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进退不得
【……】
他没敢立即回答。
“方觅……”
“就按自己想的来吧。”
这样全然的信任，或者说全然的对自己的不负责，令林岁功不知所措。
他没有想替别人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
“恩公，也许是个机会，继续聊聊吧。”
哗啦……
【圣主！】
阿盖普仰着头，急切地呼唤他，眼睛里正落下泪来，无助罩满了他全身，令他瑟瑟发抖、彷徨畏惧，心里大声呼唤他，就像牢牢攀住了他，就能让自己不至于太恐惧。
【我在，阿盖普，你先冷静。】
哗啦……
他不说还好，阿盖普听见这话，开始摇头，看着很崩溃。
【对不起圣主，我没有办法，我此时想不到任何办法！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海堡最厉害的人就是住在水晶宫里的人，然后我就见到了他们，他们乘着金光闪闪的海马车，穿着柔软得像水母一样的纱衣，头上戴着大颗大颗的珍珠，他们长得是那样好看，头发是那样柔顺，颜色是那样漂亮！跟我们平民就是不一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在告诉别人，他们很尊贵，生来就是来享福的，就是来低着头看我们受苦的！我小时候很伤心，长大以后也没有任何办法，我想过去当他们的奴仆，哪怕沾一沾他们的光！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因此被他的主人，被他的主人折磨死了！我就不敢了！我可怜的普楼希欧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了！而我，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幸福起来了，我成了外族人的奴隶，我的孩子如今还不知道如何了……圣主，我只是想活着，我听从了我的心，我的心在告诉我那样活着，我难道做错了吗？求求您告诉我！求您给我指条明路！】
哗啦！
说完话，他又重重地把头埋进了水里，把头磕在了水池底。
而林岁功，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泛起涟漪的肮脏池水，以及涟漪中心凸起的那团脊梁，是那样瘦弱，他甚至看得清上面的骨节。
【……就是勉强产子又如何，没有圣物，鱼人还是活不过三十岁。】
鱼人蕾黍的话突然从他心底浮现，而他的眼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原来，他已经有孩子了……看着是那样年轻，鱼人都这么早生子吗？”
耳边还是对此一无所知的方觅说的话，林岁功顿时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阿盖普看着至多跟他的岁数差不多，但是面颊还稚嫩，也许还小得多……
他没有回答，方觅只疑惑了一下，就没有再追问，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雷叔……我做错了对吗？
如今的雷为话更少了，非必要的时候，他几乎不怎么说话，此时林岁功感觉自己闯了个大祸，觉得自己在别人的伤口上撒了一大把盐，整个人快被后悔自责淹没……
“即使你不说，他也清楚地记得那些……遭遇，他此时太痛苦了，你可以问问他，他最想要什么，也许你可以给他……”
不，满足他的愿望，我觉得那无异于饮鸩止渴，还是没办法治愈他内心的伤痛，治标不治本，他暂时忘记了，后面还是会想起来，然后继续痛苦，我不想当这个“麻药”。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想过安定有尊严的日子，或许，方觅这里可以。”
可是……这样的话，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小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没有只得好处，不冒风险的事，你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最后只是错过了最佳时机，事情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当断则断，拖得越久，越没办法下决心。”
当断则断……
雷为没有继续劝说，留给他自己想清楚。
一时间，林岁功陷入了苦恼之中。
鱼人不想回自己的故乡，那里充满了苦涩的痛苦回忆，可那里终究是他的故乡……
一边是他的意愿，但是留在内海会有很大危险，也会给方觅造成困扰，两族之间的恩怨仇恨早已经结下，不可能调和，他又如何能将一个危险放在人族这边呢？
一边是他的想法，鱼人终究还是要回鱼人族，留在人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他们留下，又能做什么呢？还要继续陷在泥沼里自甘堕落吗？那这跟推他们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回鱼人族，他们不愿意，留下，会给很多人带来麻烦。
我真的给自己揽了一件了不得的苦差事啊……
爹说的对，我这是在跟整个人族为敌……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也许到最后，两边我都得罪了，两族的恩怨更深了……
【阿盖普……】
思来想去，他丝毫没有头绪，看见他还跪着，感觉很累，却又不得不继续跟这件事周旋。
哗啦……
“圣……”
【圣主！您愿意为我指条明路了吗？】
肮脏的池水从他打绺的棕色长发上滑落下来，阿盖普亢奋激动地仰头，眼睛瞪得很大，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你此时能保持冷静了吗？】
【抱歉圣主，说实话，我还没办法做到，但是，但是，我会努力！】
【好，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再给你一个答复可以吗？】
【是，圣主，您问吧，我一定好好回答！】
此时的阿盖普几乎到了对他言听计从的地步。
【好，我先问你，你是绝对不想回鱼人族了是吗？】
【是的圣主！回去也是受罪，我不回去了！】
回答得很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林岁功继续问。
【若是留在人族，你打算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不会束缚你们，你们是自由的。】
【我们是自由的？】
【是的。】
【我，我……】
【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林岁功尽量放轻语气，似乎真的有点儿用，阿盖普看着没那么恐慌了，脸上的神色稍微平静了一些。
【圣主……】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畏缩又畏惧地开口说话。
【我在听，你尽管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想办法。】
【好……我没有双腿，只能待在水里，也许我还可以继续做原来那样的事。】
