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星穹渡客，涂山候归
那日羽裳辞别尚在蛰伏休养的应龙，身形化作一缕淡色流光，掠过滔滔滚滚的淮水，朝着涂山之阳疾驰而去。
涂山常年云雾氤氲，漫山古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望禹台静立于高地之巅，台桑茅舍隐落在幽深桑林之间。
华胥身着一袭素白葛麻长衫，独自伫立在高台边缘，目光遥遥望向淮河北岸的治水大营，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牵挂。
自燧皇被困于镜像时空，自己却意外进入另一时空来到此地，内外天地隔绝，寻常传音之术尽数失效，音讯彻底断绝。
她日夜心绪难安，唯有时常登临望禹台，静静等候星穹氏以星穹灵波穿透时空壁垒，为她捎来一星半点消息。
星穹氏执掌时序天道，不依靠凡俗传讯之法，以星穹尺引动诸天星力，化作无形灵波穿梭在虚实夹缝之间，便是镜像时空也能勉强传递零碎心念与简短讯息，只是能量损耗极大，无法频繁联络。
“华胥姐姐。”
轻柔婉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华胥猛然回身，只见羽裳立在石阶之下，衣袂边角还沾着跨越时序遗留的细碎星尘，一身风尘，神情真切。
阔别许久，二人终于在五千年后的未来时空相逢。
华胥快步走下高台，伸手握住羽裳的手臂，连日郁结在心底的愁绪，霎时间散去大半。
“羽裳，你竟能冲破镜像时空壁垒，来到此地？”
羽裳轻轻颔首，目光温柔凝望着华胥。
“我在镜像时空之中时时惦念姐姐，再也按捺不住，恳请星衍大祭司催动星穹尺，劈开星桥来到现世。此番强行跨越时序，于自身终究留下些许隐患，可只要能够见到姐姐，所有代价都不足挂齿。”
二人并肩走上望禹台，倚靠在崖边石柱旁，俯瞰山下奔流不息的淮水。
“燧皇依旧困在镜像之中吗？”华胥轻声发问，语气里满是忧虑。
“镜像时空之内七日，等同于外界七年。燧皇陛下早已安然脱身，我动身前来之时，已是燧皇纪元七年。只是我此番穿梭，归途年份无从确定，不知外界又将流逝几年光阴。”羽裳低声答道。
华胥幽幽一叹，望向台桑茅舍的方向。
“燧皇纪元七年，这般算来，此间岁月流逝，如今的我年岁将近六十。”
羽裳浅笑：“可姐姐容颜分毫未改，不见半分衰老痕迹。”
华胥轻轻叹息：“我身处此地，体感不过一月光景罢了。”
羽裳开口提议：“姐姐，燧皇陛下在我动身之时，满心皆是对你的思念。不如我们即刻动身返回过去时空，早日与燧皇陛下相聚。姐姐若是应允，我便可吟诵星穹秘咒，唤星穹长老前来接应。”
华胥轻轻摇头：“羽裳，暂且再等候几日。”
“姐姐心中，尚有牵挂之事？”
“此间女主人女娇至今未归。她久候禹三年不归，思念夫君心切，亲自前往治水大营探望。临行前将启托付于我照拂，嘱咐两名贴身侍女日夜守在院落看护。我若是就此不辞而别，于心不安，总要等她归来当面道别。”
羽裳释然点头：“既然如此，我便留下来，陪姐姐在此小住几日。”
“方才途经淮北大营，我见过应龙神君。他数次为治水舍命苦战，本源重创，双翼旧伤久久难愈。我以玄晶髓膏暂时稳住他的伤势，若想要彻底根治，必须远赴金峰山求取灵药。”
华胥闻言，面露动容之色。
“应龙心怀苍生，不惜损耗自身修为相助治水，实在令人敬佩。金峰山山势凶险，凶兽盘踞山林，若无青鸾引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山巅仙药所在。”
羽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等我陪姐姐在涂山停留数日，便独自动身前往金峰山求取灵药，回来医治应龙。我与青鸾素有交情，山中凶兽素来不会轻易冒犯于我。”
华胥抬手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发丝，郑重叮嘱道：“此处已是往后数千年的时空，青鸾未必还居于旧日居所。你先安心留在涂山歇息，我带你前往台桑茅舍稍作歇息。”
羽裳欣然应允。
二人一同走下望禹台，穿行层层叠叠的桑林，行至清幽安静的台桑院落。
踏入院落，只见启正在院中嬉闹，身旁陪伴他的并非两名侍女，而是数只涂山灵狐。
灵狐一身雪白蓬松的皮毛，数条柔软长尾垂在身后，温顺乖巧地守在院落四周。
华胥心底微微一疑，方才出门之时明明吩咐二人留守看护，院落之中不见人影，只在廊下石桌上留下半盏尚未饮尽的清茶，想来是临时有事匆匆离开，去向尚且不明。
启手里攥着一截短短的桑枝，跑到为首那头小九尾狐面前。
小狐当即伏低身躯，脊背平平贴地铺开。
