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集：紧急会议
咣——咣——咣——
林小闲一清早就站在亭衙院子里，抡圆了胳膊敲那口缺了角的破锣。锣声跟杀鸡似的，又尖又破，惊得隔壁树上的乌鸦都栽下来两只。
门房里，钟伯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呼噜声直接上调了两个八度，跟锣声对飙。
猪圈里，朱夯夯四仰八叉躺着，肚皮朝天，呼噜震得猪食槽子哐哐响。这货装睡的专业程度，就差在脑门上刻“别叫我”三个字。
演武场方向传来一声爆炸，陆昭雪的喊声激情澎湃：“炎凰第九式——凤鸣九天！哎呀又炸了……”
林小闲扶额。
就这帮货，搁现代就是个破产重组都没人接盘的团队。
Duang——Duang——Duang——
“小闲，小闲在吗？！！！”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门口冲进来，眼神里闪烁着作死的渴望。
牛大斌冲进亭衙一把抓住林小闲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今天咱们作什么死？！”
林小闲黑着脸把手抽回来：“大斌啊，今天咱们不作死好不好？去，把那几个货给我揪过来。”
“好嘞！”
牛大斌的执行力，一向是团队里最可怕的——因为他不带脑子。
他冲向门房。
钟伯抱着柱子：“我老了！干不动了！谁也别想让我干活——哎哎哎你干什么！！！”
牛大斌连人带柱子一起扛了起来。
咔嚓——门房的柱子断了。
哗啦——半间门房塌了。
钟伯抱着半截柱子，被扛在牛大斌肩膀上，一路骂街：“林小闲你个挨千刀的！我咒你喝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我咒你……”
林小闲面无表情：“继续。”
牛大斌把钟伯往地上一怼，钟伯和柱子埋进地里半截，随后不管不顾转身冲向猪圈。
朱夯夯耳朵一抖，呼噜打得更响了，响到整头猪都在震颤。
牛大斌憨厚一笑，弯腰，抱猪，起身。
咔嚓——猪圈的围栏断了。
哗啦——猪圈塌了。
朱夯夯终于不装睡了，扯着嗓子嚎：“林小闲！！！你管不管！！！这是我的豪华单间！！！我投诉！！！我要去开封府告你虐待公职人员！！！”
“你是猪。”林小闲说。
“猪怎么了！猪就没有猪权了吗！！！”
牛大斌已经把朱夯夯连猪带窝的废墟一起端过来了，往地上一放，转身冲向演武场。
轰——
一道火焰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黑坑。
牛大斌憨憨地挠了挠头，头发梢还冒着烟：“昭雪，小闲叫你开会。”
陆昭雪从坑里爬出来，一身焦黑，头发上还滋滋冒烟，但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炎凰的使命在召唤我吗？是不是有妖邪作乱？是不是要维护人妖两界的平衡与正义？！”
“开会。”林小闲说。
“开会也是使命的一部分！”陆昭雪握拳，“炎凰，降临会场！”
片刻后，亭衙前堂。
林小闲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群“精英”——
钟伯抱着半截柱子插在地里，一脸“谁也别想让我干活”的倔强，但眼神已经开始偷瞄门口，琢磨着怎么跑。
朱夯夯趴在猪圈废墟上，继续装睡，但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
陆昭雪浑身焦黑但斗志昂扬，头发上冒的烟刚好在她头顶形成一朵蘑菇云。
牛大斌憨笑着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拆了半拉亭衙。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右手啪地一拍桌子：“都闭嘴！听我说完！昨晚问你们，屁都嘣不出一个，今天继续开会！”
钟伯眯起眼睛，瞳孔里闪过一道精光：“所以，你小子有主意了？”
林小闲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写下三行字：
第一策：老字号焕新
第二策：增值服务
第三策：产品创新
钟伯探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花里胡哨。”
朱夯夯：“能换吃的吗？”
