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海鲸鲨！】
靠着墙，沙渊抬起双手，颤抖狂躁地挠自己的心口，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咕噜声，又抬起手狠狠掴自己，这样又挠又打，独自癫狂了一会儿之后，他双手抓住头皮，抱住头。
不堪痛苦的重负，蹭着墙无力地滑坐下来，双手松开头皮，他颤抖着抱住膝盖，用手臂将自己锁成一团，呼哧带喘吭吭哧哧趴在膝盖上，咬着衣裳，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声音发闷，哭声被棉衣憋住，却挡不住那歇斯底里的痛苦绝望。
只要一想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受刑……一直持续了十八年！
生不如死！
他就觉得像有千万根锥子扎在自己身上，让他痛得想掐死自己，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双手死死抓住心口的衣裳，压抑着哭声，侧倒在了地上。
他尝过刀剑的滋味儿，知道割在身上有多痛，他审讯过细作犯人，知道怎么做才会让人受不住痛而招认……
此时此刻，那些痛苦的脸、挣扎的神情全都汇聚在一起，汇聚在了他最在意最依赖最崇拜的人身上，每一次呈现，那些画面就化作利刃刺在他心上，再流出泛紫泛黑的血，永远流不尽。
“我在做什么……啊！我在做什么！”
幻想出来的可怕画面控制不住地出现在他脑子里，自责像铁蒺藜串成锁链捆在他心上，他不断在地上翻滚捶打，却不知道要恨谁。
恨假大王、恨王都所有的人、恨内海、恨这个世间、恨自己、恨造化弄人……
此时他仇恨一切，恨不得将心中刻入骨髓的痛苦仇恨一口气喷出来，化作一根根毒箭，刺向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癫狂地在这个黑暗的地道里翻滚，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直到仿佛失去力气，失去了灵魂，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世间的一切……他才终于停了下来，气息虚弱地镶嵌在黑暗里。
“爹……孩儿不孝……”
喘息声忽快忽慢，在地道里像幽魂一样飘荡。
“爹……其实咱们早就该死了……”
喘息逐渐平缓，像路过的微风。
“爹！孩儿对不起你！”
喘息声骤起，压抑的哭声和着口水声宣泄着他内心的痛苦。
“爹……这都是报应……我该谢谢那些人……呵呵呵呵呵……”
轻松的笑声在地道里回荡。
“爹！我一定为你报仇！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捶地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越发狠戾。
“早该结束了……一切早该结束了……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何都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娘……娘，你在的话，是不是就能保护我了？娘，我当初就该跟你一块儿走，孩儿好累啊娘，娘……如果当初我不跟爹出去，而是留下来跟你一块儿巡视田庄，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我情愿跟你一起倒在那血里……那样我还是那个快乐的田间娃……娘，你希望孩儿怎么做？”
气若游丝的声音不断在黑暗中浮起，夹杂着可怜的哽咽声，气息微弱，又充满了深刻的愤怒绝望。
虚弱微弱的哭声响起，土粒被剐蹭的声音缓缓被磨出来，像是翻了个身。
在被雷霆万钧的暴风雨肆虐之后，本就破碎的大地像泡进了苦水汪洋里，细密的小雨打在这苦水上，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在这地道相隔不远处，两个人影静默矗立。
“会不会太狠了？若是他直接倒下了该怎么办？”
一个声音小声询问。
“放心好了，若是肯轻易服输，他也不会坚持这么多年了。”
另一个声音也小声回答。
“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
“等到何时？”
“等到分明司大乱，西极一不得不有所行动。”
“好吧，啧啧，不过，说实在的，我都有点儿不忍心了……你听他哭的。”
“怎么？可怜他？要不让你过去安慰他？”
“算了算了，这种苦，我可不想陪着吃……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怪不得此人会心生恻隐之心，实在是沙渊的这虚弱的哭声听着太让人揪心，像阴雨一样在这个九曲流转的地道里飘荡。
“劝你一句，别动太多没用的善心，咱们自身都难保，哪有力气再管别人闲事。”
“是，是，哥哥说的是，是小弟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望哥哥以后多多提点。”
“行了，走吧，若是他无用，咱们再出面。”
“好，都听哥哥安排，”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沙渊从沉睡中醒来，他迷茫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意识像沉入了海底，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脑子里混沌一团，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等了一会儿，心底的痛突然反上来，他抬手捂住自己仿佛碎成碎片的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感觉从心开始，全身哪里都痛得要命。
眼里突然一热，眼角又一凉，他感觉头痛欲裂，却一动不想动，就冷漠地旁观自己的身体发疯，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一切，但是就是不想理会自己。
原来痛得快要死掉，人还是能活着啊。
他已经清醒，也记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清醒地看着破烂不堪的自己继续哀怜自己。
过去的十几年，不对……过去的二十多年，他经历了无数旁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他都一一闯了过来，每次都像蜕了一层皮，他想扒皮抽筋也不过如此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却在此时才发现……
他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呵呵。
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顶上，感受着暗道里的寂静，他突然缓缓开口，声音微弱飘忽，唱着什么。
“苦水朝……苦水王……金钩子……掏人肠……玉带子……叫人亡……田里穗谷掺碎骨……都怨吃人妖怪苦水堂……”
