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裂了，洪水来了
一个月前。
幽魇魔尊在雷壑弓台发射魔枪改装的火箭，向天穹发射，击破苍穹。
把天开了个窟窿。
因此，天裂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了。
伏羲和女娲在葫芦谷也看到天裂了。
蔚蓝色的天穹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天河之水从口子里倾泻下来。
天河之水倾泻的口子正好对着华胥国原址及今甘肃境内。
浊浪滔天，席卷千里，华胥国原址——天水、平凉之间的那片土地——瞬息沦为汪洋。
甘肃境内的诸部落尽数被淹没。
一个不剩。
女娲站在葫芦谷山腰一个小坡上，看着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看见了——山下的村庄，山下的族人，山下的牛羊，山下的一切——全部被水吞了。
连声音都没留下。
“娲！”伏羲在她身后喊，“水来了！走！”
女娲没动。
她在看。
她在看那些她认识的人——隔壁的大婶，对面的老伯，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全部不见了。
全部被水带走了。
“娲！！”伏羲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走啊！！”
女娲终于回头了。
她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水——不是洪水，是别的什么。
“娲。”他说，“我们快藏进葫芦里去。”
“我知道。”
“再不走，来不及了。”
“我知道。”
“所有人都没了。”
“……我知道。”
沉默。
洪水又涨了一尺。
“但我不走。”女娲说。
她的声音忽然硬了。
硬得像她腰间那把石斧。
“我说过——人定胜天。娘走了，我不怪她。但我不走。这是我们的地方，我们的山，我们的河。水来了，我就跟水斗。水不退，我就不退。”
伏羲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好。”
他不是因为她说得对。
是因为她是他妹妹。
她说不走，他就不走。
她说斗水，他就陪她斗。
她说胜天，他就帮她胜。
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上那只巨大的葫芦。
流光溢彩。
安静地挂在那里。
像在等他们。
水来了。
一开始是慢慢来的。
后来就不是慢慢来的——是一瞬间。
像一只手，把整座山按进了水里。
伏羲和女娲站在山腰上，水已经到了膝盖。
还在涨。
女娲的石斧握得死紧。
伏羲的木棍攥得发白。
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水到了腰。
到了胸。
到了脖子。
“哥。”女娲叫他。
水已经到了下巴。
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冷——是她终于发现，水比她想的大。
大太多了。
人定胜天。
但天太大了。
人太小了。
伏羲没说话。
他松开了木棍。
木棍被水冲走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娲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山顶——
兄妹俩往山顶跑。
葫芦也跟着往山顶漂。
伏羲和女娲兄妹看着葫芦，想起了关于这只葫芦的事。
那是兄妹俩十二三岁的时候。
那天下午，华胥国原址的西边，天边烧着一片很奇怪的火——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像骨头。
伏羲和女娲用藤蔓将树枝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鱼网，在雷泽畔上的小河边抓鱼。
一位神秘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从白色的火光里走出来。
老者身着一件破旧的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但眼神却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拐杖，拐杖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
老者很老。
老到看不出年纪——脸上的皱纹像干透的河床，一条一条，深得能藏水。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老人，像——
像伏羲掌心里那两块燧石碰撞时溅出来的火星。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袍子，赤着脚，走路没有声音。
他站在他们面前，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的时候，皱纹全部挤在一起，像一朵枯了又开的花。
“华胥的孩子。”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落在水里。
伏羲站起来，把女娲护在身后。
他的手攥着那根木棍，木棍削尖的那头对着老人。
“你是谁？”
老人没看那根木棍。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种子。
不——不是普通的种子。
