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玄膏回颜,禹泣羽山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57章 · 23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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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源圣山悬于苍茫虚空之上,燧皇静立山巅,一双神目轮番映照过往、现世与未来。

自初代燧人氏开世传承,血脉辗转绵延至他这一代,已然走过百万年悠悠岁月。

他眸光穿透层层时空屏障,落向现世北疆霜河氏地界。祭坛之内,冰灵正潜心筹备炼制玄晶髓膏,山岳玄晶髓便是这驻颜妙膏的核心主材。

冰灵独坐绮花铜镜之前,望着镜中人鬓角青丝悄然染霜,肌体日渐显露衰颓之态。

当年因耗费本源复活雷枭,她寿元大亏、韶华流失,唯有依靠玄晶髓膏滋养肉身,方能扼止岁月侵蚀。

她的密室药库之中,珍藏着数千株经年灵草:上品有人参、黄精、天门冬、麦门冬、茯苓,青、赤、黄、白、黑五类仙芝,外加枸杞、柏子仁、松子、松脂、巨胜、菖蒲、仙菊、楮实、远志、五味子;

中品辅药备有地黄、肉苁蓉、覆盆子、山药、杜仲、菟丝子、巴戟天、石斛、芡实、酸枣仁、桂圆、大枣、肉桂、蜀椒、白术;

下品引药存着重楼、黄连、石韦、苦参、泽泻、半夏、防风、细辛、苍术、赤芍、玄参,分门别类,收纳妥当。

冰灵筹谋数载,方才从羽山氏手中夺得山岳玄晶髓。此宝取自羽山地底山岳灵脉本源,凝千山万壑千年灵气,通体莹润宛若凝霜寒玉,髓心常年流转莹莹灵光,是炼制驻颜仙膏的绝世主料。

祭坛正中矗立一尊万年寒铁铸就的炼膏丹炉,炉身四周布设锁灵法阵,牢牢锁住药气,杜绝灵力外泄。炼膏之时,冰灵换下一身旧衣,素衣曳地立于炉前,亲手于万千灵草里择选配伍。

她先取三株极北冰渊孕育的九叶冰魄莲,借莲身寒润之性,化解玄晶髓裹挟的厚重山煞;

再添月华龙须草、千年紫芝与太虚天冬,固本培元、修补本源损耗;

辅以瑶池灵杞、归元柏实、玉脂黄精,增益寿元、调和诸药气韵;

末了酌入少量灵纹茯苓、凝露沙参,疏通药势,令百草药性相融互补,毫无相冲之弊。

寻常凡草承载不住山岳玄晶髓磅礴灵源,入炉之物无一不是吸纳日月星华的上古灵植,用药斤两分毫厘定,半点不容差错。

冰灵以寒霜之火,文火慢熬,一连七七四十九个昼夜寸步不离丹炉,时时掐动冰系咒诀收敛四散药精。

各色灵草历经日夜熬煮,萃出精纯汁液,凝作浓稠药浆。待到火候恰好,她将研磨成细粉状的山岳玄晶髓缓缓倾入,手持玉杵不停旋搅,玄晶髓粉遇温热药浆转瞬消融,整锅膏体化作通透冰玉色泽,幽幽冷香漫溢整座密室,稀世秘药玄晶髓膏就此炼成。

然后另起丹炉,取万年玄冰辅以童女净露同炼,凝炼成冰元,专作药引。

炼毕,封存于冰窟,低温藏贮。

待取用之时化开冰元,和入玄晶髓膏调匀即可。

此膏膏体绵密凉润,内服可洗髓伐脉,消弭肉身陈年暗伤,滋养五脏气血,常年少量服食便可延年益寿,寿延千载;

外敷于肤,能抹平岁月褶皱,枯朽皮肉重焕莹润,牢牢锁住流逝芳华,达成永驻青春之奇效。

炼制这一炉仙膏本就是冰灵自救之举,弥补复活雷枭所耗的半生修为与寿元。

膏成当日,她蘸取少许膏露轻敷面颊,转瞬之间,脸上密布的细纹徐徐消隐,枯槁肤肌重回细腻光洁,日渐衰老的身躯,在药膏滋养下缓缓褪去老态,一步步变回当年风姿绝世的少女模样。

炼膏之事耗费心神,冰灵无暇打理霜河氏大小部族事务,索性将全族权柄托付给冰璃。

冰璃掌权之后,始终不曾传令勒令雷枭与玄夜领兵攻取雷壑城内城。

雷枭、玄夜二人同样刻意按兵不动,无意强攻内城,二人心底皆存忌惮,生怕攻破城池、用处耗尽之后,落得被冰灵卸磨杀驴的下场。

虚空之上,燧皇收回望向霜河的目光,神念再度穿越万古光阴,视线落至大禹治水的时代。

彼时大水漫溢九州,大禹治水。

大禹挖了三天河道,其治水以疏导和开凿为主。

华胥在大禹的营地里待了三天。

她帮着烧火、煮粮。

有一天夜里,大禹收工回来,看到华胥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望着西方发呆。

大禹也坐了下来,然后两人便交谈起来。

大禹缓缓述说自己踏上漫漫治水征途的前因始末。

大禹的父亲叫鲧。

鲧在舜帝手下任职治水,因治水不力被舜帝处死。

鲧死的那天,没有下雨。

洪水已经退到了山脚。羽山的泥地裂开一道道口子,像大地张开的嘴,等着吞什么东西。

禹跪在三十步外。

他没有哭。不是不想,是不敢。舜的士兵站在他身后,皋陶站在他左侧,后稷站在他右侧。三个人,三个方向,把他围得死死的。

舜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但羽山上下几千人都听得见:

“鲧,治水九年,劳民伤财,洪水不退反涨。殛于羽山,以谢天下。”

禹听见了。

他看见父亲被绑在刑柱上。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头。这个用了九年堵洪水的男人,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全是泥,但腰还是直的。

鲧至死没有看禹一眼。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知道儿子就在下面。他要是看了,禹就会动。禹一动,舜的刀就会落在禹头上。

所以鲧选择不看。

行刑的人举起了刀。

禹把指甲掐进了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泥地上,和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泥浆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血,哪个是水。

刀落。

羽山上几千人鸦雀无声。

鲧的尸体没有被收走。舜说,暴尸三年,以儆效尤。

第一天,没有人敢靠近。

第二天,下了一场小雨。泥水顺着鲧的身体往下淌,像这个死去的人还在流泪。

第三天清晨,禹站了起来。

他走到舜的帐前,跪下,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史记》,但司马迁没写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禹说的是:

“请让我去治水。”

舜看了他很久。

帐外,皋陶皱了皱眉。后稷低下了头。没有人说话。

舜问:“你父亲用了九年,失败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成?”

禹说:“我父亲用堵。我用疏。水往低处流,人不能跟天争,只能给它让路。”

舜又问:“你不恨我?”

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这句话没有被写进任何史书,但后稷听见了,皋陶也听见了:

“恨。但洪水不会因为我恨就退。”

舜点了头。

当天夜里,禹一个人走到羽山北面的山坡上。

他父亲的尸体还在那里。没有腐烂。

禹在尸体前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烧纸,没有磕头,没有说任何话。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朝东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