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启程
云澈在山谷中住了七日。
七日内，他的伤势在老人调配的药草和外敷灵药的双重作用下恢复得很快，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老人说这是云家穿心剑气的后遗症，想要完全不留痕迹，至少还要再休养一个月。
但云澈等不了那么久了。
第八日清晨，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空气清新甘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可他心里清楚，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外面的世界，云家一定还在四处搜寻他的下落。
“决定今天走？”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澈转过身，老人拄着竹杖慢慢走出洞口，小女孩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野果和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
“嗯。”云澈点点头，“再拖下去，我怕夜长梦多。”
老人没有挽留，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出了这片山谷往东走三十里，有一座小镇叫青石镇。镇上有一家名叫‘归雁’的客栈，老板娘姓沈，是我的故人。你到了那里，报我的名字‘南山翁’，她会帮你安排去往西境的路线。”
云澈记在心里，郑重抱拳：“多谢前辈指点。”
老人摆了摆手，又从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是一幅山川图纹。他将令牌递给云澈：“这是早年行走江湖时留下的一块通行令，在一些老派的渡口和关隘还能派上用场。你收着，或许能用得上。”
云澈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刹那，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令牌中渗出。他知道这块令牌绝非寻常之物，老人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份情谊却重若千钧。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他再次躬身行礼。
老人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女孩走上前来，踮起脚尖把竹篮举到云澈面前：“大哥哥，这些给你路上吃。果子是我早上刚摘的，可甜啦！”
云澈接过竹篮，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蹲下身，从怀中摸出那枚青色的玉简——那是母亲留下的昆仑秘境线索——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等大哥哥办完事回来，一定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比这果子还甜。”
小女孩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云澈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藏匿了他七日的山谷，转身踏上了出山的路。
山道崎岖，荆棘丛生，但对于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云澈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阻碍。他一边走一边运转灵力调息，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七日内虽然没有突破，但经过这一番生死磨砺，根基反而变得更加扎实稳固。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林木渐渐稀疏，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一条蜿蜒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田里的稻禾青青，随风起伏。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青石镇到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道两旁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铺子。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布庄门口挂着几匹靛蓝色的粗布，杂货铺的老板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走过。
云澈走在街上，尽量压低帽檐，不让自己的面容太过显眼。他虽然换了老人给的一套粗布衣裳，但身上的气质和镇上的平民百姓还是有些格格不入。好在小镇民风淳朴，路人最多只是多看他两眼，并没有人上前盘问。
他一路走到镇子东头，果然看到一家挂着“归雁客栈”招牌的两层小楼。客栈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前种着一丛月季，花开得正艳。
云澈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圆脸盘，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穿着一件素净的青布衫裙，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云澈一番。
“住店还是吃饭？”妇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云澈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老板娘，是南山翁前辈让我来的。”
妇人的手顿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她又仔细看了云澈一眼，放下手中的算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楼上说话。”
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座里，妇人给云澈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南山翁的信鸽昨日就到了，说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云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是当地产的粗茶，但入口温润，显然泡茶的火候很到位。
“沈姨，”他学着老人的称呼叫道，“我想去西境，不知您这边有没有门路？”
沈姨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去西境？那可是好几千里的路程，中间隔着三个大州，光是过境文书就要办好几道手续。你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云澈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我要去昆仑秘境。”
沈姨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茶水荡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她放下茶杯，盯着云澈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南山翁那老头子，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确定街上没有异常之后，才回过头来对云澈说道：“去西境有一条路，不需要过境文书，也不用经过官府的关卡。但那是一条暗路，走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行当，沿途凶险得很。你确定要走？”
云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沈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钥匙，递给云澈：“镇子西口有一家马行，你去找一个叫‘独臂张’的人，把这枚钥匙给他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安排。”
云澈接过钥匙，正要道谢，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嗓门从楼下传了上来：“老板娘！听说你们店里来了个生面孔？让爷几个瞧瞧呗！”
