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排

修仙:从尘缘俗子到通明剑君 · 枕三花 · 第9章 · 28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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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残兵越发胆寒,虽有几个不要命的还在那里存着侥幸之心不断攻击着,但大部分手下却是越来越慢,有几个已经开始双眼乱瞅,寻找起后路来。

他们堪堪退到了小集的尽处,相互看了一眼,正要发一声喊,四散逃去,又突然个个全身一颤,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一般,膝盖也挺不直,小腿肚子也哆嗦起来,硬着脖子转过头来看。

一道常人眼中看不到的灵符已然射出。

“叩心符”

“你们是什么人?”

人群中传出个满不在乎的声音:

“败兵之将。”

“抢了多少村?杀了多少人?”

李江青的问话继续,那个声音也还是轻轻松松:

“怎么也有七、八个吧,要加上山里的小寨子可是多了去了,校尉不让我们留活口的,少说也得杀了几百个。”

这是个面色蜡黄的矬汉,此时全身筛糠,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蜡烛,目光中透出明明白白的“怕”字来,却不知为何还在说这不知死活的话。

李江青继续问道:

“为何要来到此处?”

汉子也继续筛着糠回答:

“我等要去投那东平郡王,路上缺了钱粮,再者兄弟们长途辛苦,也要找个地方泄泄火,孙安说了,此处最是合适。”

“你们之中可有没杀过人的?”

李江青问话的语气越来越不善,汉子开口道:

“怎么可能有,混在一处都是交过投名状的,若不杀人,怎放心与他同行?”

说完这句,他终于心志崩溃,裤腿下一泡黄水溢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江青心弦一断,目光一凛,这一日的负面情绪已是到了爆发的极限,他刚才的问话不仅仅是在“养势”,更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发泄的理由。

识海之中风起云动,全身气血刷刷有声,他的嘴角开始冷笑。

“江青!!”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李江青的气势一散,咬牙回头来看。

人群中,那个最熟悉的,最常见的老夫子,老人捋着长须,排开身前的众人,向他微微摇着头。

“不要做会后悔的事情……”

这个一心想把小女儿嫁给他的老人只告诫了一句,就转身而去,再未回头。

李江青目光一清,将林梨身上流下的血在眼前细细地看了,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头来,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昨日还来过家中的张村正,叉手施一礼道:

“此间的一群残兵土匪已被拿住,还请村正报至上官,速速来人处理此事,有我在此,他们不敢再有什么造次。”

张村正懵懂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礼道: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急急忙忙跑去找马催人。

就在此刻,异变再起,人群里一道身影兔起鹘落,一闪而出。

“竟然是他!”

自从老夫子的声音响过,在这帮兵匪中使劲藏匿自己的孙安,脑子里不知为何总是回荡着这句话。

面前这个叫李江青的高个儿年轻人自己明明从未见过,也无渊源,为什么会知道他?

而且心中的莫名想法如此的急切:

“要杀了他!似乎打不过,要逃跑!要去一个地方,要找其他人!”

孙安在人堆里面色变幻,神色仓皇了一阵,突然牙关一咬,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和能耐,竟然一跃而起,这身法这速度这辈子还从未拥有过。

另一边李江青正准备展开身法,就在此刻,一天以来积累的心神损耗和真元流失竟同时发作,身形不稳,摇晃一下。

李江青连忙横刀拄地,此刻万不能让这帮残兵恶匪看出他的不适来。

法力再次自全身喷薄而出,犹如择人而噬的白虎,几个胆小的兵匪咕咚跪倒在地上,其他大都瑟瑟发抖,惶惶不安。

李江青招呼众人取来绳索木枷,将兵匪捆扎结实,已是来不及去追那逃跑之人了。

之后又挑出一个看起来口舌清楚的,问他刚才逃跑的那是何人,残兵眼下犹如待宰的羔羊,如何还敢隐瞒,旁边几人也是七嘴八舌的主动补充,李江青便了解得详尽。

一应琐事交待完毕,李江青回到了祖母的灵堂之上。

身旁哑叔和婶婶取来了吃食和清水,担忧的看着他,李江青一口也吃不下去,正要回到灵前继续守孝跪好,识海中又是一阵风起云涌,抬头看看时辰,正好是申时刚到。

李江青的嘴角苦笑,泛起自言自语道: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都要来凑个热闹。”

