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宗门大比三

长风过处 · 作家jkO7ue · 第21章 · 25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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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的选手开始上台,是上午的最后一场。

焚炎谷的弟子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短打,手里提着一杆银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芒。他的步伐很快,上台的时候几乎是跳上去的,枪身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带出一阵低沉的破风声。

对面走上来的是莫离。

莫离平时话很少,但心肠很好,之前还替我出头,他今天穿的是木纹宗制式的浅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是木质的,颜色被磨得很深了,像是用了很多年。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行礼,焚炎谷的弟子右手握枪,枪尾点地,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开始!”

银枪出手的瞬间,我看见一道银光从擂台一侧弹射出去,直刺莫离的面门。那是非常标准的突刺,胜在快,快得像一条绷直的线。莫离没有拔剑,他侧了一下身,那道银光从他肩侧擦过,枪尖带起的风把他浅青色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

焚炎谷的弟子没有收势,枪身一抖,银光从直线变成弧线,横扫莫离的腰侧。莫离的脚动了,后撤半步,那杆枪从他面前扫过去,连衣角都没碰到。

银枪在他手中舞得飞快,像一条不断翻腾的银蛇,枪尖的青芒在空中划出一连串密不透风的弧线。焚炎谷的弟子打得极有攻击性,几乎每一步都在往前压,枪法快而不乱,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叫了声好。

莫离一直在退。

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落点,银枪刺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处了,枪横扫的时候他已经退到了枪尖够不到的距离。他始终和那杆银枪保持着半尺到一尺的距离,像是在逗一个追着他咬的什么东西。

焚炎谷的弟子额头开始出汗了,他的枪法依然快,但我能看出来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不少,手腕的动作也开始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这种暴风骤雨式的打法维持不了太久。

突然莫离在他突刺落空的时候停了。

他停得很突然,前一瞬还在退,下一瞬他的右脚已经稳稳踩住了地面,整个人像一棵刚扎下根的树,纹丝不动。

焚炎谷的弟子银枪再度刺来的时候,莫离的右手才搭上腰间剑柄。

他没有拔剑,而是拿出了令牌。

认出来了,赤焰,与瀚冰,师傅的杰作,合着是来打广告的。

左边的赤焰纹路亮起来的时候,擂台那一侧的温度明显升了一截,连看台前排的人都往后仰了一下。

右边的瀚冰纹路紧跟着亮起,寒气贴着石面铺开,和赤焰的热浪撞在一起,在擂台中央搅出一片翻滚的雾气。

焚炎谷的弟子大概没料到这个变化,他银枪刺出去的动作做到一半,左手已经被冻得微微一僵,右臂又被热浪推了一把,整个人重心一晃,枪尖偏了半尺。

他知道不能让令牌中阵法完全释放,于是举枪袭来。

莫离就是在这个间隙里往前迈了一步,变躲过了这一击,他把令牌朝前一推,赤焰与瀚冰两道灵力在他身前交错着涌出去,一红一白,像两条贴地游走的蛇,绕着焚炎谷弟子的脚边打了个转。

枪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擂台上格外清晰。

“认输。”

莫离收回了手,他朝对面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承让。“

焚炎谷的弟子盯着自己空空的右手愣了两息,然后弯腰把枪捡起来,抱拳回了一礼。

“第五场——莫离胜。”

看台上的掌声响起来,但多了几分好奇的议论声,不少人都在伸着脖子看莫离腰间那块令牌,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去吃午饭吗?”落弦叫我。

“我去检查下阵法。”

“好,快去快回。”

我走下看台,往擂台方向去,人群正往膳堂方向涌,和我擦肩而过的人都在聊着上午的几场比试,天岚那一剑、李颖儿的横刀、莫离那块冰火并出的令牌。有人说得眉飞色舞,有人压着嗓子在分析谁藏了招谁没出全力。

擂台周围已经空了,只剩下大师兄还在阵基旁边收拾东西,他看见我过来:“来看阵法的?”

“嗯,今天上午打的很激烈,莫离拿出的令牌里刻画着阵法,阵法内放阵法我怕有影响。”

“灵石已经换过了,整个纹路透彻明亮,阵法没问题,你小子,进步飞快啊。”

他说完没等我接话,拎着工具箱往外走了两步,又侧过头补了一句:“下午你跟丹秋盯着,我那边有事。”

“要不吃完饭在去,丹秋等下会带饭来的。”

“不啦。”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阳光把天山台照得亮堂堂的,擂台上的阵纹在石缝里安安静静地泛着微光,我在阵基旁边又站了一会儿,把那些纹路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没过多久丹秋就拎着饭过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流泪。”

丹秋把饭盒往我怀里一塞,面无表情:“少来这套,赶紧吃。”

吃完饭后,看台上陆陆续续有人回来,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午后的暖意。

下午上台的都是一些没见过的人,我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结束,直到长老宣布结束,方才还喧闹的看台上,人声慢慢变得稀疏,三三两两的人开始起身离场。

丹秋在旁边伸了个懒腰:“晚上还有宴席,你去不去?“

“你先去吧,我再去检查一遍阵,然后把灵石拆下来,毕竟三天后才是决赛。“

“行,我给你留点吃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跟着下退的人流走了。

我在看台上多坐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批人也散尽,才慢慢走下石阶,来到擂台边。阵纹已经暗淡了大半,只剩下石缝里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还在流转,像是沉睡前最后的呼吸。

天快要黑透了,我蹲下来,把手按在阵基边缘,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灵力流动的方向,然后用真气包裹,把阵眼处的灵石拿出。整座阵安安静静的,像一头跑了一整天、终于趴下来歇息的大兽。

我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药灵宗的人来邀请了几次,都被我拒绝了,只好派人送饭过来。

我坐在石阶上把打包的饭吃完,站起来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山台。阵纹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只有石面上那些刻痕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朦胧的银白色,有种别样的美感

转身往回走,路过回廊的时候灯笼已经全亮了,淡黄色的光把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我走在回廊里,灯笼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果然有蛙叫声传过来,一阵一阵的,从药灵宗后山那片水塘的方向飘来,混着夜风里草木的湿气。

我在回廊中间停下来,靠着柱子听了一会儿。

那种远远的、闷闷的蛙叫,和夏天夜里老家田埂上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我站了一会儿,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有人拎着灯笼走过来,近了才看清是个药灵宗的弟子,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清荷师兄?“他认出我:“这盒点心是膳堂那边让我送过来的。“

“我吃过了。“我说:“你拿回去吧,替我谢谢他们。“

“哎,好。“他应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那你早点休息,明儿后山就开市了,可热闹了。“

“知道了,谢谢。“

他拎着食盒走了,灯笼的光在回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暗处,我又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