云澈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骂了一句：“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七日内，他的伤势在老人调配的药草和外敷灵药的双重作用下恢复得很快，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老人说这是云家穿心剑气的后遗症，想要完全不留痕迹，至少还要再休养一个月。
但云澈等不了那么久了。
第八日清晨，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空气清新甘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可他心里清楚，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外面的世界，云家一定还在四处搜寻他的下落。
“决定今天走？”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澈转过身，老人拄着竹杖慢慢走出洞口，小女孩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野果和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
“嗯。”云澈点点头，“再拖下去，我怕夜长梦多。”
老人没有挽留，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出了这片山谷往东走三十里，有一座小镇叫青石镇。镇上有一家名叫‘归雁’的客栈，老板娘姓沈，是我的故人。你到了那里，报我的名字‘南山翁’，她会帮你安排去往西境的路线。”
云澈记在心里，郑重抱拳：“多谢前辈指点。”
老人摆了摆手，又从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是一幅山川图纹。他将令牌递给云澈：“这是早年行走江湖时留下的一块通行令，在一些老派的渡口和关隘还能派上用场。你收着，或许能用得上。”
云澈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刹那，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令牌中渗出。他知道这块令牌绝非寻常之物，老人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份情谊却重若千钧。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他再次躬身行礼。
老人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女孩走上前来，踮起脚尖把竹篮举到云澈面前：“大哥哥，这些给你路上吃。果子是我早上刚摘的，可甜啦！”
云澈接过竹篮，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蹲下身，从怀中摸出那枚青色的玉简——那是母亲留下的昆仑秘境线索——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等大哥哥办完事回来，一定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比这果子还甜。”
小女孩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云澈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藏匿了他七日的山谷，转身踏上了出山的路。
山道崎岖，荆棘丛生，但对于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云澈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阻碍。他一边走一边运转灵力调息，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七日内虽然没有突破，但经过这一番生死磨砺，根基反而变得更加扎实稳固。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林木渐渐稀疏，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一条蜿蜒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田里的稻禾青青，随风起伏。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青石镇到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道两旁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铺子。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布庄门口挂着几匹靛蓝色的粗布，杂货铺的老板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走过。
云澈走在街上，尽量压低帽檐，不让自己的面容太过显眼。他虽然换了老人给的一套粗布衣裳，但身上的气质和镇上的平民百姓还是有些格格不入。好在小镇民风淳朴，路人最多只是多看他两眼，并没有人上前盘问。
他一路走到镇子东头，果然看到一家挂着“归雁客栈”招牌的两层小楼。客栈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前种着一丛月季，花开得正艳。
云澈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圆脸盘，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穿着一件素净的青布衫裙，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云澈一番。
“住店还是吃饭？”妇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云澈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老板娘，是南山翁前辈让我来的。”
妇人的手顿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她又仔细看了云澈一眼，放下手中的算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楼上说话。”
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座里，妇人给云澈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南山翁的信鸽昨日就到了，说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云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是当地产的粗茶，但入口温润，显然泡茶的火候很到位。
“沈姨，”他学着老人的称呼叫道，“我想去西境，不知您这边有没有门路？”
沈姨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去西境？那可是好几千里的路程，中间隔着三个大州，光是过境文书就要办好几道手续。你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云澈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我要去昆仑秘境。”
沈姨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茶水荡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她放下茶杯，盯着云澈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南山翁那老头子，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确定街上没有异常之后，才回过头来对云澈说道：“去西境有一条路，不需要过境文书，也不用经过官府的关卡。但那是一条暗路，走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行当，沿途凶险得很。你确定要走？”
云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沈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钥匙，递给云澈：“镇子西口有一家马行，你去找一个叫‘独臂张’的人，把这枚钥匙给他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安排。”
云澈接过钥匙，正要道谢，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嗓门从楼下传了上来：“老板娘！听说你们店里来了个生面孔？让爷几个瞧瞧呗！”
云澈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骂了一句：“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