调子简单，听着像首童谣，他反反复复唱着，唱得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暗道里，这首童谣被他唱出了腥风血雨凄风苦雨的感觉，仿佛这里并不是地下的一条暗道，而是饿殍遍野的千里赤地。
不堪痛苦的重负，蹭着墙无力地滑坐下来，双手松开头皮，他颤抖着抱住膝盖，用手臂将自己锁成一团，呼哧带喘吭吭哧哧趴在膝盖上，咬着衣裳，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声音发闷，哭声被棉衣憋住，却挡不住那歇斯底里的痛苦绝望。
只要一想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受刑……一直持续了十八年！
生不如死！
他就觉得像有千万根锥子扎在自己身上，让他痛得想掐死自己，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双手死死抓住心口的衣裳，压抑着哭声，侧倒在了地上。
他尝过刀剑的滋味儿，知道割在身上有多痛，他审讯过细作犯人，知道怎么做才会让人受不住痛而招认……
此时此刻，那些痛苦的脸、挣扎的神情全都汇聚在一起，汇聚在了他最在意最依赖最崇拜的人身上，每一次呈现，那些画面就化作利刃刺在他心上，再流出泛紫泛黑的血，永远流不尽。
“我在做什么……啊！我在做什么！”
幻想出来的可怕画面控制不住地出现在他脑子里，自责像铁蒺藜串成锁链捆在他心上，他不断在地上翻滚捶打，却不知道要恨谁。
恨假大王、恨王都所有的人、恨内海、恨这个世间、恨自己、恨造化弄人……
此时他仇恨一切，恨不得将心中刻入骨髓的痛苦仇恨一口气喷出来，化作一根根毒箭，刺向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癫狂地在这个黑暗的地道里翻滚，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直到仿佛失去力气，失去了灵魂，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世间的一切……他才终于停了下来，气息虚弱地镶嵌在黑暗里。
“爹……孩儿不孝……”
喘息声忽快忽慢，在地道里像幽魂一样飘荡。
“爹……其实咱们早就该死了……”
喘息逐渐平缓，像路过的微风。
“爹！孩儿对不起你！”
喘息声骤起，压抑的哭声和着口水声宣泄着他内心的痛苦。
“爹……这都是报应……我该谢谢那些人……呵呵呵呵呵……”
轻松的笑声在地道里回荡。
“爹！我一定为你报仇！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捶地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越发狠戾。
“早该结束了……一切早该结束了……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何都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娘……娘，你在的话，是不是就能保护我了？娘，我当初就该跟你一块儿走，孩儿好累啊娘，娘……如果当初我不跟爹出去，而是留下来跟你一块儿巡视田庄，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我情愿跟你一起倒在那血里……那样我还是那个快乐的田间娃……娘，你希望孩儿怎么做？”
气若游丝的声音不断在黑暗中浮起，夹杂着可怜的哽咽声，气息微弱，又充满了深刻的愤怒绝望。
虚弱微弱的哭声响起，土粒被剐蹭的声音缓缓被磨出来，像是翻了个身。
在被雷霆万钧的暴风雨肆虐之后，本就破碎的大地像泡进了苦水汪洋里，细密的小雨打在这苦水上，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在这地道相隔不远处，两个人影静默矗立。
“会不会太狠了？若是他直接倒下了该怎么办？”
一个声音小声询问。
“放心好了，若是肯轻易服输，他也不会坚持这么多年了。”
另一个声音也小声回答。
“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
“等到何时？”
“等到分明司大乱，西极一不得不有所行动。”
“好吧，啧啧，不过，说实在的，我都有点儿不忍心了……你听他哭的。”
“怎么？可怜他？要不让你过去安慰他？”
“算了算了，这种苦，我可不想陪着吃……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怪不得此人会心生恻隐之心，实在是沙渊的这虚弱的哭声听着太让人揪心，像阴雨一样在这个九曲流转的地道里飘荡。
“劝你一句，别动太多没用的善心，咱们自身都难保，哪有力气再管别人闲事。”
“是，是，哥哥说的是，是小弟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望哥哥以后多多提点。”
“行了，走吧，若是他无用，咱们再出面。”
“好，都听哥哥安排，”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沙渊从沉睡中醒来，他迷茫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意识像沉入了海底，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脑子里混沌一团，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等了一会儿，心底的痛突然反上来，他抬手捂住自己仿佛碎成碎片的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感觉从心开始，全身哪里都痛得要命。
眼里突然一热，眼角又一凉，他感觉头痛欲裂，却一动不想动，就冷漠地旁观自己的身体发疯，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一切，但是就是不想理会自己。
原来痛得快要死掉，人还是能活着啊。
他已经清醒，也记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清醒地看着破烂不堪的自己继续哀怜自己。
过去的十几年，不对……过去的二十多年，他经历了无数旁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他都一一闯了过来，每次都像蜕了一层皮，他想扒皮抽筋也不过如此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却在此时才发现……
他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呵呵。
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顶上，感受着暗道里的寂静，他突然缓缓开口，声音微弱飘忽，唱着什么。
“苦水朝……苦水王……金钩子……掏人肠……玉带子……叫人亡……田里穗谷掺碎骨……都怨吃人妖怪苦水堂……”
调子简单，听着像首童谣，他反反复复唱着，唱得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暗道里，这首童谣被他唱出了腥风血雨凄风苦雨的感觉，仿佛这里并不是地下的一条暗道，而是饿殍遍野的千里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