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青年大比二
第四场的钟声敲响，韩翎被抬走时滴在石阶上的血迹已经有人擦干净了，但看台上那些低声议论还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散不开。
李颖儿从选手区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
她穿的不是宗门制式的衣裳，而是一件深青色的窄袖长袍，腰间斜挂着一柄横刀，刀鞘是暗沉的黑褐色，鞘口镶了一圈细铜。
刀柄缠着深灰色的布条，握手的部位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一看就是常用之物。她走到擂台中央站定，朝对面微微颔首，动作干净利落。
随后天岚走出来。
我愣了一下，他腰侧挂着一柄剑，不是那种花哨的装饰剑，鞘身墨黑，没有任何纹路，朴素得像是从库房里随手拿的。
两人在擂台上站定，互行一礼。
“七五年青年大比冠军李颖儿，对阵，七四年冠军天岚。“主持的声音在天山台上回荡，“规则同上，不可致死，令牌承伤为限，开始！“
天岚拔剑。
他的动作朴实到了几乎没有观赏性的地步，就是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按上剑柄，抽剑。但那一步的劲力穿透了整个擂台，阵纹在他脚下亮起，金色的纹路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面一样向外扩散。剑出鞘的一瞬间，一道极细的黑线从他腰间亮起，带着一种沉厚的压迫感，不疾不徐地推向李颖儿正面。
李颖儿的右手按上了刀柄，她没有拔刀，只是拇指抵住刀格往外推了半寸，露出了两指宽的一截刀身。那截横刀在她面前一横，天岚那道黑线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像厚铁撞厚铁，敦实、短促。
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谁都没有再往前。
“一年没见，你这一点变化都没有。“李颖儿说。
“一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多废话。“天岚回了她一句，手腕一转，黑线忽然化开，变成三道平行的弧线，分别切向李颖儿的肩、腰、膝。
李颖儿这才真正拔刀。
那柄横刀出鞘的瞬间带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比寻常剑要宽一些，略带弧度，刃口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哑光，不刺眼，但锋利得让人不敢多看。
她的握刀姿势是双手，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刀身斜横在身前。
三道弧线同时到达时，她手腕一沉，横刀从右向左扫出一扇弧面。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碰撞响起，天岚的三道剑弧被她一刀干净利落地截断。
两人开始快起来。
天岚的剑法没有花哨的变化，每一剑都是直来直去，但出剑的频率极高，一剑接一剑像上了发条的器械。他脚下的步法配合着出剑的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阵纹的节点上，金光在他脚边一跳一跳地亮着。
李颖儿的打法完全不同。横刀在她手中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刀都在最短的路径上完成最大的杀伤范围。
劈、斩、扫、撩，动作简洁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她不需要多走一步，刀锋覆盖的范围已经足够逼退天岚所有进击的角度。
两人在擂台中央纠缠了二十几个回合，谁也压不住谁。
天岚忽然收剑后撤三步，重新站定，他握剑的手垂在身侧，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重新把剑举起来，这次是双手握柄，剑身横在身前，他的呼吸沉了一下，像在往下压什么东西。
剑身上的墨黑色开始缓缓变淡，露出底下暗银色的剑脊，一层极淡的金色灵力纹路从剑柄处爬上来，沿着刃口慢慢向前蔓延。
“一剑出，定山河！”
阵纹在他脚下亮了一瞬，天岚握剑的姿势变了。
他的右手握在剑柄靠上的位置，左手搭在剑柄末端，剑身横在身前，刃口朝外。墨黑色的剑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从剑柄向剑尖蔓延，像被火燎过的纸页边缘慢慢卷起焦痕。
他没有立刻动。
擂台上的风在这一刻像是停了，看台上的议论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他站在那里，剑横在身前，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引而不发。
李颖儿的左脚往后挪了半寸，重心沉下去，横刀斜指地面。她没有抢攻，只是看着天岚，目光平稳，像是等着看他要放出什么来。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透了，像是一截烧红的铁被浸入水中的前一刻。
天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擂台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一剑，定山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人已经不在原处了。
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墨黑色的残影从擂台中央弹射出去，带着一弧暗金色的光尾，像一颗被掷出的流星贴着地面飞行。那道弧线不长，从起步到落点不过三步距离，但那三步快得像缩地成寸。
李颖儿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的横刀从斜指地面的姿态瞬间提起，双手握刀往前一送，刀尖迎着那道金色的弧线刺了出去。
刀剑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不是金属碰撞的低沉轰鸣，更像是两块巨石在深水里撞到了一起。李颖儿的脚在石面上猛地一顿，靴底摩擦石面的声音尖利刺耳，整个人被那股推力向后滑了数米。
她站住了。
横刀的刀身微微弯出一个弧，像被巨力压弯的竹片，但刃口没有碎，刀柄在她手中纹丝不动。
天岚的剑已经送到了她面前，距离她的肩头不到三寸。那道暗金色的弧线撞在横刀的刀身上，正沿着刀脊往刀尖方向蔓延，像水往低处流。
李颖儿咬着牙，横刀一拧，刀身翻了个面，把那道金色的弧线顺着刃口带偏了方向。
弧线从她肩侧擦过去，落在她身后的空地上，在石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两人在这一瞬间同时收力，各自向后弹开。
天岚重新站稳，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暗了大半。他微微喘着气，看了李颖儿一眼。
李颖儿把横刀重新竖在身前，刀尖朝天，左手手掌贴着刀脊慢慢抹过，像是在安抚一匹刚跑完长路的马。
“我认输。”天岚开口。
看台上安静了一息，然后炸开了掌声和喝彩声。