那颗种子有拇指盖大小，通体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不是火光，不是日光，是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光——像水，又像火，又像风，三种东西搅在一起，变成了一颗种子的形状。
老人把种子托在掌心，递到他们面前。
“此乃神物。”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郑重到连风都停了，“需精心培育。九年方成——三年发芽，三年开花，三年结果。”
女娲从伏羲身后探出头来。
她的琥珀色眼睛盯着那颗种子，盯了很久。
“成熟之时，”老人继续说，“会结出一只巨大葫芦。可在大劫之中，保你们性命。”
他顿了一下。
“切记——不可懈怠。”
伏羲没接。
他回头看了女娲一眼。
女娲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
深灰色对琥珀色。
安静对倔强。
然后伏羲转过头，双手接过了那颗种子。
“多谢。”他说。
老人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伏羲，又看了看女娲，最后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堆藤网。
“鱼跑了。”他说。
伏羲低头一看——鱼确实跑了。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老人不见了。
天边那片白色的火也不见了。
只有手心里那颗种子还在。
还在发光。
第一年。
他们把种子埋在华胥国最高的那座山上，泉水旁边。
伏羲挖的坑，女娲填的土。
每天浇水，每天守着。
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年。
发芽了。
葫芦籽在滋润中生根发芽，芽很小，一直在土里藏着不露头。
第三年，芽苗才破土而出，一根芽。
只有一根。
细得像头发，白得像骨头，但顶上有一片叶子。
叶子是透明的。
对着太阳看，能看见叶子里面有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水，像火，像风。
那纹路和那颗种子里的光，一模一样。
女娲看到那片叶子的时候，哭了。
不是大哭。
是那种忍了三年、忍到今天终于不用忍了的哭。眼泪掉在那片透明的叶子上，叶子没湿——眼泪滑下去了，像滑在玻璃上。
伏羲站在旁边，没哭。
但他的手在抖。
他把手放在那根芽上，感觉到了——
热的。
比三年前更热了。
第四年。
藤蔓长出来了。
不是普通的藤蔓——是银色的。银白色，在阳光下反光，像一条蛇从石头缝里爬出来，沿着山坡往上走，走到哪里，哪里的草就变绿了。
绽放出嫩绿的生机，芽苗已茁壮成长，逐渐蜕变为一株粗壮的藤蔓。
它们沿着伏羲与女娲精心搭建的架子蜿蜒攀爬，枝叶茂盛，绿意盎然，仿佛是大自然对这对勤劳兄妹的赞歌。
藤蔓经过的地方，枯草复活，石头缝里长出花来，连泉水都变甜了。
幽魇魔尊在雷壑弓台发射魔枪改装的火箭，向天穹发射，击破苍穹。
把天开了个窟窿。
因此，天裂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了。
伏羲和女娲在葫芦谷也看到天裂了。
蔚蓝色的天穹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天河之水从口子里倾泻下来。
天河之水倾泻的口子正好对着华胥国原址及今甘肃境内。
浊浪滔天，席卷千里，华胥国原址——天水、平凉之间的那片土地——瞬息沦为汪洋。
甘肃境内的诸部落尽数被淹没。
一个不剩。
女娲站在葫芦谷山腰一个小坡上，看着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看见了——山下的村庄，山下的族人，山下的牛羊，山下的一切——全部被水吞了。
连声音都没留下。
“娲！”伏羲在她身后喊，“水来了！走！”
女娲没动。
她在看。
她在看那些她认识的人——隔壁的大婶，对面的老伯，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全部不见了。
全部被水带走了。
“娲！！”伏羲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走啊！！”
女娲终于回头了。
她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水——不是洪水，是别的什么。
“娲。”他说，“我们快藏进葫芦里去。”
“我知道。”
“再不走，来不及了。”
“我知道。”
“所有人都没了。”
“……我知道。”
沉默。
洪水又涨了一尺。
“但我不走。”女娲说。
她的声音忽然硬了。
硬得像她腰间那把石斧。
“我说过——人定胜天。娘走了，我不怪她。但我不走。这是我们的地方，我们的山，我们的河。水来了，我就跟水斗。水不退，我就不退。”
伏羲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好。”
他不是因为她说得对。
是因为她是他妹妹。
她说不走，他就不走。
她说斗水，他就陪她斗。
她说胜天，他就帮她胜。
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上那只巨大的葫芦。
流光溢彩。
安静地挂在那里。
像在等他们。
水来了。
一开始是慢慢来的。
后来就不是慢慢来的——是一瞬间。
像一只手，把整座山按进了水里。
伏羲和女娲站在山腰上，水已经到了膝盖。
还在涨。
女娲的石斧握得死紧。
伏羲的木棍攥得发白。
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水到了腰。
到了胸。
到了脖子。
“哥。”女娲叫他。
水已经到了下巴。
