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兔死骨枯，仙门恩断
第二日天还没亮，静心殿的门就被敲响了，不是弟子，是师尊路平的贴身道童。道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圣女，师尊请您去诛仙台。”
诛仙台在清灵宗主峰的最顶端，是宗门处置重罪弟子的地方，常年刮着罡风，台上还刻着锁灵阵，一旦站上，灵力就会被压制。苏婉穿好圣女的素白法衣，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血丝，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道童往主峰走。
路上遇见不少弟子，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她。到了诛仙台时，上面已经站了不少人，赵磊和几个内门师兄站在左侧，路平坐在正中的石椅上，一身灰袍，面色平静，可苏婉却觉得，师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诛仙台的罡风还要冷。
“师尊。”苏婉跪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
路平没说话，先开口的是赵磊：“师尊，苏婉师妹私藏妖兽，昨日夜里又私自将伤人妖物放走，违反门规第三条、第七条，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苏婉，”路平终于开口，声音很淡，“赵磊说的，是真的？”
苏婉抬起头，看着师尊的脸。路平的头发已经有些白了，眼角的皱纹比她刚上山时深了不少，可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当年就是这双眼睛，对她说“你有灵根，该去修仙，不该困在凡俗宅院里”。苏婉喉结动了动，轻声道：“是弟子放的。可小柔没有伤人，定是误会，师尊……”
“误会？”路平打断她，语气终于冷了下来，“三师弟腿骨被它咬断，如今还躺在床上，这也是误会？你身为圣女，当知‘人妖殊途’，当知‘门规如山’，可你却为了一只妖，罔顾门规，罔顾同门伤情——苏婉，你让为师很失望。”
“不是的！”苏婉急忙道，“小柔从不会伤人，弟子可以去问它，弟子可以……”
“不必了。”路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妖物已经攻上山了。”
苏婉猛地抬头，顺着路平的目光往山下看——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团雪白的影子正往诛仙台冲，速度极快，沿途的弟子拦都拦不住，那影子越来越近，苏婉看清了，是小柔。
小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雪白的毛被罡风吹得乱飞，它一路冲上来，撞开了好几个弟子，终于到了诛仙台下，仰头看着苏婉，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可还没等它跳上台，赵磊就率先出手，一道灵力打在小柔身上，小柔惨叫一声，被打得摔在地上，却立刻爬起来，身上的气息猛地变了——
原本温顺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雪白的毛根下透出淡淡的金光，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不过片刻，就从半大的兔妖，变成了一只丈高的巨兔，耳朵尖上缀着赤红色的毛，眼睛红得像血，爪子锋利如刀，竟是……血脉觉醒的迹象！
“竟是只血脉妖兔！”台下的弟子惊呼起来，“难怪敢闯诛仙台！”
小柔仰头嘶吼一声，爪子拍向赵磊，赵磊侧身躲开，反手又是一道灵力。紧接着，几个内门师兄也一起出手，灵力一道道打在小柔身上，小柔的毛被打得乱飞，身上很快添了好几道伤口，血顺着爪子滴在地上，染红了诛仙台的石阶。
“小柔！别打了！快走！”苏婉趴在台上，想站起来，却被锁灵阵压制着，灵力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柔被围殴，“别管我！快走啊！”
小柔像是没听见，依旧疯了似的攻击，眼睛死死盯着苏婉，像是要把她从台上抢下来。可它刚觉醒血脉，修为不过筑基，哪里敌得过几个金丹期的师兄？没过多久，就被一道灵力打在背上，重重摔在台上，再也爬不起来，庞大的身躯慢慢缩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趴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赵磊走过去，一脚踩在小柔的背上，转头对路平道：“师尊，此妖血脉不凡，留着是祸根，不如抽其精血、取其精骨、夺其内丹，既能以儆效尤，还能炼制成丹药，给三师弟补身体。”
路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没了半分温度：“按你说的做。”
苏婉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去拦，却被两个弟子按住。她看着赵磊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刀，先是在小柔的颈侧划了一刀，接了三滴鲜红的精血——那是妖物最本源的力量，抽一滴就损十年修为，三滴下去，小柔的气息瞬间弱了大半，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接着是精骨。赵磊的刀划开小柔的后腿，硬生生从里面剔出三块雪白的骨头——那是妖兔的灵骨，是修炼的根基。小柔疼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微弱地抖着。最后，赵磊伸手按在小柔的丹田处，灵力一探，就把一颗莹白的内丹取了出来，内丹离体的瞬间，小柔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极淡，像随时都会断气。
“师尊！”苏婉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泪砸在石阶上，“求您饶了小柔！求您……所有错都是我的，您罚我，别罚它！”