我坐在看台上，后背贴着椅背，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天岚已经收剑回鞘，转身往台下走了。
“第四场，李颖儿胜。”
李颖儿从选手区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
她穿的不是宗门制式的衣裳，而是一件深青色的窄袖长袍，腰间斜挂着一柄横刀，刀鞘是暗沉的黑褐色，鞘口镶了一圈细铜。
刀柄缠着深灰色的布条，握手的部位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一看就是常用之物。她走到擂台中央站定，朝对面微微颔首，动作干净利落。
随后天岚走出来。
我愣了一下，他腰侧挂着一柄剑，不是那种花哨的装饰剑，鞘身墨黑，没有任何纹路，朴素得像是从库房里随手拿的。
两人在擂台上站定，互行一礼。
“七五年青年大比冠军李颖儿，对阵，七四年冠军天岚。“主持的声音在天山台上回荡，“规则同上，不可致死，令牌承伤为限，开始！“
天岚拔剑。
他的动作朴实到了几乎没有观赏性的地步，就是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按上剑柄，抽剑。但那一步的劲力穿透了整个擂台，阵纹在他脚下亮起，金色的纹路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面一样向外扩散。剑出鞘的一瞬间，一道极细的黑线从他腰间亮起，带着一种沉厚的压迫感，不疾不徐地推向李颖儿正面。
李颖儿的右手按上了刀柄，她没有拔刀，只是拇指抵住刀格往外推了半寸，露出了两指宽的一截刀身。那截横刀在她面前一横，天岚那道黑线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像厚铁撞厚铁，敦实、短促。
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谁都没有再往前。
“一年没见，你这一点变化都没有。“李颖儿说。
“一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多废话。“天岚回了她一句，手腕一转，黑线忽然化开，变成三道平行的弧线，分别切向李颖儿的肩、腰、膝。
李颖儿这才真正拔刀。
那柄横刀出鞘的瞬间带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比寻常剑要宽一些，略带弧度，刃口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哑光，不刺眼，但锋利得让人不敢多看。
她的握刀姿势是双手，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刀身斜横在身前。
三道弧线同时到达时，她手腕一沉，横刀从右向左扫出一扇弧面。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碰撞响起，天岚的三道剑弧被她一刀干净利落地截断。
两人开始快起来。
天岚的剑法没有花哨的变化，每一剑都是直来直去，但出剑的频率极高，一剑接一剑像上了发条的器械。他脚下的步法配合着出剑的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阵纹的节点上，金光在他脚边一跳一跳地亮着。
李颖儿的打法完全不同。横刀在她手中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刀都在最短的路径上完成最大的杀伤范围。
劈、斩、扫、撩，动作简洁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她不需要多走一步，刀锋覆盖的范围已经足够逼退天岚所有进击的角度。
两人在擂台中央纠缠了二十几个回合，谁也压不住谁。
天岚忽然收剑后撤三步，重新站定，他握剑的手垂在身侧，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重新把剑举起来，这次是双手握柄，剑身横在身前，他的呼吸沉了一下，像在往下压什么东西。
剑身上的墨黑色开始缓缓变淡，露出底下暗银色的剑脊，一层极淡的金色灵力纹路从剑柄处爬上来，沿着刃口慢慢向前蔓延。
“一剑出，定山河！”
阵纹在他脚下亮了一瞬，天岚握剑的姿势变了。
他的右手握在剑柄靠上的位置，左手搭在剑柄末端，剑身横在身前，刃口朝外。墨黑色的剑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从剑柄向剑尖蔓延，像被火燎过的纸页边缘慢慢卷起焦痕。
他没有立刻动。
擂台上的风在这一刻像是停了，看台上的议论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他站在那里，剑横在身前，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引而不发。
李颖儿的左脚往后挪了半寸，重心沉下去，横刀斜指地面。她没有抢攻，只是看着天岚，目光平稳，像是等着看他要放出什么来。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透了，像是一截烧红的铁被浸入水中的前一刻。
天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擂台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一剑，定山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人已经不在原处了。
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墨黑色的残影从擂台中央弹射出去，带着一弧暗金色的光尾，像一颗被掷出的流星贴着地面飞行。那道弧线不长，从起步到落点不过三步距离，但那三步快得像缩地成寸。
李颖儿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的横刀从斜指地面的姿态瞬间提起，双手握刀往前一送，刀尖迎着那道金色的弧线刺了出去。
刀剑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不是金属碰撞的低沉轰鸣，更像是两块巨石在深水里撞到了一起。李颖儿的脚在石面上猛地一顿，靴底摩擦石面的声音尖利刺耳，整个人被那股推力向后滑了数米。
她站住了。
横刀的刀身微微弯出一个弧，像被巨力压弯的竹片，但刃口没有碎，刀柄在她手中纹丝不动。
天岚的剑已经送到了她面前，距离她的肩头不到三寸。那道暗金色的弧线撞在横刀的刀身上，正沿着刀脊往刀尖方向蔓延，像水往低处流。
李颖儿咬着牙，横刀一拧，刀身翻了个面，把那道金色的弧线顺着刃口带偏了方向。
弧线从她肩侧擦过去，落在她身后的空地上，在石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两人在这一瞬间同时收力，各自向后弹开。
天岚重新站稳，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暗了大半。他微微喘着气，看了李颖儿一眼。
李颖儿把横刀重新竖在身前，刀尖朝天，左手手掌贴着刀脊慢慢抹过，像是在安抚一匹刚跑完长路的马。
“我认输。”天岚开口。
看台上安静了一息，然后炸开了掌声和喝彩声。
我坐在看台上，后背贴着椅背，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天岚已经收剑回鞘，转身往台下走了。
“第四场，李颖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