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悬壶济世，杀人诛心
落雁城，南城，济世堂。
这是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医馆，曾是城中散修和穷苦百姓唯一的救命稻草。但此刻，医馆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却贴着一张刺眼的封条，上面盖着灵剑宗的朱红大印。
医馆外，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灵剑宗外门弟子正横刀立马，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滚！都给我滚！”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一脚踹在跪地求饶的老大夫膝弯上，骂骂咧咧地指着医馆大门吼道：“这破地方已经被我们灵剑宗征用了！里面所有的药材、丹炉，统统抵作落雁城的‘城防税’！你们这些穷鬼，要是再敢来闹事，老子把你们的手筋全挑了！”
老大夫磕得头破血流，死死抱住管事的靴子，哭得撕心裂肺：“仙师开恩啊！这济世堂是沈大夫一辈子的心血，里面还有几个等着抓药救命的重病号啊！你们不能这么绝啊……”
“绝？”管事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接抵在了老大夫的脖子上，“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正道的规矩！”
就在剑锋即将割破皮肤的瞬间——
“铮！”
一声极轻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不带一丝烟火气，却精准地击中了管事的剑身。
那把精钢打造的长剑，竟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般，从中间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
断剑“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管事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谁？！谁敢管我灵剑宗的闲事！”
管事惊恐地抬起头，顺着断剑飞来的方向望去。
长街尽头，四道身影正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年轻男人。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灵剑宗弟子一眼。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青黑色毒痕。
“济世堂，”徐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从今天起，改姓‘悲愿’。”
“你……你是谁？！”管事看着地上那截断剑，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他虽然不认识徐长安，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个路过的反派。”
徐长安走到医馆门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张盖着灵剑宗大印的封条上。
没有运功，没有灵力波动。
“嘶啦——”
那张连刀剑都难以劈开的符箓封条，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草纸，被他轻描淡写地撕成了两半。
随着封条的碎裂，一股极其阴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气息，从徐长安的掌心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蚀骨寒毒。
但他没有将毒气外放伤人，而是将其化作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济世堂。
“啊——！！”
门外那十几个灵剑宗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感觉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四肢百骸。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在这股极致的“恶”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瞬间瓦解。
“扑通！扑通！”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医馆门前，浑身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们没有死，但他们比死还要恐惧。
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那股毒气一丝丝地抽离，仿佛只要那个黑衣男人一个念头，他们就会瞬间化作一滩脓水。
“你……你到底是谁……”管事趴在地上，牙齿疯狂打颤，裤裆里已经洇开了一片湿热。
徐长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走进了医馆。
医馆内，一片狼藉。药柜被砸烂了大半，珍贵的药材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死气。
但在医馆最深处的那张病榻上，还躺着三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一个断了腿的散修，一个感染了寒毒的孩童，还有一个被抽干了灵力的老妪。
他们看到徐长安走进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他们以为，这又是一个来收割他们性命的“正道”。
徐长安走到病榻前，停下。
他看着那个感染了寒毒的孩童，看着那孩子青紫色的嘴唇和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苏婉儿。
“婉儿。”
“在。”苏婉儿走上前，掌心的忍冬印记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治好他们。”徐长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温度，“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苏婉儿点了点头，走到病榻前，蹲下身。她没有用任何名贵的丹药，只是将双手贴在孩童的胸口，将自己体内那股融合了“悲愿”的、纯粹的生机，一丝丝地渡入孩子的经脉。
叶辰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被抽干灵力的老妪，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仅剩的一丝神识化作暖流，护住了老人即将溃散的心脉。
王富贵则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散落的药材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嘟囔着：“这帮王八蛋，连灵芝都掰碎了……老大，这药柜得重新打一个……”
医馆内，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热血沸腾的厮杀。
只有三个被正道逼到绝路的“反派”，在这间破败的医馆里，用最笨拙、最安静的方式，做着他们本该做的事。
徐长安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黑色的大氅在风中微微翻卷。
他看着门外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灵剑宗弟子，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满脸震惊与不敢置信的落雁城百姓。
他知道，从今天起，落雁城的天，要变了。
正道用“规矩”吃人，用“大义”掠夺。
那他，就用“反派”的身份，把这被颠倒的世道，一寸一寸地扳回来。
“听着。”
徐长安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外那些跪伏的修士，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从今往后，落雁城，没有城防税，没有生死契，没有‘正道’的规矩。”
“只有悲愿的规矩。”
“医者，当悬壶济世。”
“武者，当护佑苍生。”
“谁若敢再拿百姓的血肉去换灵石……”
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指尖的青黑色毒痕在阳光下，像是一朵盛开的、带着剧毒的忍冬花。
“我，便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抬头。
但在那片死寂之下，却有无数双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正在一点点地亮起。
那是属于“人”的光。
是被压抑了太久、被碾碎了太久的，属于这世间最底层的、不屈的火种。
徐长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医馆。
他看着正在忙碌的苏婉儿、叶辰和王富贵，看着这间破败却重新焕发生机的“济世堂”，眼底深处，那片沉寂的海，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下一站。”他轻声说，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去把那些被他们藏起来的、属于‘人’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风再起，吹动了医馆门前那面刚刚挂上去的、写着“悲愿”二字的破旧布旗。
布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把即将刺破黑暗的、属于“人”的剑。
而在这座吃人的城里，第一把属于“反派”的伞，终于撑开了。