启手脚利落，小心翼翼爬上狐背坐稳，双手轻轻揪住狐颈柔软的绒毛。其余几只灵狐紧随其后排成一列，慢悠悠朝着山涧行去。
华胥与羽裳心中略感惊奇，连忙紧随在后。启尚且年幼，倘若在外闹出意外，实在不好向女娇交代。
灵狐步履轻盈，避开路上坑洼乱石，沿着林间小路缓步前行，一条长尾轻轻环住启的腰侧，稳稳护住，防止他侧身滑落。
行至溪边空地，启从狐背上一跃而下，蹲在水边捡拾五彩卵石，灵狐便趴在一旁，用蓬松尾巴驱赶萦绕的蚊虫。
玩耍片刻，启意犹未尽，再度爬上狐背，嚷嚷着要去往望禹台脚下看一看。
灵狐应声起身，踏着石阶缓缓登高，九条蓬松长尾左右轻晃，稳稳托着背上的孩童。
正巧阿绒前来寻启，远远望见这一幕，身形一闪便来到近前。
灵狐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垂首行礼。
启趴在狐背上，兴冲冲仰头喊道：“阿绒姐！你看，我有专属坐骑啦！”
阿绒无奈莞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髻。
“你年纪尚幼，不可随意远行，更不能踏入深山险地。若是走远遇上山中凶兽，性命堪忧。”
启闻言闷闷不乐。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骑着九尾狐出门远行？”
一旁的阿苕柔声安抚：“等你长大，熟记山川地势，便可前往淮水岸边，去看望你的父亲。眼下只准许在台桑周边玩耍，万万不可擅自走远。”
话音未落，华胥自林间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捧酸甜野莓。
“阿启，过来吃果子。”
启立刻收起贪玩的心思，接过野莓，一一分给身边相伴的小灵狐。
一行人顺着原路，安然返回台桑小院。
刚踏入院门，便撞见前来探望外孙的涂山朴。
“启儿。”
涂山朴看见气质超然的华胥，只当她是隐居山中的世外高人，心中敬重不已，又误以为身旁的羽裳是华胥随行侍女。
启仰起稚嫩小脸，满眼期盼：“外祖父，母亲和云绥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涂山朴轻轻一叹，伸手抚摸孩子的头顶：“不必心急，你的母亲很快就会归来。”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日暮西垂，天边云霞浸染成一片温暖橘红，晚风穿过层层桑叶，沙沙作响。
涂山常年云雾氤氲，漫山古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望禹台静立于高地之巅，台桑茅舍隐落在幽深桑林之间。
华胥身着一袭素白葛麻长衫，独自伫立在高台边缘，目光遥遥望向淮河北岸的治水大营，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牵挂。
自燧皇被困于镜像时空，自己却意外进入另一时空来到此地，内外天地隔绝，寻常传音之术尽数失效，音讯彻底断绝。
她日夜心绪难安，唯有时常登临望禹台，静静等候星穹氏以星穹灵波穿透时空壁垒，为她捎来一星半点消息。
星穹氏执掌时序天道，不依靠凡俗传讯之法，以星穹尺引动诸天星力，化作无形灵波穿梭在虚实夹缝之间，便是镜像时空也能勉强传递零碎心念与简短讯息，只是能量损耗极大，无法频繁联络。
“华胥姐姐。”
轻柔婉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华胥猛然回身，只见羽裳立在石阶之下，衣袂边角还沾着跨越时序遗留的细碎星尘，一身风尘，神情真切。
阔别许久，二人终于在五千年后的未来时空相逢。
华胥快步走下高台，伸手握住羽裳的手臂，连日郁结在心底的愁绪，霎时间散去大半。
“羽裳，你竟能冲破镜像时空壁垒，来到此地？”
羽裳轻轻颔首，目光温柔凝望着华胥。
“我在镜像时空之中时时惦念姐姐，再也按捺不住，恳请星衍大祭司催动星穹尺，劈开星桥来到现世。此番强行跨越时序，于自身终究留下些许隐患，可只要能够见到姐姐，所有代价都不足挂齿。”
二人并肩走上望禹台，倚靠在崖边石柱旁，俯瞰山下奔流不息的淮水。
“燧皇依旧困在镜像之中吗？”华胥轻声发问，语气里满是忧虑。
“镜像时空之内七日，等同于外界七年。燧皇陛下早已安然脱身，我动身前来之时，已是燧皇纪元七年。只是我此番穿梭，归途年份无从确定，不知外界又将流逝几年光阴。”羽裳低声答道。
华胥幽幽一叹，望向台桑茅舍的方向。
“燧皇纪元七年，这般算来，此间岁月流逝，如今的我年岁将近六十。”
羽裳浅笑：“可姐姐容颜分毫未改，不见半分衰老痕迹。”
华胥轻轻叹息：“我身处此地，体感不过一月光景罢了。”
