤青，但心跳的鼓点敲在耳膜上，像战鼓一样催促着他继续前进。
巴特看着儿子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不是恐惧，不是侥幸，而是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欲望。玛茜的天赋。他在兰迪斯身上看到了玛茜的影子。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块半透明的、泛着金色风纹边框的面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视野的右上方。上面的文字和数字像是用光写成的，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脉动：
武神风纹·血脉面板
血脉等阶：第二阶·觉醒
能量值： 1 / 500
境界：熟练境·初期
◈技能树
├─业火░░░░░░░░░░
└─[待解锁]需要能量：50
◈血脉天赋
├─神鹰之眼已激活
└─雄狮之力已激活
兰迪斯眨了眨眼。面板还在。
“爸……你看得见这个吗？“
“看见什么？“
巴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兰迪斯没有再问。他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看到“能量值“一栏从1缓缓跳动到了3，每跳一下就有一粒金色光点从魔狼的尸体方向飘来，汇入面板。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从今天起，会一直跟着他。
而面板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几乎透明：
“血脉觉醒条件已满足。武神风纹系统——启动。“
巴特回到空荡荡的木屋时，玛茜已经消失了三天。他疯了一样找遍了整个村庄和周围的山林，一无所获。最后是村里的祭司战战兢兢地告诉他那天发生的事——黑袍女人、黑色漩涡、女神降临。
巴特沉默了很久，然后抱起了地上的婴儿。
“兰迪斯，“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爸爸在。“
从此，巴特一个人拉扯兰迪斯长大。他继续行医，继续采药，只是在某一天将墙上的那幅素描画收进了柜子最深处。他很少提起玛茜，每次兰迪斯问起母亲，他只是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时候深夜，兰迪斯会被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吵醒。他趴在门缝后，看到父亲坐在油灯下，手里捧着那幅被收起来的素描画，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画纸上金色长发的笔触。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在巴特粗糙的手指上投下跳动的光影。他从不哭，但背影看起来很累。
兰迪斯没有追问。他像父亲一样沉默，像母亲一样倔强。
十四岁的兰迪斯已经长成了一个清俊的少年。金色长发束在脑后，蓝眼睛比同龄人更深邃。他继承了巴特的医术和剑术天赋——不，准确地说，他的天赋远超巴特。
普通剑士苦修十年才能达到熟练境，而兰迪斯十四岁就已经站在了熟练境初期的门槛上。他学什么都快得不像话：草药知识过目不忘，剑招看一遍就能复刻，甚至连巴特都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玛茜知道——那是她用最后一丝神力换来的祝福。
这天清晨，兰迪斯在院子里练剑。木剑破空，带出呼呼风声，最后一记劈斩将稻草人从中间一分为二。
“还是不够快。“他皱着眉收剑。
巴特端着两碗粥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被劈成两半的稻草人，笑了笑。“又毁了一个。你到底跟稻草人有多大仇？“
“太弱了。稻草人不会还手，练不出真本事。“
“那你想跟谁练？山里的魔狼吗？“
“也不是不行。“
巴特差点把粥洒了。“你想什么呢？魔狼是熟练境中期的魔物，你一个人去——“
“所以我才说'也不是不行'，又没说'现在就去'。“兰迪斯接过粥碗，喝了一大口，“爸，明天你进山采药带上我呗，我在山里练练，你也好有个帮手。“
巴特本想拒绝，但看到儿子眼中的渴望，终究没说出口。“行。但有一条——不许离开我视线超过十步。“
“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父子俩进了奥斯山。巴特一路教兰迪斯辨认草药，从火焰草到冰霜草，从紫叶草到净化草，每一种的药性、炮制方法和禁忌搭配都讲得细致入微。兰迪斯记得飞快，偶尔还能指出巴特讲述中的小错误。
“净化草不能和冰霜草同煎，你昨天说的。但《药典》里记载，如果先把净化草在盐水中浸泡半个时辰，就能中和它的寒性，和冰霜草同煎反而能增强解毒效果。“
巴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药典》？“
“就在你书架第二层，压在旧衣服下面。“
“……那是留给你将来的。“
父子俩一边走一边采药，不知不觉走进了深山。四周的林木越来越密，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嚎叫。
“该回去了。“巴特停下脚步。
话音未落，草丛炸开，一头比成年猎犬大三倍的灰色巨狼从侧面扑出，獠牙闪着寒光，红色的瞳孔锁定了巴特。
“魔狼——兰迪斯退后！“巴特拔出短剑挡在儿子面前。
魔狼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巨大的前爪横扫而来，巴特侧身堪堪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魔狼肋下——剑尖划过坚硬的皮毛，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皮太厚了……“巴特暗骂。他的短剑是采药用的，不是战斗兵器。对付山猫野狼绰绰有余，可魔狼的皮毛硬得像铁皮。
魔狼吃痛暴怒，调头朝巴特扑来。兰迪斯从侧面冲上，木剑劈向魔狼的头颅——“铛“的一声脆响，木剑被魔狼的颅骨弹飞，虎口震得发麻。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木剑对魔狼毫无意义，这不是练功的稻草人，这是一头能杀人的猛兽。
“攻击眼睛！“巴特喊道。
兰迪斯甩着发麻的手，捡起地上的一根尖木棍，绕到魔狼侧面。魔狼一爪拍飞巴特，转身朝兰迪斯咬来——兰迪斯矮身滚过魔狼腹下，从下方将尖木棍狠狠捅入魔狼的左眼。
“嗷——！“
魔狼凄厉嚎叫，疯狂甩头。兰迪斯被甩飞出去，肩膀被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迸溅。他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巴特掉落的短剑，趁魔狼瞎了一眼、方向感大乱之际，一剑刺入它的右眼。
双目尽瞎的魔狼在原地疯狂打转，撞了几棵树后终于失血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巴特捂着被拍伤的肋骨走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兰迪斯。“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兰迪斯喘着粗气，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个少年第一次真正战胜强敌后的亢奋。他的肩膀在流血，肋骨处也有淤青，但心跳的鼓点敲在耳膜上，像战鼓一样催促着他继续前进。
巴特看着儿子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不是恐惧，不是侥幸，而是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欲望。玛茜的天赋。他在兰迪斯身上看到了玛茜的影子。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块半透明的、泛着金色风纹边框的面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视野的右上方。上面的文字和数字像是用光写成的，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脉动：
武神风纹·血脉面板
血脉等阶：第二阶·觉醒
能量值： 1 / 500
境界：熟练境·初期
◈技能树
├─业火░░░░░░░░░░
└─[待解锁]需要能量：50
◈血脉天赋
├─神鹰之眼已激活
└─雄狮之力已激活
兰迪斯眨了眨眼。面板还在。
“爸……你看得见这个吗？“
“看见什么？“
巴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兰迪斯没有再问。他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看到“能量值“一栏从1缓缓跳动到了3，每跳一下就有一粒金色光点从魔狼的尸体方向飘来，汇入面板。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从今天起，会一直跟着他。
而面板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几乎透明：
“血脉觉醒条件已满足。武神风纹系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