路平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苏婉，你私藏妖物、违抗门规、纵容妖物伤人，按律当废去仙骨、毁去丹田，再受三百鞭刑，逐出宗门。”
“不——！”苏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路平，“师尊，您当年说过，会好好教我修仙，会让我成为最好的修士……您怎么能毁我的丹田？怎么能……”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路平转过身，不再看她，“动手。”
两个执法弟子上前，按住苏婉的肩膀，其中一个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那是用来剔除仙骨的断骨匕。匕首刺入肩颈的瞬间，苏婉只觉得一股剧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骨髓，她想喊，却被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仙骨被一点点剔除，灵力像泄洪似的从身体里流走，丹田的位置也传来剧痛，是另一个弟子用灵力在震碎她的丹田——那是她百年苦修的根基，是她从引气到金丹巅峰的所有心血，就这么在短短片刻里，碎得一干二净。
最后是三百鞭刑。刑鞭上裹着罡风，一鞭下去，皮肉就开了花，鲜血顺着素白的法衣往下流，染红了诛仙台的石阶。苏婉趴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只有刑鞭抽打的声音，还有小柔微弱的呜咽。
她想起百年前，刚上山时，师尊路平教她引气入体，她笨，练了半个月都没成，师尊没骂她，只是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练，还说“修仙就像种灵草，急不得，得慢慢来”。她想起第一次筑基成功时，师尊笑着给她递了颗筑基丹，说“婉儿，你是为师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她想起成为圣女那天，全宗门的人都看着她，师尊站在她身边，说“以后清灵宗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上了”。
那些话，那些画面，此刻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三百鞭刑结束时，苏婉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执法弟子拖着她，像拖一袋垃圾，赵磊则提着气息奄奄的小柔，跟在后面。路平的声音从诛仙台上飘下来，冷得像冰：“扔去葬仙谷，生死由命。”
葬仙谷在清灵宗最偏僻的地方，谷里瘴气弥漫，还有不少低阶妖兽，凡人进去都活不过三日，更别说她这个没了仙骨、毁了丹田的“废人”，和小柔这个没了精血、精骨、内丹的妖物。
被扔下谷的瞬间，苏婉最后看了一眼诛仙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曾经是她向往的修仙之巅。风从谷下吹上来，带着瘴气的腥甜，她抱着小柔，一起摔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诛仙台在清灵宗主峰的最顶端，是宗门处置重罪弟子的地方，常年刮着罡风，台上还刻着锁灵阵，一旦站上，灵力就会被压制。苏婉穿好圣女的素白法衣，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血丝，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道童往主峰走。
路上遇见不少弟子，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她。到了诛仙台时，上面已经站了不少人，赵磊和几个内门师兄站在左侧，路平坐在正中的石椅上，一身灰袍，面色平静，可苏婉却觉得，师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诛仙台的罡风还要冷。
“师尊。”苏婉跪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
路平没说话，先开口的是赵磊：“师尊，苏婉师妹私藏妖兽，昨日夜里又私自将伤人妖物放走，违反门规第三条、第七条，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苏婉，”路平终于开口，声音很淡，“赵磊说的，是真的？”
苏婉抬起头，看着师尊的脸。路平的头发已经有些白了，眼角的皱纹比她刚上山时深了不少，可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当年就是这双眼睛，对她说“你有灵根，该去修仙，不该困在凡俗宅院里”。苏婉喉结动了动，轻声道：“是弟子放的。可小柔没有伤人，定是误会，师尊……”
“误会？”路平打断她，语气终于冷了下来，“三师弟腿骨被它咬断，如今还躺在床上，这也是误会？你身为圣女，当知‘人妖殊途’，当知‘门规如山’，可你却为了一只妖，罔顾门规，罔顾同门伤情——苏婉，你让为师很失望。”
“不是的！”苏婉急忙道，“小柔从不会伤人，弟子可以去问它，弟子可以……”
“不必了。”路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妖物已经攻上山了。”
苏婉猛地抬头，顺着路平的目光往山下看——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团雪白的影子正往诛仙台冲，速度极快，沿途的弟子拦都拦不住，那影子越来越近，苏婉看清了，是小柔。
小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雪白的毛被罡风吹得乱飞，它一路冲上来，撞开了好几个弟子，终于到了诛仙台下，仰头看着苏婉，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可还没等它跳上台，赵磊就率先出手，一道灵力打在小柔身上，小柔惨叫一声，被打得摔在地上，却立刻爬起来，身上的气息猛地变了——
