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风雨摧人皇,孤山立双影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39章 · 21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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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猛地转身,望向西方——华胥国原址的方向。

那个方向,此刻只有一片汪洋。

什么都看不见。

“发生了这么大的洪水,华胥国原址恐怕早已被淹没!”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控了。

那个沉稳的、威仪万钧的、从不在人前失态的燧皇,此刻声音里全是裂痕。

“伏羲女娲……他们才十六七岁……他们……“燧皇的印象中伏羲女娲只有十六七岁,事实上伏羲女娲已经二十余岁了。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双手在发抖。

掌心的裂纹里,那点暗红色的光,此刻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灭。

不。

不能灭。

火不能灭。

他的孩子还在水里。

“我要去看!”

他转身就要走。

脚步又急又乱,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差点摔倒。那根发间的红色翎羽被风吹落了,他也没去捡。

黑熊皮从腰间滑下来,他也没管。

他只想去。

他只想飞过去。

他只想用他的火,把那片水烧干,把他的孩子捞出来。

“燧君——!”

华胥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但力气很大。

大到让一个能举起千钧的人皇,停下了脚步。

燧皇回头。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是火烧的。

华胥氏站在风雨中,长发飞扬,素白袍角被风撕成了碎片。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双青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雷泽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沉,说不清是悲是喜。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燧君,尽可安心。”

“伏羲女娲,吉人自有天相。”

“但……需要经历一些磨难。”

她松开了他的手臂,退后一步,风把她和他之间拉开了一尺距离。

那一尺,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日后……方可成为大材。”

燧皇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火在掌心明明灭灭。

他的翎羽掉在泥水里,被洪水冲走了。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望着西方那片汪洋,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

那个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弯过腰的燧皇,蹲在了泥水里。

他把那双裂纹遍布的手,插进了洪水里。

水很冷。

火在掌心里挣扎了一下。

没有灭。

“……等我。”

他对着那片洪水说。

声音很轻。

像是说给水听的。

也像是说给两个他见不到的孩子听的。

华胥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风把她的长发吹过来,盖住了她的眼睛。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望着那片无边的洪水。

远处。

华胥国原址。

天水与平凉之间的那片土地上,洪水已经漫过了山腰。

但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有两个身影还站着。

一个安静如水,

一个倔强如火。

他们还活着。

而那团火,在洪水中,没有灭。

洪水来的那天,女娲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她看见了水——水是慢慢来的,先漫过河滩,再吞掉田野,最后爬上山腰,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巨兽,无声无息地把整个世界一口一口吃掉。

她记得那天,是因为天变了颜色。

早上还是灰的,中午就变成了黄的,到了傍晚——天和水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哪里是山,哪里是地。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字:浑。

浑浊的浑。

浑浑噩噩的浑。

华胥国原址。

今,甘肃境内,TS市秦安县与PL市静宁县之间的那片山地。

此刻,所有的山峰都只剩下一个尖。

像一排牙齿,从洪水里露出来,咬着天。

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有两个人。

兄与妹。

伏羲站在山峰的最高处。

他很高,比大多数族人都高出半个头。他的肩膀很宽,但不像燧皇那样如崖如岳——他的宽是安静的,像一扇关着的门,你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但你知道那扇门很结实,推不倒。

他穿着一件兽皮短褐,是用灰狼皮缝的,毛面朝内,皮面朝外,针脚比燧皇缝的好得多——那是他自己缝的。

腰间系着一条麻绳,绳上挂着一根骨笛,那是他用雷泽边上捡来的鹤骨磨的,吹不响,但他每天都带着。

他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夜,用一根木簪别在头顶,其余的披散在肩后。风一吹,头发就扬起来,露出他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

二十岁的脸。

但那双眼睛不年轻。

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像雷泽的水底,你看不见底,也不知道里面沉着什么。很安静,很沉,像是把所有的风都吞进去了,一丝也不往外漏。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不是钻火的木棒——那是燧皇的东西。他手里的是一根普通的木棍,是他从山上折的,一头削尖了,用来探路,也用来打水里的鱼。

他赤着脚。

脚很大,脚趾上全是旧伤——被石头割的、被荆棘刺的、被洪水泡烂又长好的。

他不穿鞋。

女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比伏羲矮半个头,但她站在那里,气势不输任何人。

她的头发也很长,但和伏羲不一样——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发梢带一点红,像被火烤过。

她不束发,也不披发,而是用一根兽骨簪把头发高高挽起,露出额头和整张脸。

女娲垂着眼,长睫覆下,掩去眸中情绪。

再抬眼时,琥珀色的瞳仁映着茫茫洪水,沉静之下藏着警惕与坚韧。

紧抿的薄唇未曾吐露一言,凌厉的眉眼间,早已做好直面劫难的准备。

她穿着一件赤红色的兽皮坎肩,是她自己猎的狐狸皮,用血染过色,红得发黑。里面什么都没穿,直接贴着皮肤。

下身是一条麻布短裙,裙摆已经被水泡烂了,只剩下膝盖以上的一截,下面露出两条被泥巴糊满的腿。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藤条编的鞋——那是伏羲给她编的。她嫌丑,但没脱。

她的手里攥着一把石斧。

斧头是她自己磨的,石刃上还有她的指纹。她每天都磨,每天都用,把那把斧头磨得比任何人的都锋利。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和燧皇一样的颜色。

那是火的颜色。

也是倔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