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跌下诛仙,重回人间

烬灵魔尊 · 幻墨之谕 · 第3章 · 23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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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是被小柔的轻响弄醒的。

她躺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洞顶滴着水,“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一动就牵扯着皮肉,火辣辣的,丹田的位置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她真的成了废人,比凡人还要弱,凡人至少有体力,而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柔躺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得像根丝线,雪白的毛沾满了泥土和血,眼睛闭着,只有偶尔的轻颤能证明它还活着。苏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柔的脑袋,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是她害了小柔。如果当初她没救小柔,如果昨天她没放小柔走,如果她乖乖听师尊的话,小柔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光。苏婉抱着小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意识昏昏沉沉,过往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她想起自己的家,碧波城苏家。苏家是碧波城的望族,做的是药材生意,父亲苏振南为人温和,母亲早逝,家里就她一个嫡女,从小宠得像块宝玉。她记得自己十岁那年,趴在账房的窗台边,看父亲和管家苏落对账,苏落总笑着摸她的头,说“大小姐以后是要掌家的,得学着看账本”。可她不爱看账本,就爱蹲在苏府后院的桃树下,看云飘,看鸟飞,总觉得那片天比账本上的数字要大得多。

直到一百一十年前,师尊路平来了。

那天苏府门口飘着细雨,路平穿着灰袍,背着个旧布包,站在雨里,像个寻常的游方道士。父亲出门迎客时,她躲在屏风后看,见那道士对着父亲拱手,说“苏东家,令嫒骨相清奇,是百年难遇的修仙胚子,留在凡俗,可惜了”。

父亲当时就皱了眉,说“小女体弱,经不起修仙的苦”。路平却笑了,转头看向屏风后的她,目光像能穿透木片,直落在她心上:“小姑娘,想不想飞得比云高,活得比树久?想不想去看更宽的天,不用困在这院子里?”

她当时就跑了出去,淋着雨,仰头看着路平,用力点头。她想飞,想离开那本永远算不清的账本,想看看桃树梢头之外的世界。

父亲拗不过她,也拗不过路平那句“此女若修仙,将来成就必在我之上”,终是松了口。她记得上山那天,父亲给她塞了满满一包袱的蜜饯,苏落替她背着行李,送她到城门口,还说“大小姐,要是苦了就回来,苏府永远是你的家”。她当时笑着说“我不回来”,却在转身跟着路平上山时,偷偷抹了眼泪。

清灵宗的山真高,路平牵着她的手,走了三天三夜才到山门。山上的风很清,云就在脚边,师兄师姐们笑着喊她“小师妹”,师尊教她引气入体,教她画符炼丹,教她御剑飞行。她第一次踩在剑上,飞过高高的积云涧时,心里满是欢喜——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干净、自由,凭着自己的本事往上走。

她拼了命地练,别人打坐一个时辰,她坐三个时辰;别人练剑练到天黑,她练到月上中天。引气入体用了半个月,筑基用了十五年,金丹用了八十年,百岁那年,她成了清灵宗最年轻的圣女,师尊拍着她的肩,说“婉儿,你没让为师失望”。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待在清灵宗,会突破元婴,会化神,会像师尊说的那样,成为能护住宗门的修士。她以为人妖殊途是对的,以为门规如山是正的,以为师尊和同门,都是能托底的人。

可现在呢?

她被师尊亲手废了仙骨,毁了丹田,抽了鞭子,扔进了葬仙谷;她救的小柔,被抽了精血,剔了精骨,夺了内丹,奄奄一息地躺在她怀里。

洞顶的水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苏婉低头看着小柔,小家伙的爪子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蹭她的掌心,却连这点力气都快没了。

“小柔,”苏婉的声音哑得厉害,眼泪砸在小柔的毛上,“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小柔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葬仙谷里瘴气重,没了灵力护体,她们撑不了几天,得出去,得找能让小柔活下去的东西——灵药、妖丹,哪怕是最普通的疗伤药,只要能让小柔多撑一天。

可往哪儿去?清灵宗回不去,山外的荒山野岭,她一个没了修为的废人,带着个快死的妖物,怎么活下去?

苏婉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苏落当年的话——“大小姐,要是苦了就回来,苏府永远是你的家”。

碧波城苏家。

一百一十年了,苏家应该还在吧?父亲不在了,可苏落还在,他当年那么疼她,定会帮她的。只要到了苏家,找着苏落,就能拿到疗伤药,就能救小柔。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苏婉咬着牙,用尽全力撑起身子,背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柔揣进怀里——怀里还有点温度,能护住小家伙。

洞口的微光越来越亮,天快亮了。苏婉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洞外挪,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她的腿,走了没几步,冷汗就湿透了后背。可她不敢停,小柔的气息越来越弱,她怕自己慢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小家伙睁眼了。

葬仙谷的路很难走,到处是乱石和荆棘,她的鞋被磨破了,脚底扎满了刺,血顺着脚趾缝往下流,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她怀里揣着小柔,走得很慢,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把小柔抱出来,用干裂的嘴唇碰一碰它的耳朵,确认它还在呼吸。

“快了……小柔,快到了……”她喃喃地说,像是在安慰小柔,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到了苏家,就有药了,你就能好起来,就能再吃灵米糕了……”

她不知道走了多少天,饿了就摘路边的野果,渴了就喝山涧的水,身上的伤口发了炎,又疼又痒,可她连挠都不敢挠——怕一动,就没力气再走。怀里的小柔越来越轻,气息也越来越淡,到后来,只有胸口那一点点微弱的起伏,能证明它还活着。

直到那天傍晚,她爬上一道山坡,远远地看见山脚下有片城池,城墙是青灰色的,城头上挂着面旗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碧波。

碧波城。

苏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扶着身边的树,滑坐在地上,把小柔紧紧抱在怀里:“小柔,到了……我们到碧波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