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岩蛛火，冰枪杀罴
冰原的寒风裹着彻骨冷意呼啸而过，比玄夜心头的恨意更烈，更冷，更无休无止。
那恨意如暗流在心底翻腾咆哮，时刻啃噬着他的灵魂。
自归顺冰灵大祭司后，玄夜便坠入了深渊，成了北地妖类眼中闻风丧胆的“催命符”。
冰灵，霜河氏女首领，兼大祭司。
本名寒玑仙姬，天庭旧人，被贬轮回，落入极北渊霜河氏部落。每忆起部分前尘，便天生对天庭满怀怨怼。
她以寒玑秘术统一北地诸部，自封冰皇，成了北渊最强的神秘掌控者。
她以三人分权：冰瑶掌迷魂幻术与情报，雪瑶掌冰奴区、奴隶营与刑罚，冰玥掌冰术师战士营及暗影卫、影蛛卫。
北地妖类食人，各部落人心惶惶，纷纷向冰灵求庇，尊她为北方共主。
冰灵不负众望——她给了玄夜一支军队：暗影卫与玄霜族仅存的冰影术士残部拼凑而成。
使命却如枷锁：清剿所有不肯臣服的妖类。
黑岩山脉的裂山罴王，北境寒江的黑水蛟王，毒瘴林海的幽荧雀王，还有雪狐、寒狼、冰鼬、山精野怪，大大小小数十路妖王。熊罴占山，蛟龙霸水，毒雀藏林，小妖互伐，凶妖食人。
而暗影卫只听命于冰灵一人，由冰玥调度，被安插在玄夜军中——监督他的一举一动，昭然若揭。
玄夜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无情抛弃。
他本是玄霜族首尊。玄霜族曾是中原赫赫有名的大族，百年前争夺天下共主失利，逃往北周山，世代盘踞冰窟寒崖之间。族人擅寒雾冰影之术，号称冰影术士，性情冷僻狠厉，素来不与外界深交，如一群遗世孤狼。
也正因这份孤僻，躲过了燧人氏与各方强族的征伐，在北周山苟延残喘至今。
但玄霜族虽不与中原人族来往，却与北周山附近的妖类千面族暗中勾结，甚至通婚，生下许多半人半妖的族类。
玄夜继位后便立下野心：维护血统纯正，重返中原，登天下共主之位。他深知族中若混入半人半妖，必为天下不容，野心也将化为泡影。
为此，他一面排斥族中半人半妖，一面私下勾结魔类、妖类，妄图借外力对付燧人氏。
他次次失败，有一次甚至差点丢了性命。走投无路，只得归顺冰灵。
曾经高高在上的玄霜族首尊，如今沦为冰灵大祭司的一条狗。心中不甘如野草疯长，却只能忍耐。
迷雾沼泽，是他执行任务的战场之一。
毒蛟一族盘踞于此，负隅顽抗，施展妖法将沼泽冻成巨大镜面，试图阻挡玄夜的军队。
玄夜岂会放过他们。
军队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毒蛟一族尽数被冰封在冰层之下，成了永恒的雕塑，挣扎与咆哮被寒冷永远封存。
每一次屠灭，玄夜都如冷酷的刽子手，命手下将妖丹、灵骨悉数带回，献给冰灵大祭司。
他以为这样便能表忠心，堵住旁人的嘴。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深渊中挣扎求生的无奈之举。
“不够？”
冰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眸间眸中寒意刺骨，仿佛能将灵魂冻结。
“那便再给你影蛛卫的百蛛。”
百蛛卫即一百名影蛛卫。
影蛛卫，北地霜河氏最诡异的一支力量。能如蛛吐丝缠魂，结网困仙，寻常修士遇上便是死路一条。
玄夜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增兵，分明是让影蛛卫进一步锁死他的咽喉——后面要清的妖类越来越强，这是让他去送死。
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属下遵命。”
声音平稳，低头的瞬间，指甲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原上，瞬间凝成一颗暗红的冰珠。
那是他对命运唯一的、无声的回答。
玄夜翻身上了冰甲战兽，没有回头。
身后，百蛛卫已无声列队。他们不骑马，不乘兽，只以蛛丝悬吊在半空，如一张张倒挂的灰色蝠翼，沉默得像一群真正的蜘蛛。
为首的影蛛卫统领叫霜蛛，其余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她裹在一层半透明的蛛丝茧里，只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灰白眼珠，盯着玄夜的后背，像盯着一只迟早会落入网中的飞虫。
玄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动。
“传令。”他的声音在寒风中被削得很薄，“目标，黑岩山脉。裂山罴王。”
副将犹豫了一瞬：“大人，裂山罴王手下有三千熊罴妖兵，且黑岩山地势险要，冰层厚达数十丈，我军……恐怕兵力不够。”
“不够？”玄夜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大祭司说了，不够就加。”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百蛛卫。
副将脸色一变，不再多言。
行军三日。
越往北，风越烈，雪越厚，天地间只剩一片惨白。
玄夜的冰影术士残部还剩不到两百人，加上暗影卫三十人、影蛛卫百人，合计三百余。这点兵力，去打裂山罴王的三千妖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玄夜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赢。
