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洪浪滔天,兄妹相依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40章 · 22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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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又涨了一尺。

山尖又矮了一寸。

女娲把石斧往地上一顿,头没入岩石半寸。

“哥。”她叫他。

伏羲没回头。

“嗯。”

“水还在涨。”

“我知道。”

“山最多再撑两天。”

“我知道。”

女娲咬了一下嘴唇。

她最讨厌他说“我知道”。

每次她说什么,他都说“我知道”。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好像他什么都不怕,好像这场洪水不过是一场雨,等一等就停了。

“你知道有什么用?“她的声音硬了起来,像石头碰石头,“你知道水会涨,你能让它退吗?你知道山会沉,你能把山抬高吗?”

伏羲终于回过头来。

他看着她。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火大。

“娲。”他叫她。

只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很多东西——有兄长的无奈,有沉默的心疼,还有一种她听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女娲别过头去,不看他。

“我不走。”她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但更硬了,“我说过不走,就不走。娘走了,我不怪她。但我不走。这是我们的地方,我们的山,我们的河。水来了,我就跟水斗。水不退,我就不退。”

伏羲沉默了一会儿。

风把他的长发吹过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斗得过水吗?”他问。声音很轻。

女娲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

“斗不过也要斗!”

她的声音在洪水上面传开去,被风撕成了碎片。

“人定胜天!哥,你忘了娘怎么教我们的吗?天给我们火,我们就用火。天给我们水,我们就治水。天要灭我们,我们就——”

她没说完。

因为伏羲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赤着的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他比她高半个头。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仰着头,瞪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风在他们之间吹。

洪水在他们脚下涨。

然后伏羲伸出手。

他没有碰她。

他只是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掌心里躺着一样东西。

一颗石子。

很小,很圆,灰白色,上面有一道天然的纹路——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这头通到那头,不知道通向哪里。

那是他在山上捡的。

他已经捡了很多天了。每天捡一颗,每天看一眼,每天放在掌心里转一转。

女娲不认识那颗石子。

但她认识他的眼睛。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不是水,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很安静的光。

“娲。“他说。

“你说人定胜天。”

“你说得对。”

女娲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人定胜天,不是跟天硬打。“他把那颗石子放在她手心里,合上她的手指,“是看清天的路,然后走自己的路。”

女娲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石子。

那道弯弯曲曲的纹路,像一条河。

也像一条路。

也像——

她说不上来像什么。

但她觉得手心很烫。

不是石子烫。

是他的手,刚才碰过石子的那个手,余温还在。

“我不走,是因为你不走。”伏羲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要斗水,我就陪你斗。”

“你要胜天,我就帮你胜。”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女娲抬起头。

“什么事?”

伏羲看着她的眼睛。

琥珀色对深灰色。

火对水。

“活着。”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活着。”

女娲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我本来就会活着”。

她想说“你少看不起人”。

她想说很多狠话。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那个什么都不怕的、什么都知道的、什么都说“我知道”的伏羲——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

是那种忍了很久、忍到快要碎了、但还在忍的红。

女娲把石子攥紧了。

她转过身去,面朝洪水。

她的肩膀在抖。

但她没让他看见。

“……知道了。”她说。

声音很硬。

但硬里面有裂缝。

夜深了。

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镜子。

山峰上没有火。

他们不能生火。

所以他们只能靠在一起,用体温取暖。

女娲靠在一块岩石上,石斧横在膝盖上,眼睛睁着,不睡。

伏羲坐在她旁边,背靠着另一块岩石,骨笛横在唇边,没吹。

沉默了很久。

“哥。”

“嗯。”

“你说娘现在在哪?”

伏羲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玄穹秘境。”

“你怎么知道?”

“娘走之前跟我说的。“他停了一下,”她说那个地方,洪水到不了。”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

“那父呢?”

伏羲的手顿了一下。

骨笛在唇边微微偏移了一寸。

“……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的时候,声音和说“我知道“的时候完全不同。

“我知道”是平静的。

“不知道”是疼的。

女娲没有再问。

她知道“父”这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也知道,母亲不让他们见父亲,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

族里的人说,燧皇是外人。

火族的人,不配做华胥国孩子的父亲。

伏羲从来不提这件事。

但女娲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把那根骨笛拿出来,放在嘴边,不吹,就那么放着。

像在等一个声音。

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父亲的声音。

“哥。”女娲又叫他。

“嗯。”

“你吹一下。”

“什么?”

“骨笛。你吹一下。”

伏羲低头看着手里的骨笛。

月光照在鹤骨上,白得像玉。

他把骨笛放到唇边。

没有吹响。

但他吹了。

一口气,很长,很轻,像风穿过山谷。

没有声音。

但女娲觉得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一种很远很远的声音——像火在烧,像水在流,像一个男人站在高崖上,望着洪水,喊着两个他见不到的孩子的名字。

她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石斧上,无声无息。

伏羲放下骨笛。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睡着了。

眉头还是皱着的,嘴唇还是抿着的,手还是攥着石斧的。

连睡着了都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伏羲轻轻伸出手,把她皱着的眉头用指尖抚平了。

只抚平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她醒了还会皱起来。

他收回手,仰头望着天。

满天的星星。

洪水淹没了大地,但淹没不了星星。

他把骨笛重新放回腰间,低声说了一句话。

很轻。

轻到只有风能听见。

“父……你在看着吗?”

风没有回答。

但星星亮了一下。

只一下。

像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远处的高崖上。

燧皇蹲在泥水里,掌心的火明明灭灭。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西方的星空。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很远。

很轻。

像一根没有声音的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