陆昭雪：“炎凰看不懂，但炎凰支持！”
牛大斌：“小闲写的都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咱们诡市多少年了？”林小闲问。
钟伯想了想：“我来了……咳，反正挺多年了。”
林小闲在老字号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白七七的忘忧茶馆，开了少说一百年了吧？汤婆婆的汤铺，从地府开分店开到这儿，少说三百年了吧？归万年的澡堂子，他自己说从唐朝就开始泡澡——”
“那是他吹牛，”钟伯插嘴，“我查过，他北宋初才来的。”
“不管多少年，反正都是老店。”林小闲敲黑板，“但这些店，外头谁知道？”
众人沉默。
林小闲：“赵元楷为什么觉得咱们是累赘？因为在外头人眼里，诡市就是个治安死角，就是个麻烦制造机，就是个——陆昭雪你别瞪眼——就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
“但是！”他加重语气，“如果咱们把这些老字号推出去，打造成汴梁顶流店呢？”
钟伯皱眉：“顶流是啥？”
“就是……就是很多人来打卡。”
“打卡又是啥？”
“就是……哎呀反正就是让人来消费！”林小闲放弃解释，“你想啊，白七七的忘忧茶，喝了能忘烦恼——外头那些当官的、做买卖的、考科举的，哪个没烦恼？来，喝一碗，烦恼全消。”
“然后回去更烦恼？”钟伯斜眼，“她那茶是幻术，喝完该记得的忘了，不该记得的全想起来。”
“咱们改良啊！”林小闲理直气壮，“推出轻度版、中度版、重度版，让客人自己选。轻度版就忘个昨晚吃的啥，中度版就忘个今天挨的骂，重度版——咳，重度版得加钱。”
朱夯夯眼睛亮了：“加钱？赚出来的赏钱能改善伙食吗？”
“必须能！”
“那我支持！”朱夯夯用猪蹄子拍了拍地，“但我不干活。”
林小闲懒得理他，继续在黑板上写：“归万年的澡堂子，打上‘千年灵汤’的旗号，主打养生疗愈。外头那些熬夜熬出黑眼圈的、炼丹炸炉炸伤的、被老婆追着打的——来，泡一泡，包治百病。”
“他那汤就是普通热水。”钟伯说。
“那怎么了？外头的温泉还是锅炉烧的呢！”林小闲振振有词，“关键在营销！找胡清瑶设计一批浴袍，绣上‘长生汤’三个字，再找鲁三石做一批令牌，泡够十次送一次——这叫会员制！”
牛大斌举手：“小闲，啥是会员制？”
“就是……就是让人充钱，预支消费！”
“哦！”牛大斌恍然大悟，虽然完全没懂。
陆昭雪皱眉：“炎凰觉得，这些凡俗之物……”
“炎凰，”林小闲打断她，“你上次去归万年那儿泡澡，是不是泡了三个时辰才出来？”
陆昭雪脸一红——可惜被烟熏得太黑，看不出来：“那、那是因为炎凰在感悟天地灵气！”
“对对对，感悟灵气。”林小闲点头，“以后你去泡，免费——但你得帮咱们宣传。”
“炎凰岂是区区免费就能……”
“再加两块白棘儿的桂花定神糕。”
“成交。”
林小闲在黑板上写下“鲁三石”三个字。
“这买卖好啊，卖个产品咱不能卖完就算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卖完了就完了，你还要搞什么花样？”朱夯夯问到
林小闲看了朱夯夯一眼：“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得从里面找到新的商机，要不然哪来的钱？后续服务只要一跟上，比直接卖货赚的还多，你们信不信？”
“啥意思？卖出去的货，还能再赚第二笔钱？”牛大斌问到。
“当然了！服务费比产品还贵，这才叫增值服务！”林小闲理直气壮，“你再想想，那些僵尸贴上符，万一撕的时候撕坏了怎么办？万一洗澡进水了怎么办？万一打架被人挠掉了怎么办？——推出加急补符、夜间上门、包年套餐，哪个不能收钱？”
钟伯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你这路子，我以前在仙……咳，在哪儿见过，叫‘割韭菜’。”
林小闲瞪他一眼，继续：“还有胡清瑶的衣裳。她的衣裳不是能让妖怪伪装吗？穿久了灵力会衰减吧？推出灵力保养套餐——普通清洗、深度保养、灵力充值，三档任选。”
朱夯夯插嘴：“灵力还能充值？”
“怎么不能？找陈玄灵那个技术宅，搞个‘灵力充电宝’，往衣裳上一贴，biu——满血复活。”林小闲比划得跟真的似的，“充一次收三十文，成本不到三文。”
陆昭雪眼睛亮了：“这个好！炎凰的披风上次打架烧了个洞，胡清瑶说要收我二百文补……”
“你看，需求就在这儿！”林小闲指着她，“咱们自己的需求，就是市场的需求！”
