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枫林救童,槐谷抚民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203章 · 22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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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治水军民向着沅水稳步进发。

云绥清点随行人员时,发觉应龙已悄悄离开牛车,当即转身沿路寻找,行至半途,迎面遇上了大禹。

禹正要前去营救七个受难部族。

此前一名禹安插在部族中的联络员拼死逃回,报信称方夷氏、空桑氏、石邛氏、皋泽氏、风谷氏、阴丘氏、苇渚氏七百余名族人遭遇祸事,其中还有年幼孩童。

禹知晓应龙性情散漫随性,便劝云绥不必继续寻找,云绥只得动身返回涂山复命。

另一边,帝舜亲命的农官后稷,率领三百辆满载周原新黍米的牛车踏入淮水地界。

车轮之上,还沾着关中肥沃的黑土。

后稷向禹致歉,因三苗纵火偷袭粮仓,他领兵救火御敌,整整耽搁了半月。

禹闻言宽慰,几日之前涂山氏女娇早已送来三百车粮草,恰好解了军中断粮之急,后稷悬着的心方才安定。

不久,一万修筑堤坝的援兵抵达。

此前禹凿通桐柏山淤塞河段,拓宽加深淮河主干道,让洪水向东直入黄海,根治淮水泛滥的旧患。

又在淮水两岸开凿数十条分洪支渠,将汛期多余洪水导入云梦泽与洪泽洼。

云梦泽归属三苗,被洪水淹没之后,三苗屡次扬言报复。

彼时云梦泽方圆数万里,禹为疏导水流开凿沅水,又将一处天然大湖深挖扩建,便是后世的洞庭湖。

土地之争纠葛不断,三苗百般阻挠,禹行事处处受制。

辞别后稷之后,禹亲自带领一千亲兵,前往营救被困族人。

淮水之畔的枫树林中,七棵参天枫树一字排开,每根横枝都悬着浸透冷水的粗葛绳。

七个分属七部的孩童被吊在绳圈之中,最大不过九岁,最小的嘴里还叼着半截茅草根。

孩子们发髻或插白桐花,或缠蓝纹葛绳,颈间挂着贝壳项圈。

麻鞋丢弃在红泥地里,赤裸的脚掌沾满泥土,脚尖离地不足三寸,随风轻轻摇晃,哭到脱力的呜咽微弱如丝。

三苗在巨石上留下警告,谁敢贸然救人,便向整条溪涧倾倒毒草汁。

士卒正要冲杀,被禹伸手拦下。

他踏着落叶缓步走入林中,声音盖过滔滔浪声:“我是伯禹,只为接孩子回家,绝不伤及无辜。”

芦苇丛中放哨的三苗族人一时迟疑,迟迟没有射出石弹。

禹挥动开山斧,七根葛绳应声齐齐断裂。

坠落的孩童被他稳稳抱入怀中,粗糙的手掌轻轻揉开脖颈上的勒痕。最小的孩子惊魂未定,死死攥住他衣衫上的补丁。

禹将孩子们安置在铺有葛布的牛背上,拿出温热的黍米糕,一一塞进冰凉的小手中。

队伍护送孩童安然离去,埋伏的三苗始终未曾出手。

行至南岸老槐林,探路的庚辰匆匆来报:“七百部族族人尽数被绑在槐树上,双腿遭毒水浸泡发黑,水鸟不停啄咬伤口,尚且留有气息。”

“人尚活着?”禹沉声问道。

“尚且留有气息。”庚辰回道。

禹按住腰间开山斧,毫不犹豫走入槐林深处。

禹亲手砍断毒麻绳,取出随身解毒草药敷在溃烂伤口,士卒连忙以干净葛布包扎,细碎伤口也撒上消炎草末。

一名奄奄一息的民夫,昏迷中仍紧攥标记水脉的陶片,断断续续说出三苗山后陷阱的位置。

山岗之上,三苗众人手握骨矛,忌惮禹麾下千人精锐,始终不敢下山厮杀。

等到所有伤者都被抬上铺着软草的竹车,禹望向三苗大寨的方向。

他没有下令进攻,只命人分出一半黍米与草药,放置在林边青石板上,留下口信:愿意和谈,便可前往堤岸石帐寻他。说完便带队从容离去。

三苗以威慑为主,不愿大肆屠戮周边部族。

这些部落是他们收取粮食、葛麻、布匹的来源,尽数斩杀得不偿失,屠戮这些部族只为杀鸡儆猴。

他们行事阴诡狠辣,手段层出不穷。

他们暗中在山泉水源投放迷魂草,误食之人接连数日神志癫狂,六亲不认。

部族巫祝将抓获的外地探路者捆绑在寨前神石之上,当作祭品献祭水神。

或将人掳至竹林,用削尖的竹刺密密麻麻扎满对方脚底,再驱赶到毒草遍地的山路,令伤者在剧痛中皮肉慢慢溃烂,以此恐吓所有与治水队伍合作之人。

雨夜伏击落单民夫,不直接夺人性命,只用石斧砍断脚踝,将人丢入暴涨支流,任由尸体漂向治水营地。

目睹同伴凄惨模样,许多劳力数日不敢踏出半步。

或将劫掠而来的二十头耕牛尽数赶进开凿一半的分洪渠,割断牛喉,以牛血灌满沟渠。

巫祝在渠边通宵跳巫舞,扬言以牛血诅咒河道,令新开渠段无法蓄水。

在治水必经山道挖掘半人深的陷阱,坑底布满浸泡半月噬心草毒汁的尖荆棘。

落入陷阱之人不会当即毙命,三时辰后伤口发黑溃烂,皮肉如同万蚁啃噬。

即便侥幸获救,七日剧痛耗尽体力,从此无力握铲,不少人受尽折磨,终日蜷缩营帐瑟瑟发抖。

暗中潜入中立部落,砸碎部族祭祀用的千年陶瓮,在碎片上涂抹治水队伍的葛麻碎屑,散播谣言,谎称禹师亵渎水神,将要降下洪水吞没全族。

被蛊惑的族人丧失理智,将愿意接济粮草的族中老者绑起投入淮水献祭。

在芦苇荡布设绳套,专门擒拿独自巡堤的民夫。

俘虏之后并不立刻处死,以毒葛麻绳将人缚在临水老槐树,任由涨潮河水慢慢淹没身躯。

退潮之后伤者下半身浮肿溃烂,三苗之人在芦苇荡敲击石磬,引来水鸟啄噬伤口,凄厉惨叫顺着水面飘入营地,日夜恐吓所有劳作民夫。

三苗最残酷的一次,他们闯入寨中主和长老家中,将其全家烙上背叛祖灵的印记,关进存放先祖骨殖的暗室窒息而亡,再将头颅悬于寨门,以此震慑所有想要与禹议和之人。

禹立在堤岸高土之上,望着缓缓远去的竹车,风声卷着淮水的水汽打在衣襟。

身后士卒个个怒气翻涌,纷纷请命即刻整军,踏平三苗山岗。禹抬手按住躁动的众人,目光平静望向连绵山林。

禹回头吩咐庚辰,严加看守各处水源与山道,增设岗哨防备偷袭,同时传令沿岸各部,继续加固堤堰、疏浚支渠,莫因三苗滋事耽误治水工期。

夕阳沉入淮水尽头,漫天晚霞铺满江面。

七百余名受难族人得到医治,孩童依偎在竹车里安稳睡去。

淮水浪涛滔滔东流,纵然前路阻挠重重,禹治水安民之心,从未有过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