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狼后虎,人间无路

烬灵魔尊 · 幻墨之谕 · 第7章 · 285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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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柴房的门就被“哐当”一脚踹开,药童端着个黑釉碗走进来,碗沿沾着药渣,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他把碗往苏婉面前的地上一扔,汤汁溅了她一裤腿:“苏少爷让你喝了这个,养气散——城西张老板订了十盒聚灵膏,缺修士精血当药引,你虽没了灵力,可仙骨的血脉还在,凑合用。”

苏婉的指尖猛地攥紧,干草梗扎进掌心的旧痂里,疼得她指尖发麻。她认得养气散——清灵宗最次的补药,修士练岔气时才会喝,味涩得像嚼树皮,而且她更清楚“用精血当药引”是什么意思:不是简单地扎破手指挤两滴,是要用清灵宗特制的银针刺破指尖的“血窍”,那地方连着血脉,一针下去,精血会顺着针管往外渗,得滴够一鼎灵草泛红光才算完。她现在身子亏得厉害,上次被废仙骨时流了大半血,这几天又没好好吃东西,这么抽精血,和拿刀放她的血没两样。

“我不喝。”苏婉把碗往旁边推了推,声音发颤,却透着股硬气,“我和苏明说好的,揉活凝露草,他给我药救小柔——现在药我拿到了,小柔还没好,我不能抽血。”

“不能?”药童嗤笑一声,蹲下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指腹狠狠按在她腕间那道没长好的鞭伤上——那是被清灵宗的弟子抽的,伤口还翻着红肉,一按就钻心地疼。苏婉疼得想缩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苏少爷没告诉你?那活血丹里掺了锁气粉,专门锁妖物的妖丹气息——你家这兔妖没了内丹,锁气粉一发作,三天之内就会全身溃烂,烂到骨头里,到时候连毛都剩不下。”

苏婉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她猛地低头看怀里的小柔,小家伙正蜷在她腿上睡觉,耳尖的青色不知何时又重了,顺着耳根往下蔓延,毛下的皮肤隐隐透着红肿,像是被开水烫过似的。她伸手想去摸,小柔却疼得瑟缩了一下,睁开眼望着她,红眼珠里满是委屈,小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说“不疼”。

“苏明骗我……”苏婉的声音抖得厉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干草上,“他明明说,只要我揉活草,就给我能救小柔的药……”

“苏少爷给你的是‘药’,没说给你‘解药’。”药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脚边的碗被踢得转了个圈,苦涩的药汁洒了一地,“想让你家妖物活,就乖乖听话:每天卯时来药庐抽血,抽够七天,苏少爷就给你解药;要是敢不抽,或者敢跑——”他弯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小柔的耳朵,小家伙吓得往苏婉怀里钻,“现在就把这妖物扔去喂狗,让它死得痛快。”

药童走后,柴房里静得能听见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的“呜呜”声。苏婉抱着小柔坐在干草堆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小柔的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逃,可碧波城的四个城门都有苏家的人守着,她连柴房都出不去;想反抗,她现在连拎起一根木柴的力气都没有,两个小厮就能把她按在地上。她最恨的是苏明——他算准了她在乎小柔,算准了她没退路,用一碗带毒的药,把她像牲口似的拴在这,要她的血,要她的命,只为了换他苏家的药材生意。

小柔像是察觉到她的难过,用小脑袋轻轻蹭她的下巴,舌头舔掉她脸上的泪,涩涩的,却让苏婉的心更疼。她用尽全力,把小柔抱得更紧:“小柔,等七天,等拿到解药,我们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碧波城,再也不见这些人……”

当天下午,两个小厮就来拖她。他们拽着她的胳膊,像拖一袋垃圾似的往药庐走,苏婉回头看柴房的方向,小柔扒在破门口,红眼睛望着她,直到门被关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药庐后的小作坊又小又闷,鼎下的柴火燃得正旺,泛着绿光的灵草在鼎里翻腾,冒着刺鼻的热气。苏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个银质的针管,见她被拖进来,嘴角勾着冷笑:“婉儿姐姐倒是识相,没让我派人去绑你。”