他在乎的是——怎么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才能继续当这条狗。当狗，才有机会咬主人一口。
入夜，军队在一处冰谷扎营。
玄夜独坐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兽皮地图。地图是他亲手画的，标注了北地每一路妖王的势力范围、兵力强弱、习性弱点。
他盯着“裂山罴王“四个字，指尖缓缓摩挲过那个位置。
裂山罴王，本体是一头千年黑熊妖，力能碎山，皮厚如铁，寻常冰术打在身上如同挠痒。唯一的弱点——怕火。但北地冰原，哪来的火？
除非……
玄夜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帐外影蛛卫扎营的方向。
影蛛的蛛丝，摩擦可生热。大量蛛丝同时燃烧，足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片火域。
但影蛛卫是冰灵的眼睛。动他们，等于自断活路。
玄夜闭上眼，将这个念头压回心底。
还不到时候。
第四日，黑岩山脉。
远远便能看见那座山——整座山体被一层漆黑的寒冰覆盖，山腰处密密麻麻全是熊罴妖兵的巢穴，如同一座巨大的蜂巢倒扣在山壁上。
裂山罴王站在山顶，身形如一座黑色铁塔，浑身鬃毛根根如铁针，双目赤红，声如雷鸣：
“玄霜族的狗？冰灵的狗？来得好！本王正缺一张狗皮做褥子！”
三千熊罴妖兵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冰层开裂。
玄夜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手。
身后，暗影卫三十人同时拔出冰棱刃。影蛛卫百人悬在半空，蛛丝已悄然铺开，在寒风中几乎不可见。冰影术士残部两百人列阵，寒雾从脚下升起，遮蔽了整个山谷。
“杀。”
只一个字。
战斗在瞬间爆发。
暗影卫如鬼魅般切入妖兵侧翼，冰棱刃专割咽喉，不留活口。影蛛卫从天而降，蛛丝缠住熊罴妖兵的四肢，令其动弹不得，再由冰影术士一刀封喉。
但裂山罴王不是这些小妖能比的。
他一掌拍下，冰层炸裂，十几名冰影术士被震飞，口吐鲜血。紧接着他张开巨口，一声怒吼，音波裹挟着妖气如重锤般砸来，连暗影卫都被震退数步。
玄夜没有退。
他踏步上前，双掌结印，寒雾冰影之术全力施展。整个山谷的寒气在一瞬间被他抽干，凝成一柄巨大的冰枪，直刺裂山罴王胸口。
“砰！”
冰枪碎了。
裂山罴王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白印，咧嘴一笑：“就这？”
玄夜被反震之力弹飞，撞在冰壁上，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他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霜蛛。”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半空中，那双灰白的眼珠终于动了。
霜蛛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计划。她只是抬起手，百蛛卫同时吐丝。
数百根蛛丝在空中交织、摩擦、燃烧。
一片灼热的火网，从天而降，罩住了裂山罴王。
“吼——！！”
裂山罴王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皮厚如铁，不怕冰，不怕刀，唯独怕火。蛛丝燃烧的温度虽然不高，但烧的是他最脆弱的眼鼻——那里没有铁皮般的厚毛。
他疯狂挣扎，一掌拍碎了数十根蛛丝，但更多的蛛丝补了上来。
玄夜抓住这个间隙，再度凝出冰枪。
这一次，他没有刺胸口。
冰枪从碎裂的蛛丝缝隙中穿入，直贯裂山罴王的左眼。
“噗——”
黑血喷涌。
裂山罴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得整座黑岩山都在颤抖。
三千熊罴妖兵见王已死，瞬间溃散。
战后。
玄夜站在裂山罴王的尸体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剖开妖躯，取出妖丹和灵骨。
霜蛛落在他身后，蛛丝茧微微颤动，似乎在说什么。
玄夜没有回头。
“替我谢大祭司。”他的声音很平，“裂山罴王已除，妖丹灵骨在此。请大祭司……笑纳。”
霜蛛沉默片刻，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玄夜这才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裂痕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玄霜族的权杖，如今却沾满了同类的血。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己究竟是妖还是人？
笑得很轻，很短，像冰原上一闪即逝的寒风。
“还剩两个。”他喃喃道，“黑水蛟王，幽荧雀王。”
他收起裂山罴王的妖丹，转身走向营帐。
身后，冰原上的血迹正在被大雪一层层覆盖，很快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被雪埋着，等着，忍着。
