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子来人
“此人最后一个发自内心深处的想法是去落子山！”
“他”说出了最让李江青感兴趣的问题后，仿佛听天由命般道：
“你若放过我，我将为你预警可能的危险，亦可以成为磨砺的对手…”
李江青直视着这双和自己完全相同的眼睛，良久，洒然一笑，问道：
“你有了机会，会不会再主动袭来，乱我心神，取我意识？”
“那是自然！”
“他”抗声应道：
“若你有一天虚弱到那般模样，还不如我来接管这具肉身，到时候夷除大漠，踏平三山，叫人间时时修罗场，天下处处哭号声！！！”
言罢，这乌衣青年仰起头来，豪气干云地大笑了三声，才突然醒悟赶快收声。
李江青思忖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自信的笑意，沉声开口道：
“便如你所愿！”
决定作出，他振衣而起，双目平视着乌衣青年。
“他”闻言已是大喜，站起身来，退开一步，双手上抬，一揖到地。
李江青只言道：
“你可随时再试着影响和污染我这识海。”
一道意念却传了出来：
“非是不敢，而是眼下你心境圆融，实在是不能！”
次日上午。
李江青灵前持杖领路，是为驾灵。
镇上的大部分人都赶来送葬，
李江青最后一次握了握祖母的手，送别了自己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
众人上前来苦苦相劝，一起动手，一座小小坟茔出现在林间。
下午回到了村中，县里来了一队官兵，将那些捆绑了一夜、被人拳打脚踢、早已困顿不堪的兵匪们全都押走了。
李江青稍待不久，便起身出门，去了私塾学堂。
老夫子见了他前来拜别，既不居功也不意外，捋须言道：
“你是人中之龙，可惜玉儿…”
李江青又看向旁边那快钻到桌下的小丫头，怎样也说不出什么承诺来，只好在老夫子遗憾的目光中告辞离去。
出门来到张村正家，拿出房契，说明情由，那村正也是喟叹不已，一一照办不提。
最后来到了自己的芳邻家中，林梨身上虽还有伤，精神却还好，阿贵见了李江青更是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李江青安慰几句，交待了书上读来养伤中当注意的事项，最后言明自己将要离去，在一家人惜别声中，告辞而去。
终于回到了家里，他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感受着祖母已不在的氛围。
李江青收拾了几件衣服，整理细软，打起一个不大的包袱来，提起那把长剑，月光下再看一眼这熟悉的小院，悄悄地出门而去。
夜色中，他来到了那片最熟悉的小树林，盘膝坐在一新一旧两座坟前。
“轰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一瞬乌云密布，雷鸣不止，沙沙的小雨散落在大地上。
下雨了。
…
孙安自从那日里逃出来后，便一路向西，脑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清醒时，知道自己是兵匪组织中的一员，是个家中无父无母的弃儿。但自己为何如此辛苦的一路狂奔？孙安脑中不解。
迷糊时，他闭目塞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只知道埋头狂奔，饥了随地找点野果野菜，甚至抓来野兽直接茹毛饮血。
如此这般狂奔了五日，已是形销骨立，脸上颧骨突了出来，面黄肌瘦，但却精神健旺，两眼红通通的似要放出光来，终于来到了落子山下。
夕阳中，远远望见山上那座初具规模的小小道观，孙安心中莫名的兴奋，手脚并用，沿着山路向上爬去。
待到了那道观的大门，他终于憋不住大叫起来：
“道长，道长开门，快开门，我有要事相告！”
不多时，大门吱呀声中打开，两个年轻道士身穿深蓝色衲衣，头上戴着网巾，开门迎了出来。
“如此急忙，有何急事？”
孙安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双手紧紧攥住那名较年长道士的手，急声说道：
“我有消息，李江青……你们快去！快去！”
说罢，他两眼一翻，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支持不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两个道士脸色齐齐一变，眼中黑芒一闪而过。
这时，观内厢房门开，一名中年道人缓步而出，面上黑须如墨，开口问道：
“刚才何人在此喧哗？”
开门的两个道士对望一眼，一个便闪身露出了身后躺在地上的孙安，大揖行礼回道：
“适才此人上山来报，说什么李江青，让我等去打他。”
“李江青……”
中年道人将这个名字在口中反复咀嚼两遍，忽然两眼一亮，他来到这孙安的身前，伸出左掌，按在他的胸前，一股刚猛真气度入。
昏倒在地的孙安长吁一声，醒转过来。
中年道人也不松手，点点头道：
“我是真松道人，今日你来通风报信，殊为不易，不过语焉不详，还需要细细告知我等那李江青的详情。”
孙安花了一刻时间说完所知，已然是面如死灰，呼吸困难。
真松道人点点头道：
“却是多亏了你，且安心的去吧，自有一份功劳。”
