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淮水筑堰,火淬开山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92章 · 2395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桐柏山群峰之间,盘踞着鸿蒙氏、商章氏、兜卢氏、犂娄氏四大古老部落;

淮水沿岸广袤沃土上,另有方夷氏、空桑氏、石邛氏、皋泽氏、风谷氏、阴丘氏、苇渚氏七大氏族世代聚居。

此前三苗部族以灭族之祸胁迫淮水七族,但凡有心追随大禹治水的平民,都会被施以五种酷虐刑罚,遇害之人多达数百。

三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正是此间惨状的真实写照。

三苗对七氏族定下严苛禁令:

方夷氏世代以摆渡渔猎为生,熟稔整条淮水干流航道,心底本就倾慕大禹,一心想要归附,可全族老小性命都攥在渡口之上,只得被迫隐忍,严守禁令,不敢用舟船接济禹部分毫,一旦违令,便是全族血洗。

空桑氏擅长伐木造屋,深知木材是修筑堤坝、疏导河道的刚需物资,只能暗中囤积木料,伺机献给大禹,可三苗放言,但凡有一根木料流出部族地界,便会率军进山,屠戮全族。

石邛氏一族多是采石工匠,开山凿石的技艺冠绝淮水,受胁迫之后,族人只得消极停工,私下默默记录各处矿区的石料储量,静静等候举事之机。

此前三名矿区族人私自为大禹的斥候引路探查,被三苗当众斩杀示众,采石场就此彻底封禁,不许向外运送一石一土。

皋泽氏族人深谙水道,最擅开挖支流、修筑泄洪沟渠,麾下有大批精通水土劳作的青壮徭役。

三苗以焚毁沿岸村落相要挟,严禁族长征召族人参与治水,数百本可奔赴工地疏浚河道的壮年人,只能困守家中蛰伏。

皋泽氏常年饱受水涝侵扰,是七族之中平定水患意愿最为强烈的一族,奈何部族势弱,终究不敢公然违抗三苗的命令。

风谷氏坐拥北岸平原沃土,盛产粟米,是淮水一带举足轻重的产粮大族。

三苗布下大量斥候日夜监视粮仓,只要有一粒粮草运往禹部军营,即刻发兵翻越山口,劫掠粮仓、屠戮族人。

族长无奈之下,只得紧闭仓门,对外谎称田地歉收,仓中无粮可征,眼睁睁看着大禹军中粮草日渐窘迫,却不敢有半分接济。

阴丘氏子弟精通山地潜行,熟稔周遭所有隐秘山道,三苗掐住部族命脉,下令封锁所有山间密道,断绝大禹探查淮水上游地形的路径,严禁任何人给禹军引路。

苇渚氏聚居河滩沼泽之地,族人擅造苇筏、编织防洪苇席,这些器物是加固临时河堤不可或缺的物资。

三苗为立威,纵火焚毁大片河滩苇田,勒令部族停工,不许向治水营地交付一张苇席、一具浮筏。

苇渚氏世代临水修筑围堰,编织手艺天下独绝,停工之后,大禹搭建的临时河堤缺少苇席包裹加固,屡屡被江上风浪冲垮损毁。

三苗还将从七族掳杀的族人首级打包送往大禹营中,以此示威,极尽挑衅。

后羿见状勃然大怒,只身一人策马闯入三苗主营,于万军之中夺下主帅苗嵬贴身的赤色佩刀。

一军主将随身佩刀被外人夺走,于部族征战之中,乃是无可洗刷的奇耻大辱。

苗嵬麾下守军被后羿惊天神威震慑,军心大乱,士卒四散溃逃。

此番独行闯营,后羿虽未能斩获苗嵬首级,却在三苗大营之内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已然从气势上彻底压制住三苗全军。