等一个把冰灵拉下来的机会。
那恨意如暗流在心底翻腾咆哮，时刻啃噬着他的灵魂。
自归顺冰灵大祭司后，玄夜便坠入了深渊，成了北地妖类眼中闻风丧胆的“催命符”。
冰灵，霜河氏女首领，兼大祭司。
本名寒玑仙姬，天庭旧人，被贬轮回，落入极北渊霜河氏部落。每忆起部分前尘，便天生对天庭满怀怨怼。
她以寒玑秘术统一北地诸部，自封冰皇，成了北渊最强的神秘掌控者。
她以三人分权：冰瑶掌迷魂幻术与情报，雪瑶掌冰奴区、奴隶营与刑罚，冰玥掌冰术师战士营及暗影卫、影蛛卫。
北地妖类食人，各部落人心惶惶，纷纷向冰灵求庇，尊她为北方共主。
冰灵不负众望——她给了玄夜一支军队：暗影卫与玄霜族仅存的冰影术士残部拼凑而成。
使命却如枷锁：清剿所有不肯臣服的妖类。
黑岩山脉的裂山罴王，北境寒江的黑水蛟王，毒瘴林海的幽荧雀王，还有雪狐、寒狼、冰鼬、山精野怪，大大小小数十路妖王。熊罴占山，蛟龙霸水，毒雀藏林，小妖互伐，凶妖食人。
而暗影卫只听命于冰灵一人，由冰玥调度，被安插在玄夜军中——监督他的一举一动，昭然若揭。
玄夜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无情抛弃。
他本是玄霜族首尊。玄霜族曾是中原赫赫有名的大族，百年前争夺天下共主失利，逃往北周山，世代盘踞冰窟寒崖之间。族人擅寒雾冰影之术，号称冰影术士，性情冷僻狠厉，素来不与外界深交，如一群遗世孤狼。
也正因这份孤僻，躲过了燧人氏与各方强族的征伐，在北周山苟延残喘至今。
但玄霜族虽不与中原人族来往，却与北周山附近的妖类千面族暗中勾结，甚至通婚，生下许多半人半妖的族类。
玄夜继位后便立下野心：维护血统纯正，重返中原，登天下共主之位。他深知族中若混入半人半妖，必为天下不容，野心也将化为泡影。
为此，他一面排斥族中半人半妖，一面私下勾结魔类、妖类，妄图借外力对付燧人氏。
他次次失败，有一次甚至差点丢了性命。走投无路，只得归顺冰灵。
曾经高高在上的玄霜族首尊，如今沦为冰灵大祭司的一条狗。心中不甘如野草疯长，却只能忍耐。
迷雾沼泽，是他执行任务的战场之一。
毒蛟一族盘踞于此，负隅顽抗，施展妖法将沼泽冻成巨大镜面，试图阻挡玄夜的军队。
玄夜岂会放过他们。
军队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毒蛟一族尽数被冰封在冰层之下，成了永恒的雕塑，挣扎与咆哮被寒冷永远封存。
每一次屠灭，玄夜都如冷酷的刽子手，命手下将妖丹、灵骨悉数带回，献给冰灵大祭司。
他以为这样便能表忠心，堵住旁人的嘴。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深渊中挣扎求生的无奈之举。
“不够？”
冰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眸间眸中寒意刺骨，仿佛能将灵魂冻结。
“那便再给你影蛛卫的百蛛。”
百蛛卫即一百名影蛛卫。
影蛛卫，北地霜河氏最诡异的一支力量。能如蛛吐丝缠魂，结网困仙，寻常修士遇上便是死路一条。
玄夜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增兵，分明是让影蛛卫进一步锁死他的咽喉——后面要清的妖类越来越强，这是让他去送死。
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属下遵命。”
声音平稳，低头的瞬间，指甲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原上，瞬间凝成一颗暗红的冰珠。
那是他对命运唯一的、无声的回答。
玄夜翻身上了冰甲战兽，没有回头。
身后，百蛛卫已无声列队。他们不骑马，不乘兽，只以蛛丝悬吊在半空，如一张张倒挂的灰色蝠翼，沉默得像一群真正的蜘蛛。
为首的影蛛卫统领叫霜蛛，其余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她裹在一层半透明的蛛丝茧里，只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灰白眼珠，盯着玄夜的后背，像盯着一只迟早会落入网中的飞虫。
玄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动。
“传令。”他的声音在寒风中被削得很薄，“目标，黑岩山脉。裂山罴王。”
副将犹豫了一瞬：“大人，裂山罴王手下有三千熊罴妖兵，且黑岩山地势险要，冰层厚达数十丈，我军……恐怕兵力不够。”
“不够？”玄夜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大祭司说了，不够就加。”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百蛛卫。
副将脸色一变，不再多言。
行军三日。
越往北，风越烈，雪越厚，天地间只剩一片惨白。
玄夜的冰影术士残部还剩不到两百人，加上暗影卫三十人、影蛛卫百人，合计三百余。这点兵力，去打裂山罴王的三千妖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玄夜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赢。