孙安哪知道什么“功劳”，临死前心中一阵烦躁，那些最爱操弄人心、残杀无辜的把戏，从此再没机会了。
遗憾间，喉头“嗝儿”一声，气绝身亡，魂飞魄散，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黑气直上天空。
真松道人站起身来，对旁边两个道士正色说道：
“练气修士…以我等之力对付起来有些难度，你们放出信号，召山下金家庄的兄弟今夜上山，须得商量办法，诱而杀之。”
刚说到此处，观门突然“咚、咚、咚”地响了三声，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有人么？”
门外一人长身而立，青衫芒鞋，锦带束发，腰畔长剑，身上自有年轻人一股轩昂之气，来的正是李江青。
他现在来到这落子山下，远远望见一点灯光，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小小的道观，正在整修，连个牌匾也没有。
李江青提高警惕，先在山前山后四下里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再默运玄功，鼓荡气血，但觉全身上下无不圆融如意，他看着眼前的道观，心想自己也算是半个道门中人，未动越墙潜入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叩门而入吧。
敲了三通门，李江青略感不耐时，那院中传出声音来：
“门外何人？”
李江青回道：
“在下是个游学的士子，沿途错过了宿头，特来贵观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应门之人有点不耐烦起来：
“今日我观中有事，不方便接待客人，请走好不送！”
李江青心下的怀疑渐渐加深，准备再做一次试探，出言道：
“出家之人应以慈悲为念，还请道长解人之困…”
耳边隐约听得那院内有人商量一句什么，有人来到了门边，“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边，手中按着剑，口中不悦道：
“你这穷措大倒是好口才，说得我这门竟是不能不开了。”
李江青口中敷衍道：
“非我口才好，实在是道长心存助人之善念而已。”
小道士在前领路，李江青提着包袱跟在身后，
走到院中，小道士听到身后没了动静，转身一看，李江青站在墙边，揭开了地上的一张草席。
草席下正是孙安的尸体，不料他却是眼尖，竟然夜里也看得清楚。
小道士念头一转，正要编个小慌圆过去，只见李江青摇头叹道：
“狂奔了几百里，最终是这个下场。”
说罢，秋水般的长剑无声出鞘，在月光下剑芒如霜，长笑一声：
“魑魅魍魉，只能行些鬼蜮勾当！”
“他”说出了最让李江青感兴趣的问题后，仿佛听天由命般道：
“你若放过我，我将为你预警可能的危险，亦可以成为磨砺的对手…”
李江青直视着这双和自己完全相同的眼睛，良久，洒然一笑，问道：
“你有了机会，会不会再主动袭来，乱我心神，取我意识？”
“那是自然！”
“他”抗声应道：
“若你有一天虚弱到那般模样，还不如我来接管这具肉身，到时候夷除大漠，踏平三山，叫人间时时修罗场，天下处处哭号声！！！”
言罢，这乌衣青年仰起头来，豪气干云地大笑了三声，才突然醒悟赶快收声。
李江青思忖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自信的笑意，沉声开口道：
“便如你所愿！”
决定作出，他振衣而起，双目平视着乌衣青年。
“他”闻言已是大喜，站起身来，退开一步，双手上抬，一揖到地。
李江青只言道：
“你可随时再试着影响和污染我这识海。”
一道意念却传了出来：
“非是不敢，而是眼下你心境圆融，实在是不能！”
次日上午。
李江青灵前持杖领路，是为驾灵。
镇上的大部分人都赶来送葬，
李江青最后一次握了握祖母的手，送别了自己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
众人上前来苦苦相劝，一起动手，一座小小坟茔出现在林间。
下午回到了村中，县里来了一队官兵，将那些捆绑了一夜、被人拳打脚踢、早已困顿不堪的兵匪们全都押走了。
李江青稍待不久，便起身出门，去了私塾学堂。
老夫子见了他前来拜别，既不居功也不意外，捋须言道：
“你是人中之龙，可惜玉儿…”
李江青又看向旁边那快钻到桌下的小丫头，怎样也说不出什么承诺来，只好在老夫子遗憾的目光中告辞离去。
出门来到张村正家，拿出房契，说明情由，那村正也是喟叹不已，一一照办不提。
最后来到了自己的芳邻家中，林梨身上虽还有伤，精神却还好，阿贵见了李江青更是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李江青安慰几句，交待了书上读来养伤中当注意的事项，最后言明自己将要离去，在一家人惜别声中，告辞而去。
终于回到了家里，他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感受着祖母已不在的氛围。
李江青收拾了几件衣服，整理细软，打起一个不大的包袱来，提起那把长剑，月光下再看一眼这熟悉的小院，悄悄地出门而去。
夜色中，他来到了那片最熟悉的小树林，盘膝坐在一新一旧两座坟前。