苏婉没理他。两个小厮把她按在凳子上,按住她的手腕,苏明走过来,捏起她的右手——这只手刚长好点的血痂又裂开了,指缝里还沾着凝露草的绿汁。他拿着银针刺向她的指尖,针尖很细,却带着冰冷的寒气,刚碰到皮肤,苏婉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别动。”苏明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指关节,银针刺进血窍的瞬间,钻心的疼顺着指尖往上窜,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血脉。苏婉咬着牙没喊出声,只死死盯着鼎里的灵草——第一滴精血滴进去时,绿光里泛起一点红,第二滴,第三滴……每滴精血渗出来,她的头就昏一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苏明和药童的说话声,也变得越来越远。

“这血脉就是纯,比上次那个修士的好用多了。”

“苏少爷,张老板说要十盒聚灵膏,七天怕是不够……”

“不够就多抽几天,反正她这条命,还能撑些日子。”

苏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手腕被攥得生疼,指尖的血还在往外渗,鼎里的灵草红得越来越艳,像极了小柔耳朵尖的血。她想起小柔扒在柴房门口看她的样子,想起小家伙舔她眼泪的温度,咬着牙撑着,没让自己昏过去——她不能昏,她昏了,小柔就没人管了。

抽完血时,天已经黑了。苏婉被小厮扔回柴房,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瘫在干草堆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小柔从干草堆里爬出来,用没力气的小爪子轻轻扒拉她的胳膊,把脑袋贴在她的手腕上,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声,像是在问她疼不疼。

苏婉用尽全力,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触到的地方,那点青色又重了些,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她把小柔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焐着:“没事,小柔,我没事……明天再抽一天,就剩五天了,拿到解药我们就走……”

接下来的五天,苏婉每天都去药庐抽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窝陷得越来越深,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每次抽完血,都要在地上坐半天才能站起来。可她每天回来,都会先给小柔喂药,用自己嘴里含热的水,一点点喂进小家伙嘴里——小柔的情况没变好,也没变差,青色还在蔓延,却能勉强站起来,绕着她走两圈,用小爪子勾她的衣襟。

苏婉以为,再撑一天,就能拿到解药,就能带着小柔离开。

可她没等到第七天。

第六天傍晚,她刚被抽完血,昏昏沉沉地往柴房走,路过药田时,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明的声音,夹着个陌生的、带着灵力的冷音。她扶着墙,慢慢凑过去,躲在灵草后面往里面看——苏明正对着个穿青衫的修士哈腰,那修士的衣袍边角,绣着清灵宗的云纹!是清灵宗的人!

“李道长放心,”苏明手里递过个锦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比平时对张老板的笑还要假,“苏婉就在我这儿,每天抽的精血都熬进聚灵膏里了,张老板那边很满意。至于她怀里的兔妖……等熬完最后一盒膏,我就把她俩捆了,亲自送回清灵宗,给宗主赔罪。”

青衫修士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眼,嘴角勾起冷笑,声音像冰碴子:“算你识相。路宗主说了,苏婉勾结妖物、败坏门风,本就该带回宗门受‘噬魂刑’;那兔妖伤了内门弟子,更是要扒皮抽筋,挂在山门示众,以儆效尤。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跑了——事成之后,清灵宗的药材生意,还归苏家做。”

“噬魂刑”“扒皮抽筋”“挂在山门示众”——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扎进苏婉的心里,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疼,扶着墙的手忍不住发抖,灵草叶子被她攥得变了形。原来苏明从来没打算给她解药,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精血,是把她和小柔当成“投名状”,献给毁了她的清灵宗,换他苏家的荣华富贵!他骗她抽血,骗她等解药,只是为了把她养得“有用”,好让她死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