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冷——是她终于发现，水比她想的大。
大太多了。
人定胜天。
但天太大了。
人太小了。
伏羲没说话。
他松开了木棍。
木棍被水冲走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娲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山顶——
兄妹俩往山顶跑。
葫芦也跟着往山顶漂。
伏羲和女娲兄妹看着葫芦，想起了关于这只葫芦的事。
那是兄妹俩十二三岁的时候。
那天下午，华胥国原址的西边，天边烧着一片很奇怪的火——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像骨头。
伏羲和女娲用藤蔓将树枝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鱼网，在雷泽畔上的小河边抓鱼。
一位神秘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从白色的火光里走出来。
老者身着一件破旧的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但眼神却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拐杖，拐杖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
老者很老。
老到看不出年纪——脸上的皱纹像干透的河床，一条一条，深得能藏水。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老人，像——
像伏羲掌心里那两块燧石碰撞时溅出来的火星。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袍子，赤着脚，走路没有声音。
他站在他们面前，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的时候，皱纹全部挤在一起，像一朵枯了又开的花。
“华胥的孩子。”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落在水里。
伏羲站起来，把女娲护在身后。
他的手攥着那根木棍，木棍削尖的那头对着老人。
“你是谁？”
老人没看那根木棍。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种子。
不——不是普通的种子。
那颗种子有拇指盖大小，通体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不是火光，不是日光，是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光——像水，又像火，又像风，三种东西搅在一起，变成了一颗种子的形状。
老人把种子托在掌心，递到他们面前。
“此乃神物。”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郑重到连风都停了，“需精心培育。九年方成——三年发芽，三年开花，三年结果。”
女娲从伏羲身后探出头来。
她的琥珀色眼睛盯着那颗种子，盯了很久。
“成熟之时，”老人继续说，“会结出一只巨大葫芦。可在大劫之中，保你们性命。”
他顿了一下。
“切记——不可懈怠。”
伏羲没接。
他回头看了女娲一眼。
女娲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
深灰色对琥珀色。
安静对倔强。
然后伏羲转过头，双手接过了那颗种子。
“多谢。”他说。
老人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伏羲，又看了看女娲，最后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堆藤网。
“鱼跑了。”他说。
伏羲低头一看——鱼确实跑了。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老人不见了。
天边那片白色的火也不见了。
只有手心里那颗种子还在。
还在发光。
第一年。
他们把种子埋在华胥国最高的那座山上，泉水旁边。
伏羲挖的坑，女娲填的土。
每天浇水，每天守着。
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年。
发芽了。
葫芦籽在滋润中生根发芽，芽很小，一直在土里藏着不露头。
第三年，芽苗才破土而出，一根芽。
只有一根。
细得像头发，白得像骨头，但顶上有一片叶子。
叶子是透明的。
对着太阳看，能看见叶子里面有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水，像火，像风。
那纹路和那颗种子里的光，一模一样。
女娲看到那片叶子的时候，哭了。
不是大哭。
是那种忍了三年、忍到今天终于不用忍了的哭。眼泪掉在那片透明的叶子上，叶子没湿——眼泪滑下去了，像滑在玻璃上。
伏羲站在旁边，没哭。
但他的手在抖。
他把手放在那根芽上，感觉到了——
热的。
比三年前更热了。
第四年。
藤蔓长出来了。
不是普通的藤蔓——是银色的。银白色，在阳光下反光，像一条蛇从石头缝里爬出来，沿着山坡往上走，走到哪里，哪里的草就变绿了。
绽放出嫩绿的生机，芽苗已茁壮成长，逐渐蜕变为一株粗壮的藤蔓。
它们沿着伏羲与女娲精心搭建的架子蜿蜒攀爬，枝叶茂盛，绿意盎然，仿佛是大自然对这对勤劳兄妹的赞歌。
藤蔓经过的地方，枯草复活，石头缝里长出花来，连泉水都变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