“轰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一瞬乌云密布，雷鸣不止，沙沙的小雨散落在大地上。
下雨了。
…
孙安自从那日里逃出来后，便一路向西，脑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清醒时，知道自己是兵匪组织中的一员，是个家中无父无母的弃儿。但自己为何如此辛苦的一路狂奔？孙安脑中不解。
迷糊时，他闭目塞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只知道埋头狂奔，饥了随地找点野果野菜，甚至抓来野兽直接茹毛饮血。
如此这般狂奔了五日，已是形销骨立，脸上颧骨突了出来，面黄肌瘦，但却精神健旺，两眼红通通的似要放出光来，终于来到了落子山下。
夕阳中，远远望见山上那座初具规模的小小道观，孙安心中莫名的兴奋，手脚并用，沿着山路向上爬去。
待到了那道观的大门，他终于憋不住大叫起来：
“道长，道长开门，快开门，我有要事相告！”
不多时，大门吱呀声中打开，两个年轻道士身穿深蓝色衲衣，头上戴着网巾，开门迎了出来。
“如此急忙，有何急事？”
孙安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双手紧紧攥住那名较年长道士的手，急声说道：
“我有消息，李江青……你们快去！快去！”
说罢，他两眼一翻，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支持不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两个道士脸色齐齐一变，眼中黑芒一闪而过。
这时，观内厢房门开，一名中年道人缓步而出，面上黑须如墨，开口问道：
“刚才何人在此喧哗？”
开门的两个道士对望一眼，一个便闪身露出了身后躺在地上的孙安，大揖行礼回道：
“适才此人上山来报，说什么李江青，让我等去打他。”
“李江青……”
中年道人将这个名字在口中反复咀嚼两遍，忽然两眼一亮，他来到这孙安的身前，伸出左掌，按在他的胸前，一股刚猛真气度入。
昏倒在地的孙安长吁一声，醒转过来。
中年道人也不松手，点点头道：
“我是真松道人，今日你来通风报信，殊为不易，不过语焉不详，还需要细细告知我等那李江青的详情。”
孙安花了一刻时间说完所知，已然是面如死灰，呼吸困难。
真松道人点点头道：
“却是多亏了你，且安心的去吧，自有一份功劳。”
孙安哪知道什么“功劳”，临死前心中一阵烦躁，那些最爱操弄人心、残杀无辜的把戏，从此再没机会了。
遗憾间，喉头“嗝儿”一声，气绝身亡，魂飞魄散，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黑气直上天空。
真松道人站起身来，对旁边两个道士正色说道：
“练气修士…以我等之力对付起来有些难度，你们放出信号，召山下金家庄的兄弟今夜上山，须得商量办法，诱而杀之。”
刚说到此处，观门突然“咚、咚、咚”地响了三声，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有人么？”
门外一人长身而立，青衫芒鞋，锦带束发，腰畔长剑，身上自有年轻人一股轩昂之气，来的正是李江青。
他现在来到这落子山下，远远望见一点灯光，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小小的道观，正在整修，连个牌匾也没有。
李江青提高警惕，先在山前山后四下里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再默运玄功，鼓荡气血，但觉全身上下无不圆融如意，他看着眼前的道观，心想自己也算是半个道门中人，未动越墙潜入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叩门而入吧。
敲了三通门，李江青略感不耐时，那院中传出声音来：
“门外何人？”
李江青回道：
“在下是个游学的士子，沿途错过了宿头，特来贵观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应门之人有点不耐烦起来：
“今日我观中有事，不方便接待客人，请走好不送！”
李江青心下的怀疑渐渐加深，准备再做一次试探，出言道：
“出家之人应以慈悲为念，还请道长解人之困…”
耳边隐约听得那院内有人商量一句什么，有人来到了门边，“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边，手中按着剑，口中不悦道：
“你这穷措大倒是好口才，说得我这门竟是不能不开了。”
李江青口中敷衍道：
“非我口才好，实在是道长心存助人之善念而已。”
小道士在前领路，李江青提着包袱跟在身后，
走到院中，小道士听到身后没了动静，转身一看，李江青站在墙边，揭开了地上的一张草席。
草席下正是孙安的尸体，不料他却是眼尖，竟然夜里也看得清楚。
小道士念头一转，正要编个小慌圆过去，只见李江青摇头叹道：
“狂奔了几百里，最终是这个下场。”
说罢，秋水般的长剑无声出鞘，在月光下剑芒如霜，长笑一声：
“魑魅魍魉，只能行些鬼蜮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