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剑下留人

修仙:从尘缘俗子到通明剑君 · 枕三花 · 第16章 · 23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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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青随着人流慢慢移动,不多时便到了宝泉寺的正堂之上,环顾看去,这身前的香炉里却没有几根香火,拜的人更是一个也无。

再看旁边那个手艺还算不错的神女塑像,身前好大香炉香烟缭绕,来的人大都等着排队来拜她。

当然正事才是要紧,李江青装作来游玩的客人,未和那些香客一样排队等候,他围着这神堂转了一圈,专心感应。

李江青缓缓转身间,却看到身后的墙壁之上,一首小诗字体秀丽,听旁边人言,是那“妙言娘娘”的灵迹之一。

其诗云:昔日蓬莱顶,持觞座上仙,

今当抱琴去,且逃一日禅。

这诗格局太小,在李江青看来怎地都少了一点真正神仙的飘逸之气,既称仙道禅,便不是真仙真禅了。

他已有了定计,在院中找了块平整的青石静静坐下,只等神堂上的人随着时间慢慢变少。

不多时,神堂上最后一个人也踱了出来,李江青心头奇怪,这来了一日,没见到这寺中主持的道士,却不知寺中主持正因痛苦惆怅而借酒消愁。

见神堂没人,李江青又走了进去,站在那首小诗前,再细观一遍,微微一笑,拿起旁边的笔砚来,和了一首,诗云:

黄庭有灵丹,曾醉座上仙,

仗剑排云去,可惜千年禅。

诗句虽然也不长,但意思却很明确,第一、二句是表明自己修行人的身份,第三四句那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刚一写完,李江青收功,手中笔砚皆化成粉末簌簌而下,连一点渣子也没留下。

他又回到青石边静静地坐下来,既然没人来赶,便一心一意的等下去。

其实也并不久,天刚黑下来,家家华灯初上,李江青坐在房顶上,欣赏这江南繁华之所的仲春暮色,心中赞叹不已。

就在此时,只听得身下“哐啷”一声巨响,他跃下一看,那座塑像已是四分五裂。

以李江青现在的修为,已不需要再用“清心明目符”也能看到这些邪祟之物。

四下一观,一股黑气裹挟着不知什么杂物在地上一路翻转,直向着城外迅速逃去。

李江青暗叫得计,身法一展,【凌紫冥】运转不休,控制了一下速度,不想在这人烟稠密处起了冲突,以免伤及无辜。

一前一后,常人眼中只觉得一阵风过,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出得城来,不多时,到了几十里外的长江边上,李江青身法再换,如一道游龙掠过,拦在了那道黑气的前方。

手中长剑并未出鞘,长身挺立在当地,黑气见状已是停了下来,兀自还在翻滚不休。

李江青扬声道:

“不如显出真容,让我看看你是何方精怪。”

那团黑气起伏鼓动,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愤然响起:

“小辈无礼!不要仗着一点微末小技就敢拦阻于我,快快让开,莫等大祸临头才悔之晚矣!”

李江青长笑一声,手中宝剑铮然出鞘,黑气猛然一缩,再涨开时已化成了一个身高三丈,尖嘴獠牙,双目如火,九尾乱舞的巨大怪物!

只见怪物无声的仰天嘶吼,右爪高高扬起。

李江青拔地而起,直冲十几丈高空,真元、剑炁和灵气融合流转。

袍袖一挥,剑势【南方鹏飞式】在蓄势之中。

地上的那只怪物伏地仰面,眼中红光大盛,接着全身齐震,四爪踞地,巨口大张,一道暗红带着紫色的光焰脱口而出。

“来得好!”

虽然蓄势尚未到达顶点,李江青却已不再多等,长剑泛出点点白光,遍布全身,正是【扬清霜】,他不避不闪,向那焰的中心直直劈落。

长剑所指,犹如秋风扫落叶,暴烈的火焰自中间被分作两股。

李江青的身影毫不动摇,穿过光焰的中心处,长剑前端竟然吐出一道闪电般的银光,如利刃天降,直劈在了怪物的头顶上。

【喷云雷】剑罡放出,怪物如遭雷击,惨嚎一声,头顶一道深可两尺的创口轰然裂开,露出其中如熔岩般不断翻滚的物质。

李江青一击得手,毫不迟疑,落地后长剑前指,身形疾射而出,这一式以剑罡之法施展。

眼见剑势已成,这一招便要这怪物毙命当场,却是异变又起。

只见怪物身形似是再也支持不住,哀鸣一声訇然而散,在地上露出一群影影绰绰的人形来,个个东倒西歪。

当先的一个须眉皆白,看起来年届百岁的老妪,她颤颤巍巍的拄着一根鸠杖,满脸的悲苦不平之色,对着李江青嘶声问道: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李江青心中意外,他面前的这群人有老有小,几个壮年的似是刚才受了重伤,一个童子身后掉出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正在思忖间,老妪上前一步,满脸忿色更甚,继续嘶吼道:

“我等在此间五百年来未害过一人,静心入世修炼,世代与人为善,如今只是想要悄然离开,为何竟要赶尽杀绝?!”

李江青见她情绪激动,手中长剑一紧,就在此时,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清脆婉转,似是个女子的嗓音:

“剑下留情!它们不是坏人!”

转头一看,是个身材高挑,身着道袍的女冠匆匆赶来,不知为何脸上蒙着一层纱巾。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宝泉寺住持叶妙言

作为修行之人,午间借酒消愁,傍晚已经酒醒,刚准备洗洗吃晚饭,却突然听到正堂上的一声巨响,她叫不好,推门一看,那个白日里见过的年轻人正立在大殿房顶上,神目如电四下一扫,直向城外追去。

剑也顾不上拿了,叶妙言随手扯出一块面巾蒙在脸上,发足追去,只是修为有限,又怎能赶得上。

她沿着大概的方向疾奔,再赶到时,听到了老妪的最后一句话。

这群人世居在东郊“悠园”,虽无入仕之人,却是在该城素有善名。

李江青本无动手的打算,此刻心头心念一转,识海中悄然问过了,这在场的都清清白白。

叶妙言跑到近前,不顾气喘难平,先向那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行了一个道家大揖之礼,谢过了留手之德。

又连忙解释道:

“我是这寺的住持道人,他们确实是本地的诗书世家,世代为善。”

“哦?”

李江青转过头来,看着带头的老妪开口问道:

“尔等既然世代为善,却为何在寺中行蛊惑人心,盗取信仰的勾当,可有什么不足为人所道之事么?”

此话问出,老妪先是语塞,然后思忖一刻,正色开口,说出了一番因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