他没敢立即回答。
“方觅……”
“就按自己想的来吧。”
这样全然的信任，或者说全然的对自己的不负责，令林岁功不知所措。
他没有想替别人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
“恩公，也许是个机会，继续聊聊吧。”
哗啦……
【圣主！】
阿盖普仰着头，急切地呼唤他，眼睛里正落下泪来，无助罩满了他全身，令他瑟瑟发抖、彷徨畏惧，心里大声呼唤他，就像牢牢攀住了他，就能让自己不至于太恐惧。
【我在，阿盖普，你先冷静。】
哗啦……
他不说还好，阿盖普听见这话，开始摇头，看着很崩溃。
【对不起圣主，我没有办法，我此时想不到任何办法！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海堡最厉害的人就是住在水晶宫里的人，然后我就见到了他们，他们乘着金光闪闪的海马车，穿着柔软得像水母一样的纱衣，头上戴着大颗大颗的珍珠，他们长得是那样好看，头发是那样柔顺，颜色是那样漂亮！跟我们平民就是不一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在告诉别人，他们很尊贵，生来就是来享福的，就是来低着头看我们受苦的！我小时候很伤心，长大以后也没有任何办法，我想过去当他们的奴仆，哪怕沾一沾他们的光！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因此被他的主人，被他的主人折磨死了！我就不敢了！我可怜的普楼希欧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了！而我，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幸福起来了，我成了外族人的奴隶，我的孩子如今还不知道如何了……圣主，我只是想活着，我听从了我的心，我的心在告诉我那样活着，我难道做错了吗？求求您告诉我！求您给我指条明路！】
哗啦！
说完话，他又重重地把头埋进了水里，把头磕在了水池底。
而林岁功，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泛起涟漪的肮脏池水，以及涟漪中心凸起的那团脊梁，是那样瘦弱，他甚至看得清上面的骨节。
【……就是勉强产子又如何，没有圣物，鱼人还是活不过三十岁。】
鱼人蕾黍的话突然从他心底浮现，而他的眼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原来，他已经有孩子了……看着是那样年轻，鱼人都这么早生子吗？”
耳边还是对此一无所知的方觅说的话，林岁功顿时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阿盖普看着至多跟他的岁数差不多，但是面颊还稚嫩，也许还小得多……
他没有回答，方觅只疑惑了一下，就没有再追问，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雷叔……我做错了对吗？
如今的雷为话更少了，非必要的时候，他几乎不怎么说话，此时林岁功感觉自己闯了个大祸，觉得自己在别人的伤口上撒了一大把盐，整个人快被后悔自责淹没……
“即使你不说，他也清楚地记得那些……遭遇，他此时太痛苦了，你可以问问他，他最想要什么，也许你可以给他……”
不，满足他的愿望，我觉得那无异于饮鸩止渴，还是没办法治愈他内心的伤痛，治标不治本，他暂时忘记了，后面还是会想起来，然后继续痛苦，我不想当这个“麻药”。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想过安定有尊严的日子，或许，方觅这里可以。”
可是……这样的话，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小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没有只得好处，不冒风险的事，你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最后只是错过了最佳时机，事情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当断则断，拖得越久，越没办法下决心。”
当断则断……
雷为没有继续劝说，留给他自己想清楚。
一时间，林岁功陷入了苦恼之中。
鱼人不想回自己的故乡，那里充满了苦涩的痛苦回忆，可那里终究是他的故乡……
一边是他的意愿，但是留在内海会有很大危险，也会给方觅造成困扰，两族之间的恩怨仇恨早已经结下，不可能调和，他又如何能将一个危险放在人族这边呢？
一边是他的想法，鱼人终究还是要回鱼人族，留在人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他们留下，又能做什么呢？还要继续陷在泥沼里自甘堕落吗？那这跟推他们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回鱼人族，他们不愿意，留下，会给很多人带来麻烦。
我真的给自己揽了一件了不得的苦差事啊……
爹说的对，我这是在跟整个人族为敌……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也许到最后，两边我都得罪了，两族的恩怨更深了……
【阿盖普……】
思来想去，他丝毫没有头绪，看见他还跪着，感觉很累，却又不得不继续跟这件事周旋。
哗啦……
“圣……”
【圣主！您愿意为我指条明路了吗？】
肮脏的池水从他打绺的棕色长发上滑落下来，阿盖普亢奋激动地仰头，眼睛瞪得很大，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你此时能保持冷静了吗？】
【抱歉圣主，说实话，我还没办法做到，但是，但是，我会努力！】
【好，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再给你一个答复可以吗？】
【是，圣主，您问吧，我一定好好回答！】
此时的阿盖普几乎到了对他言听计从的地步。
【好，我先问你，你是绝对不想回鱼人族了是吗？】
【是的圣主！回去也是受罪，我不回去了！】
回答得很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林岁功继续问。
【若是留在人族，你打算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不会束缚你们，你们是自由的。】
【我们是自由的？】
【是的。】
【我，我……】
【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林岁功尽量放轻语气，似乎真的有点儿用，阿盖普看着没那么恐慌了，脸上的神色稍微平静了一些。
【圣主……】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畏缩又畏惧地开口说话。
【我在听，你尽管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想办法。】
【好……我没有双腿，只能待在水里，也许我还可以继续做原来那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