谢过了哑叔和婶婶,李江青就在这灵堂上长跪而坐,存思宁神,抱元守一。

心思不觉间进入了无为禅定之境,神识内照,来到了识海深处。

只见沧海横流,夕阳下,这小山的空地上静谧安详。

李江青极目远眺,远处的群山间,那一抹黑色这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汹汹而来,而是像水银一般慢慢流淌到了山边。

黑色的水面上波纹涌起,蠕动了一阵,一个人形慢慢显露出来,亦不同于往日那全身漆黑,只有人影的外貌,今天这个人形五官清晰,而且是个披着乌衣、肤色如常的人类模样。

黑潮不断蠕动汇聚,最终在地上一滴不剩,那个乌衣的人形已彻底成形,如同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左右打量一番。

“他”漫步来到了这小山的山边,远远的看着,嘴角一抹苦笑,朗声道:

“不过来聊聊么?”

李江青意识所化,一个如同自己平日一样的青衣青年来到此方,也是布衣芒鞋,器宇轩昂,缓缓来到了那乌衣青年的对面,轻声回道:

“有何不可。”

乌衣的“他”将手在身前一拂,两只蒲团,一个小几凭空出现在地面,几上一壶酒,两个酒杯。

“他”盘膝而坐,提起酒壶,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了,端起一杯来,直视着李江青的双眼,漫声道:

“相处日久,祖母今日大归,我心中亦是悲伤难言,当以此杯送之,你若囿于礼法,可以不饮。”

李江青拿过酒杯来,双眼看着清亮的酒液,回应道:

“祖母此去,含笑而逝,心中既无亏欠,也无遗憾,他日如我也到了尽处,当该如此,此去亲人团聚,当浮一白。”

酒入身体,化作了灵气散开,意识中竟也有点陶陶然。

“他”嘴边一丝苦笑渐渐放大,摇头道:

“你倒是想得开,让我辈尽皆无隙可趁呵。”

李江青不再啰嗦,单刀直入问道:

“若只是这杯酒,却已是干了,我承你的悼念之情,若别无他事,不如再施手段,放开厮杀如何?”

“他”脸上的苦笑几乎要化为实质,开口解释道:

“可惜可惜,今天你的道心两度堪堪失守…”

“咱们相处四载,互相攻伐六百二十一次,你斩我的分身十六万八千三百四十五次,眼下却已要到了尽头。”

李江青听到那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不禁嘴角一抽。

“他”并未停顿,接着说道:

“今日之后,我在你这识海中再无法潜藏行踪,若当下斩了我,便隐患尽除,从此高枕无忧。”

李江青闻言,神色变幻,却并没有着急动手,但腰间已凭空幻化出一柄长剑来。

“他”坦然一笑,好像在意料之中,又道:

“我等对于所寄生的眷属大多是潜移默化,不知不觉间影响其心志,下得乃是个水磨工夫;唯独俺命苦,居然遇上了…”

这话说完,“他”见李江青却只是“哦”了一声,面无表情,不由有点失望,撇撇嘴,继续道:

“你还真是无趣得紧,如那老头子一般奸滑算计。”

李江青面不改色,将手中的长剑抽出一截来。

“他”慌忙摆摆手:

“怕了你怕了你,收起来,先收起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截寒光闪闪的长剑又渐渐归鞘,“他”装模作样的抚了抚胸口,继续说道:

“老夫子唤你的名字之后,那人有了很异常的反应,好似执念一样,我能感知的是…”

“杀了李江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