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定胜天,是假的吧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42章 · 20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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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藤蔓越长越多,漫山遍野。

藤蔓上开出了少量花苞。

华胥国的族人开始围观。

有人想摘花,被伏羲拦住了。

“不能摘。”他说。

“为什么?”

“它在长。”

“长就长,摘一朵怎么了?”

伏羲没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木棍横在藤蔓前面,谁也不让碰。

女娲站在他旁边,石斧别在腰间。

谁也不敢动了。

第五年。夏。

开花了。

一夜之间。

那天早上,伏羲和女娲去看藤蔓的时候,整座山都白了。

白色的花。成千上万朵。每一朵都有拳头大,花瓣透明,花蕊金色。风一吹,整座山都在响——不是风声,是花碰花的声音,像无数个铃铛挤在一起摇。

香气飘出十里。

华胥国的族人全部跑来看。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花。

有人跪下来了。

有人哭了。

有人说这是神迹。

伏羲和女娲站在花海中间,谁也没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那些花。

看了很久。

第六年。

花谢了。

所有的花,同一天谢的。

早上还是满山的白,到了傍晚,一片花瓣都没有了。

地上干干净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藤蔓还在。

而且——藤蔓上多了东西。

一个葫芦。

只有一个。

挂在藤蔓最高处,银色的藤托着它,像一只手托着一颗心脏。

很小。只有拳头大。

但它在发光。

第七年。

葫芦在长。

每天都在长。

伏羲每天去量——用手比。第一天比手大一点,第二天比两只手大一点,第三天比头大一点。

到了第七年年底,它已经有磨盘那么大了。

第八年。

它不长了。

但它在变色。

从青到金,从金到红,从红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不是任何一种颜色,是所有颜色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颜色。

流光溢彩。

华胥氏来看过一次。

她站在葫芦下面,仰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够了。”

伏羲问:“什么够了?”

华胥氏没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摸了一下葫芦的表面。

葫芦震了一下。

很轻。

但整座山都感觉到了。

第九年。秋。

成了。

那一天,天上没有云,地上没有风,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口屏住的气。

伏羲和女娲站在葫芦下面。

他们已经不是十三岁的孩子了。

伏羲二十岁。肩膀很宽,眼睛很深,深灰色的瞳孔里装着九年的等待。头发很长,黑得像夜,用木簪别着。赤着脚,脚上全是这九年走过的路留下的伤。

女娲也二十岁。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时身姿挺拔。琥珀色的眼睛,倔强的下巴,赤红色兽皮坎肩,石斧别在腰间。

他们围着巨葫转了三圈。

那葫芦——

硕大无朋。形如巨囤,比华胥国最大的粮仓还大。周身流光溢彩,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水,像火,像风。

和十三岁那年那颗种子里的光,一模一样。

也和伏羲在洪水里刻在岩石上的那些线条——卦——一模一样。

伏羲伸出手,拍了一下葫芦。

咚。

声音很沉。像敲在天地的骨头上。

他转头看女娲,笑了。

九年来第一次笑。

“妹妹。”他说,声音都在抖,“你看这葫芦,如此神异,定是上天怜我等辛苦,赐下的保命至宝!”

女娲也笑了。

不是那种很短的笑。是真的笑。嘴角翘起来,眼睛弯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光。

“哥。”她说,“咱们没白等。”

但他们不知道。

这颗葫芦,不是用来“等”的。

是用来活的。

华胥氏在第八年就知道了。她摸了葫芦一下,葫芦震了一下,她就知道了。

所以第九年还没有到,她就开始迁族。

把整个华胥国搬到了玄穹秘境。

华胥氏走的那天晚上,去看了伏羲和女娲。

他们睡着了。

伏羲侧躺着,骨笛压在枕头下面。女娲仰躺着,石斧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呼吸很均匀,像两条汇在一起的河。

华胥氏站在棚子外面,看了很久。

风把她的长发吹过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没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们一起,度过了最后一个安静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伏羲醒来,发现娘不见了。

棚子里只剩他和女娲。

还有那颗巨大的葫芦,安静地挂在藤蔓上,流光溢彩,像一颗不会灭的星星。

不到一年。洪水来了。

一个月来,女娲要人定胜天,要和水斗。伏羲只好一直陪着她,一路斗到山顶上。

几次想把女娲拉进葫芦里去,女娲执意不肯,不服输。伏羲只好陪着她,一直斗。

半个月了。水从山脚涨到山顶。

葫芦已经快漂到了山顶。

藤蔓幸好没断,要不葫芦就漂走了。

伏羲知道——再不把女娲拉进去,她会死在水里。

他拉住了女娲。

女娲愣了一下。

她看到了葫芦。

葫芦就在不远的地方。葫芦口开了——像一张嘴,在等他们进去。

“进去!”伏羲喊。

他把女娲往葫芦口推。

女娲抓住葫芦边缘,脚蹬着葫芦壁,拼命往上爬。

她先进去了。

伏羲是后一个进去的。

然后洪水合拢了。

像一张嘴,把整座山吞了。

伏羲在水合上的最后一刻,抓住葫芦边缘,翻身滚了进去。

砰。

葫芦合上了。

葫芦之内。

黑暗。

然后是光。

不是外面的光——是葫芦自己的光。流光溢彩。

整个葫芦内部是空的,但不黑。四壁在发光,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在发光,像——

像卦。

像伏羲刻在岩石上的那些线条。

但更大。更亮。更活。

伏羲和女娲躺在葫芦底部。

水在外面。整个世界都在外面。

洪水的声音从葫芦壁传进来,闷闷的,像雷,又像鼓。

咚。咚。咚。

葫芦在晃。

但没翻。

女娲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石斧还攥在手里。

刃口上全是水——不是她的水,是洪水的水。

她低头看着那把斧头。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很短的笑。

是一种碎了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哥。”她叫他。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葫芦能听见。

“嗯。”

“人定胜天……”

“……”

“是假的吧?”

沉默。

洪水在外面吼。

葫芦在里面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