羽裳开口提议：“姐姐，燧皇陛下在我动身之时，满心皆是对你的思念。不如我们即刻动身返回过去时空，早日与燧皇陛下相聚。姐姐若是应允，我便可吟诵星穹秘咒，唤星穹长老前来接应。”
华胥轻轻摇头：“羽裳，暂且再等候几日。”
“姐姐心中，尚有牵挂之事？”
“此间女主人女娇至今未归。她久候禹三年不归，思念夫君心切，亲自前往治水大营探望。临行前将启托付于我照拂，嘱咐两名贴身侍女日夜守在院落看护。我若是就此不辞而别，于心不安，总要等她归来当面道别。”
羽裳释然点头：“既然如此，我便留下来，陪姐姐在此小住几日。”
“方才途经淮北大营，我见过应龙神君。他数次为治水舍命苦战，本源重创，双翼旧伤久久难愈。我以玄晶髓膏暂时稳住他的伤势，若想要彻底根治，必须远赴金峰山求取灵药。”
华胥闻言，面露动容之色。
“应龙心怀苍生，不惜损耗自身修为相助治水，实在令人敬佩。金峰山山势凶险，凶兽盘踞山林，若无青鸾引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山巅仙药所在。”
羽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等我陪姐姐在涂山停留数日，便独自动身前往金峰山求取灵药，回来医治应龙。我与青鸾素有交情，山中凶兽素来不会轻易冒犯于我。”
华胥抬手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发丝，郑重叮嘱道：“此处已是往后数千年的时空，青鸾未必还居于旧日居所。你先安心留在涂山歇息，我带你前往台桑茅舍稍作歇息。”
羽裳欣然应允。
二人一同走下望禹台，穿行层层叠叠的桑林，行至清幽安静的台桑院落。
踏入院落，只见启正在院中嬉闹，身旁陪伴他的并非两名侍女，而是数只涂山灵狐。
灵狐一身雪白蓬松的皮毛，数条柔软长尾垂在身后，温顺乖巧地守在院落四周。
华胥心底微微一疑，方才出门之时明明吩咐二人留守看护，院落之中不见人影，只在廊下石桌上留下半盏尚未饮尽的清茶，想来是临时有事匆匆离开，去向尚且不明。
启手里攥着一截短短的桑枝，跑到为首那头小九尾狐面前。
小狐当即伏低身躯，脊背平平贴地铺开。
启手脚利落，小心翼翼爬上狐背坐稳，双手轻轻揪住狐颈柔软的绒毛。其余几只灵狐紧随其后排成一列，慢悠悠朝着山涧行去。
华胥与羽裳心中略感惊奇，连忙紧随在后。启尚且年幼，倘若在外闹出意外，实在不好向女娇交代。
灵狐步履轻盈，避开路上坑洼乱石，沿着林间小路缓步前行，一条长尾轻轻环住启的腰侧，稳稳护住，防止他侧身滑落。
行至溪边空地，启从狐背上一跃而下，蹲在水边捡拾五彩卵石，灵狐便趴在一旁，用蓬松尾巴驱赶萦绕的蚊虫。
玩耍片刻，启意犹未尽，再度爬上狐背，嚷嚷着要去往望禹台脚下看一看。
灵狐应声起身，踏着石阶缓缓登高，九条蓬松长尾左右轻晃，稳稳托着背上的孩童。
正巧阿绒前来寻启，远远望见这一幕，身形一闪便来到近前。
灵狐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垂首行礼。
启趴在狐背上，兴冲冲仰头喊道：“阿绒姐！你看，我有专属坐骑啦！”
阿绒无奈莞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髻。
“你年纪尚幼，不可随意远行，更不能踏入深山险地。若是走远遇上山中凶兽，性命堪忧。”
启闻言闷闷不乐。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骑着九尾狐出门远行？”
一旁的阿苕柔声安抚：“等你长大，熟记山川地势，便可前往淮水岸边，去看望你的父亲。眼下只准许在台桑周边玩耍，万万不可擅自走远。”
话音未落，华胥自林间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捧酸甜野莓。
“阿启，过来吃果子。”
启立刻收起贪玩的心思，接过野莓，一一分给身边相伴的小灵狐。
一行人顺着原路，安然返回台桑小院。
刚踏入院门，便撞见前来探望外孙的涂山朴。
“启儿。”
涂山朴看见气质超然的华胥，只当她是隐居山中的世外高人，心中敬重不已，又误以为身旁的羽裳是华胥随行侍女。
启仰起稚嫩小脸，满眼期盼：“外祖父，母亲和云绥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涂山朴轻轻一叹，伸手抚摸孩子的头顶：“不必心急，你的母亲很快就会归来。”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日暮西垂，天边云霞浸染成一片温暖橘红，晚风穿过层层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