这是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医馆，曾是城中散修和穷苦百姓唯一的救命稻草。但此刻，医馆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却贴着一张刺眼的封条，上面盖着灵剑宗的朱红大印。
医馆外，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灵剑宗外门弟子正横刀立马，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滚！都给我滚！”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一脚踹在跪地求饶的老大夫膝弯上，骂骂咧咧地指着医馆大门吼道：“这破地方已经被我们灵剑宗征用了！里面所有的药材、丹炉，统统抵作落雁城的‘城防税’！你们这些穷鬼，要是再敢来闹事，老子把你们的手筋全挑了！”
老大夫磕得头破血流，死死抱住管事的靴子，哭得撕心裂肺：“仙师开恩啊！这济世堂是沈大夫一辈子的心血，里面还有几个等着抓药救命的重病号啊！你们不能这么绝啊……”
“绝？”管事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接抵在了老大夫的脖子上，“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正道的规矩！”
就在剑锋即将割破皮肤的瞬间——
“铮！”
一声极轻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不带一丝烟火气，却精准地击中了管事的剑身。
那把精钢打造的长剑，竟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般，从中间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
断剑“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管事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谁？！谁敢管我灵剑宗的闲事！”
管事惊恐地抬起头，顺着断剑飞来的方向望去。
长街尽头，四道身影正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年轻男人。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灵剑宗弟子一眼。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青黑色毒痕。
“济世堂，”徐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从今天起，改姓‘悲愿’。”
“你……你是谁？！”管事看着地上那截断剑，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他虽然不认识徐长安，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个路过的反派。”
徐长安走到医馆门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张盖着灵剑宗大印的封条上。
没有运功，没有灵力波动。
“嘶啦——”
那张连刀剑都难以劈开的符箓封条，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草纸，被他轻描淡写地撕成了两半。
随着封条的碎裂，一股极其阴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气息，从徐长安的掌心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蚀骨寒毒。
但他没有将毒气外放伤人，而是将其化作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济世堂。
“啊——！！”
门外那十几个灵剑宗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感觉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四肢百骸。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在这股极致的“恶”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瞬间瓦解。
“扑通！扑通！”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医馆门前，浑身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们没有死，但他们比死还要恐惧。
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那股毒气一丝丝地抽离，仿佛只要那个黑衣男人一个念头，他们就会瞬间化作一滩脓水。
“你……你到底是谁……”管事趴在地上，牙齿疯狂打颤，裤裆里已经洇开了一片湿热。
徐长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走进了医馆。
医馆内，一片狼藉。药柜被砸烂了大半，珍贵的药材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死气。
但在医馆最深处的那张病榻上，还躺着三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一个断了腿的散修，一个感染了寒毒的孩童，还有一个被抽干了灵力的老妪。
他们看到徐长安走进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他们以为，这又是一个来收割他们性命的“正道”。
徐长安走到病榻前，停下。
他看着那个感染了寒毒的孩童，看着那孩子青紫色的嘴唇和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苏婉儿。
“婉儿。”
“在。”苏婉儿走上前，掌心的忍冬印记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治好他们。”徐长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温度，“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苏婉儿点了点头，走到病榻前，蹲下身。她没有用任何名贵的丹药，只是将双手贴在孩童的胸口，将自己体内那股融合了“悲愿”的、纯粹的生机，一丝丝地渡入孩子的经脉。
叶辰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被抽干灵力的老妪，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仅剩的一丝神识化作暖流，护住了老人即将溃散的心脉。
王富贵则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散落的药材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嘟囔着：“这帮王八蛋，连灵芝都掰碎了……老大，这药柜得重新打一个……”
医馆内，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热血沸腾的厮杀。
只有三个被正道逼到绝路的“反派”，在这间破败的医馆里，用最笨拙、最安静的方式，做着他们本该做的事。
徐长安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黑色的大氅在风中微微翻卷。
他看着门外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灵剑宗弟子，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满脸震惊与不敢置信的落雁城百姓。
他知道，从今天起，落雁城的天，要变了。
正道用“规矩”吃人，用“大义”掠夺。
那他，就用“反派”的身份，把这被颠倒的世道，一寸一寸地扳回来。
“听着。”
徐长安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外那些跪伏的修士，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从今往后，落雁城，没有城防税，没有生死契，没有‘正道’的规矩。”
“只有悲愿的规矩。”
“医者，当悬壶济世。”
“武者，当护佑苍生。”
“谁若敢再拿百姓的血肉去换灵石……”
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指尖的青黑色毒痕在阳光下，像是一朵盛开的、带着剧毒的忍冬花。
“我，便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抬头。
但在那片死寂之下，却有无数双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正在一点点地亮起。
那是属于“人”的光。
是被压抑了太久、被碾碎了太久的，属于这世间最底层的、不屈的火种。
徐长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医馆。
他看着正在忙碌的苏婉儿、叶辰和王富贵，看着这间破败却重新焕发生机的“济世堂”，眼底深处，那片沉寂的海，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下一站。”他轻声说，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去把那些被他们藏起来的、属于‘人’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风再起，吹动了医馆门前那面刚刚挂上去的、写着“悲愿”二字的破旧布旗。
布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把即将刺破黑暗的、属于“人”的剑。
而在这座吃人的城里，第一把属于“反派”的伞，终于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