原本温顺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雪白的毛根下透出淡淡的金光，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不过片刻，就从半大的兔妖，变成了一只丈高的巨兔，耳朵尖上缀着赤红色的毛，眼睛红得像血，爪子锋利如刀，竟是……血脉觉醒的迹象！
“竟是只血脉妖兔！”台下的弟子惊呼起来，“难怪敢闯诛仙台！”
小柔仰头嘶吼一声，爪子拍向赵磊，赵磊侧身躲开，反手又是一道灵力。紧接着，几个内门师兄也一起出手，灵力一道道打在小柔身上，小柔的毛被打得乱飞，身上很快添了好几道伤口，血顺着爪子滴在地上，染红了诛仙台的石阶。
“小柔！别打了！快走！”苏婉趴在台上，想站起来，却被锁灵阵压制着，灵力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柔被围殴，“别管我！快走啊！”
小柔像是没听见，依旧疯了似的攻击，眼睛死死盯着苏婉，像是要把她从台上抢下来。可它刚觉醒血脉，修为不过筑基，哪里敌得过几个金丹期的师兄？没过多久，就被一道灵力打在背上，重重摔在台上，再也爬不起来，庞大的身躯慢慢缩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趴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赵磊走过去，一脚踩在小柔的背上，转头对路平道：“师尊，此妖血脉不凡，留着是祸根，不如抽其精血、取其精骨、夺其内丹，既能以儆效尤，还能炼制成丹药，给三师弟补身体。”
路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没了半分温度：“按你说的做。”
苏婉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去拦，却被两个弟子按住。她看着赵磊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刀，先是在小柔的颈侧划了一刀，接了三滴鲜红的精血——那是妖物最本源的力量，抽一滴就损十年修为，三滴下去，小柔的气息瞬间弱了大半，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接着是精骨。赵磊的刀划开小柔的后腿，硬生生从里面剔出三块雪白的骨头——那是妖兔的灵骨，是修炼的根基。小柔疼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微弱地抖着。最后，赵磊伸手按在小柔的丹田处，灵力一探，就把一颗莹白的内丹取了出来，内丹离体的瞬间，小柔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极淡，像随时都会断气。
“师尊！”苏婉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泪砸在石阶上，“求您饶了小柔！求您……所有错都是我的，您罚我，别罚它！”
路平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苏婉，你私藏妖物、违抗门规、纵容妖物伤人，按律当废去仙骨、毁去丹田，再受三百鞭刑，逐出宗门。”
“不——！”苏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路平，“师尊，您当年说过，会好好教我修仙，会让我成为最好的修士……您怎么能毁我的丹田？怎么能……”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路平转过身，不再看她，“动手。”
两个执法弟子上前，按住苏婉的肩膀，其中一个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那是用来剔除仙骨的断骨匕。匕首刺入肩颈的瞬间，苏婉只觉得一股剧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骨髓，她想喊，却被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仙骨被一点点剔除，灵力像泄洪似的从身体里流走，丹田的位置也传来剧痛，是另一个弟子用灵力在震碎她的丹田——那是她百年苦修的根基，是她从引气到金丹巅峰的所有心血，就这么在短短片刻里，碎得一干二净。
最后是三百鞭刑。刑鞭上裹着罡风，一鞭下去，皮肉就开了花，鲜血顺着素白的法衣往下流，染红了诛仙台的石阶。苏婉趴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只有刑鞭抽打的声音，还有小柔微弱的呜咽。
她想起百年前，刚上山时，师尊路平教她引气入体，她笨，练了半个月都没成，师尊没骂她，只是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练，还说“修仙就像种灵草，急不得，得慢慢来”。她想起第一次筑基成功时，师尊笑着给她递了颗筑基丹，说“婉儿，你是为师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她想起成为圣女那天，全宗门的人都看着她，师尊站在她身边，说“以后清灵宗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上了”。
那些话，那些画面，此刻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三百鞭刑结束时，苏婉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执法弟子拖着她，像拖一袋垃圾，赵磊则提着气息奄奄的小柔，跟在后面。路平的声音从诛仙台上飘下来，冷得像冰：“扔去葬仙谷，生死由命。”
葬仙谷在清灵宗最偏僻的地方，谷里瘴气弥漫，还有不少低阶妖兽，凡人进去都活不过三日，更别说她这个没了仙骨、毁了丹田的“废人”，和小柔这个没了精血、精骨、内丹的妖物。
被扔下谷的瞬间，苏婉最后看了一眼诛仙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曾经是她向往的修仙之巅。风从谷下吹上来，带着瘴气的腥甜，她抱着小柔，一起摔进了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