牛大斌又举手：“小闲，啥是市场？”
“就是……就是能收钱的地方！”
“哦！”牛大斌又恍然大悟，虽然还是完全没懂。
林小闲走到黑板最右边，敲了敲“产品创新”四个字。
“这个最关键。”他说，“诡市的特产，卖到外头去。”
他指着白棘儿的甜品店方向：“白棘儿的甜点，妖怪吃了补灵气，凡人吃了——啥用没有。但咱们可以改良成凡人版啊！”
“怎么改良？”钟伯问。
“减灵气，加糖，换包装。”林小闲掰着手指头数，“桂花定神糕——改成桂花安神糕，主打助眠；桃花转运酥——改成桃花开运酥，主打求财。外头那些读书人、小媳妇，哪个不求转运？买！买爆！”
陆昭雪皱眉：“这不骗人吗？”
“这怎么叫骗人呢？”林小闲一脸正气，“咱们只说‘开运’，又没说保证能中状元。吃个糕点图个吉利，怎么了？外头那些庙里卖的护身符，还保证保平安呢，哪个真保了？”
钟伯点头：“要说这事，亭长讲的倒是在理。”
林小闲继续：“赵无眠的古籍——他那书房里多少孤本？抄副本，卖给外头的读书人。唐朝的笔记、五代的诗集，外头找都找不到。定价别太黑，一本五十文，薄利多销。”
“赵无眠那个失眠症，”钟伯撇嘴，“他能按时交稿？”
“咱们可以按字数结账啊！写多少给多少，不写不给。”林小闲显然早就想好了，“柳知音的曲子——她那些琵琶曲，外头歌坊抢着要。找乐师记谱，一首曲子卖十家，版权费收起来。”
牛大斌举手：“小闲，啥是版权？”
“就是……就是曲子是她的，别人要弹得给钱！”
“哦！”牛大斌这次好像真懂了，“那我去听雨楼听曲，是不是也得给钱？”
“你？”林小闲看他一眼，“你给个屁，你去了人家柳知音还得倒贴你茶水钱——你往那一坐，还以为你是暗访的呢，到时候把她客人都吓跑了，不给你打出来就不错了。”
牛大斌憨憨地挠头，完全没觉得被骂。
陆昭雪突然想到什么：“那炎凰呢？炎凰能做什么？”
林小闲上下打量她一眼——焦黑的脸，冒烟的头发，斗志昂扬但随时可能爆炸的状态。
“你……”他想了想，“你负责代言。”
“代言是啥？”
“就是……就是站在那儿，让别人知道咱们的产品有多好。”林小闲指着她，“你看，你吃了白棘儿的糕点，修炼效果拔群——虽然炸了，但效果拔群；你穿了胡清瑶的披风，灵力暴涨——虽然也炸了，但暴涨。”
陆昭雪眼睛亮了：“炎凰懂了！炎凰就是人形广告！”
“……差不多。”
“好！”陆昭雪握拳，“炎凰接受这个使命！为了诡市，为了人妖两界的平衡，为了——”
“行了行了，”林小闲赶紧打断她，怕她再念出什么中二台词，“咱们先商量具体怎么执行。”
他转向钟伯：“老钟头儿，你最熟悉诡市的情况，你说说，这几条哪个最难办？”
钟伯难得正经起来，捋了捋胡子：“最难办的，不是这些主意好不好——是外头那些人，敢不敢来。”
林小闲皱眉：“怎么说？”
“你以为外头的人不知道诡市不对劲？”钟伯哼了一声，“知道的人多了去了，但为什么没几个敢来？因为怕。”
他指了指外头：“界障在那儿摆着，普通人来了会自然绕开——这是保护他们。但你让他们主动进来，你敢吗？他们敢吗？”
林小闲沉默了。
钟伯说得对。诡市之所以是诡市，就是因为“诡”字。普通人哪怕知道这儿有家百年老店，敢进来吗？即使敢进来，他自己敢让他们真的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到处逛吗？
朱夯夯突然开口：“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头摆烂猪，居然主动说话了？
朱夯夯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你们想啊，那些普通人不敢来，是因为怕妖怪。但如果他们不知道有妖怪呢？”
林小闲眼睛一亮：“你是说……”
“加强伪装啊！”朱夯夯用猪蹄子指了指外头，“之前是你懒得管，但咱们这儿那么多妖怪，哪个不是伪装成普通人过日子的？白七七伪装成茶馆老板娘，汤婆婆伪装成卖汤的老太太，归万年伪装成开澡堂子的老头——他们能伪装，诡市就不能伪装？你把律法再强调一下不就得了。”
林小闲啪地一拍大腿：“对啊！”
他腾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把“老字号焕新”几个字划掉，改成：
“诡市伪装计划——让普通人以为这只是个普通坊市！”
钟伯眯眼：“具体点。”
林小闲脑子飞速转动：“把规则再强调一下，再细化一下，咱们把主街商业区重新规划——白天，所有妖怪店铺伪装成普通店铺，卖普通货。茶馆就是茶馆，汤铺就是汤铺，澡堂就是澡堂。普通人来了，看到的就是一条普通商业街。”