他在乎的是——怎么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才能继续当这条狗。当狗，才有机会咬主人一口。
入夜，军队在一处冰谷扎营。
玄夜独坐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兽皮地图。地图是他亲手画的，标注了北地每一路妖王的势力范围、兵力强弱、习性弱点。
他盯着“裂山罴王“四个字，指尖缓缓摩挲过那个位置。
裂山罴王，本体是一头千年黑熊妖，力能碎山，皮厚如铁，寻常冰术打在身上如同挠痒。唯一的弱点——怕火。但北地冰原，哪来的火？
除非……
玄夜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帐外影蛛卫扎营的方向。
影蛛的蛛丝，摩擦可生热。大量蛛丝同时燃烧，足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片火域。
但影蛛卫是冰灵的眼睛。动他们，等于自断活路。
玄夜闭上眼，将这个念头压回心底。
还不到时候。
第四日，黑岩山脉。
远远便能看见那座山——整座山体被一层漆黑的寒冰覆盖，山腰处密密麻麻全是熊罴妖兵的巢穴，如同一座巨大的蜂巢倒扣在山壁上。
裂山罴王站在山顶，身形如一座黑色铁塔，浑身鬃毛根根如铁针，双目赤红，声如雷鸣：
“玄霜族的狗？冰灵的狗？来得好！本王正缺一张狗皮做褥子！”
三千熊罴妖兵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冰层开裂。
玄夜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手。
身后，暗影卫三十人同时拔出冰棱刃。影蛛卫百人悬在半空，蛛丝已悄然铺开，在寒风中几乎不可见。冰影术士残部两百人列阵，寒雾从脚下升起，遮蔽了整个山谷。
“杀。”
只一个字。
战斗在瞬间爆发。
暗影卫如鬼魅般切入妖兵侧翼，冰棱刃专割咽喉，不留活口。影蛛卫从天而降，蛛丝缠住熊罴妖兵的四肢，令其动弹不得，再由冰影术士一刀封喉。
但裂山罴王不是这些小妖能比的。
他一掌拍下，冰层炸裂，十几名冰影术士被震飞，口吐鲜血。紧接着他张开巨口，一声怒吼，音波裹挟着妖气如重锤般砸来，连暗影卫都被震退数步。
玄夜没有退。
他踏步上前，双掌结印，寒雾冰影之术全力施展。整个山谷的寒气在一瞬间被他抽干，凝成一柄巨大的冰枪，直刺裂山罴王胸口。
“砰！”
冰枪碎了。
裂山罴王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白印，咧嘴一笑：“就这？”
玄夜被反震之力弹飞，撞在冰壁上，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他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霜蛛。”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半空中，那双灰白的眼珠终于动了。
霜蛛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计划。她只是抬起手，百蛛卫同时吐丝。
数百根蛛丝在空中交织、摩擦、燃烧。
一片灼热的火网，从天而降，罩住了裂山罴王。
“吼——！！”
裂山罴王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皮厚如铁，不怕冰，不怕刀，唯独怕火。蛛丝燃烧的温度虽然不高，但烧的是他最脆弱的眼鼻——那里没有铁皮般的厚毛。
他疯狂挣扎，一掌拍碎了数十根蛛丝，但更多的蛛丝补了上来。
玄夜抓住这个间隙，再度凝出冰枪。
这一次，他没有刺胸口。
冰枪从碎裂的蛛丝缝隙中穿入，直贯裂山罴王的左眼。
“噗——”
黑血喷涌。
裂山罴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得整座黑岩山都在颤抖。
三千熊罴妖兵见王已死，瞬间溃散。
战后。
玄夜站在裂山罴王的尸体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剖开妖躯，取出妖丹和灵骨。
霜蛛落在他身后，蛛丝茧微微颤动，似乎在说什么。
玄夜没有回头。
“替我谢大祭司。”他的声音很平，“裂山罴王已除，妖丹灵骨在此。请大祭司……笑纳。”
霜蛛沉默片刻，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玄夜这才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裂痕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玄霜族的权杖，如今却沾满了同类的血。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己究竟是妖还是人？
笑得很轻，很短，像冰原上一闪即逝的寒风。
“还剩两个。”他喃喃道，“黑水蛟王，幽荧雀王。”
他收起裂山罴王的妖丹，转身走向营帐。
身后，冰原上的血迹正在被大雪一层层覆盖，很快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被雪埋着，等着，忍着。
等一个把冰灵拉下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