大禹听闻此事,心中暗自盘算:苗嵬身为领军主将,佩刀被当众夺去,蒙受这般奇耻大辱,按常理定然羞于再度领兵来犯。

可他深知三苗部族向来恃强凌弱、厚颜无度,向来只敬畏强权,不会感念退让,绝不能因一时的震慑便放松戒备。

思虑已定,大禹当即抽调一万部众奔赴淮水峡谷布防,其中五千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死士,严阵以待,提防三苗怀恨在心,暗中发动偷袭。

有这支重兵驻守峡谷、牢牢护住补给要道,淮水七大氏族方才彻底放下心中惶恐,不再犹豫退缩,大批石料、巨木、粮草、舟楫等治水所需物资,络绎不绝地送往大禹主营,治水工程的后勤供给终于稳固下来。

眼下治水最紧要的关卡,便是劈开淮水上游的狭窄峡谷,引洪向南分流。

上古年间尚无火药,大禹因地制宜,创出一套契合洪荒时代的开山绝技——火烧水淬裂石之法。

此法并非万全之计,隐患颇多,却是眼下疏通淮水峡谷,唯一可行的破局方略。

淮水峡谷两山壁立、夹岸对峙,河道在此骤然收窄,最狭之处不过二十步,壅塞的山石卡住水路,唯有凿开两岸岩壁,方能拓宽水道。整套开山工序,环环相扣:

先是调集巨石垒筑堰坝,截断上游水流,排空作业区域的积水,造出一片干爽的施工地界;

再将一车车薪柴源源不断运送而来,层层堆叠,厚厚铺满在待开凿的岩壁之上。

待到柴薪堆积完毕,便引燃大火持续煅烧,将岩壁灼烧至极高温度。

火候充足之时,即刻引冷水泼浇滚烫的岩石,坚硬的岩壁便会轰然崩裂。

山石肌理之中本就封存天然水汽,经烈火炙烤后骤然遇冷,石内水分瞬间急剧汽化,体积猛烈膨胀,在岩体内部形成极强的内压,硬生生撑裂整块巨石,迸发如同炸裂一般的效果,原理恰似以微波烘灼含水石块,水汽骤生胀力,令岩体自行崩碎。

依靠这套古法,大禹得以不用火药,硬生生劈开淮水险隘。

伯益守在后方,手持简册,逐一清点物资数目。

“石料筹备得如何了?”大禹开口问道。

“共计三千车。”伯益躬身回话。

“薪柴木料呢?”

“整整五百车。”

大禹默然,没有应声。

第一日,全员堆砌巨石。

动工选定在辰时,旭日初升之时。

原本八百工匠徭役,再加临时征调的两千二百人,三千壮士尽数下入幽深峡谷,一担担石料逐层堆砌。

三千车石料层层堆叠在峡谷最狭窄处,筑起比水面高出两丈的石堰,湍急的河水被拦去大半,流速放缓,却依旧顺着石缝渗漏,未曾彻底阻断水流。

大禹沉声下令:“石料不足,继续增补。”

众人又连夜加运一千车巨石,加固堰体。以藤蔓捆扎牢固,再用黄泥封堵缝隙。

后羿没有参与搬运劳作,他独自伫立崖顶,视线死死锁定南方——三苗部族的领地。

苗嵬此前放话,大禹若是改动一寸河道,便斩杀一人;拓宽一尺,便屠戮一座城邑。

后羿抬手取下背上的长弓,亲手绷紧全新的牛筋弓弦,指尖轻拨,弓弦震颤,一声厚重的嘣鸣,响彻崖畔。

应龙静立另一侧,往日遮蔽双翼的布帛早已尽数拆除,双翼皮肉外露,多处伤口结上暗红血痂,狰狞可怖。

应龙亲身下到谷底助力,它巨爪厚重,一按便能将封泥夯实压紧,可每一次发力,双翼溃烂处的鳞片便会成片脱落,新生的红肉裸露在外,一经河水浸润,便是钻心剧痛。

应龙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做完手中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