“那晚上呢？”陆昭雪问。
“晚上，普通人走了，恢复原样。”林小闲越说越兴奋，“妖怪们该干嘛干嘛，不影响。这样一来，普通人能来消费，妖怪能正常生活——两不耽误！”
牛大斌皱眉：“那妖怪店铺里的特殊商品呢？总不能让妖怪们不卖那些东西吧？”
“设暗层！”林小闲指着他的巧工坊方向，“鲁三石擅长机关，让他设计一种暗格或者暗门？白天藏起来，晚上打开。普通人来了看到的是普通商品，妖怪来了亮出身份，就能进暗层买真东西。”
钟伯突然问：“这些主意都不错，但有个问题——谁出钱？”
林小闲的笑容凝固了。
对啊，谁出钱？
改造店铺要钱吧？机关暗层要钱吧？营销推广要钱吧？包装设计要钱吧？
他看向钟伯。
钟伯往后一缩：“你看我干嘛？我一个扫地老头儿，一个月就四千文，还得留着养老呢！”
“老钟头儿，关键时刻又往后怂是吧？”
他看向朱夯夯。
朱夯夯翻了个身：“今天月亮真好，我是不是看到嫦娥妹子了，嘿嘿嘿。”
“这是大白天，你个死猪，要点逼脸吧”
他看向陆昭雪。
陆昭雪挺起胸膛：“炎凰两袖清风！”
“跟我这装穷，家里带的硬货一点没动”
他看向牛大斌。
牛大斌憨笑：“小闲，我的钱都买烧饼吃了。”
“牛，大，斌。要不是看你有证，我一巴掌呼死你”
一圈看下来，合着全是穷鬼！
“都歇了吧，按照惯例，明早开始行动，谁要是不顶我，你们自己掂量着办！”林小闲撂下狠话就回房间摆烂回血了。
林小闲一清早就站在亭衙院子里，抡圆了胳膊敲那口缺了角的破锣。锣声跟杀鸡似的，又尖又破，惊得隔壁树上的乌鸦都栽下来两只。
门房里，钟伯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呼噜声直接上调了两个八度，跟锣声对飙。
猪圈里，朱夯夯四仰八叉躺着，肚皮朝天，呼噜震得猪食槽子哐哐响。这货装睡的专业程度，就差在脑门上刻“别叫我”三个字。
演武场方向传来一声爆炸，陆昭雪的喊声激情澎湃：“炎凰第九式——凤鸣九天！哎呀又炸了……”
林小闲扶额。
就这帮货，搁现代就是个破产重组都没人接盘的团队。
Duang——Duang——Duang——
“小闲，小闲在吗？！！！”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门口冲进来，眼神里闪烁着作死的渴望。
牛大斌冲进亭衙一把抓住林小闲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今天咱们作什么死？！”
林小闲黑着脸把手抽回来：“大斌啊，今天咱们不作死好不好？去，把那几个货给我揪过来。”
“好嘞！”
牛大斌的执行力，一向是团队里最可怕的——因为他不带脑子。
他冲向门房。
钟伯抱着柱子：“我老了！干不动了！谁也别想让我干活——哎哎哎你干什么！！！”
牛大斌连人带柱子一起扛了起来。
咔嚓——门房的柱子断了。
哗啦——半间门房塌了。
钟伯抱着半截柱子，被扛在牛大斌肩膀上，一路骂街：“林小闲你个挨千刀的！我咒你喝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我咒你……”
林小闲面无表情：“继续。”
牛大斌把钟伯往地上一怼，钟伯和柱子埋进地里半截，随后不管不顾转身冲向猪圈。
朱夯夯耳朵一抖，呼噜打得更响了，响到整头猪都在震颤。
牛大斌憨厚一笑，弯腰，抱猪，起身。
咔嚓——猪圈的围栏断了。
哗啦——猪圈塌了。
朱夯夯终于不装睡了，扯着嗓子嚎：“林小闲！！！你管不管！！！这是我的豪华单间！！！我投诉！！！我要去开封府告你虐待公职人员！！！”
“你是猪。”林小闲说。
“猪怎么了！猪就没有猪权了吗！！！”
牛大斌已经把朱夯夯连猪带窝的废墟一起端过来了，往地上一放，转身冲向演武场。
轰——
一道火焰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黑坑。
牛大斌憨憨地挠了挠头，头发梢还冒着烟：“昭雪，小闲叫你开会。”
陆昭雪从坑里爬出来，一身焦黑，头发上还滋滋冒烟，但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炎凰的使命在召唤我吗？是不是有妖邪作乱？是不是要维护人妖两界的平衡与正义？！”
“开会。”林小闲说。
“开会也是使命的一部分！”陆昭雪握拳，“炎凰，降临会场！”
片刻后，亭衙前堂。
林小闲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群“精英”——
钟伯抱着半截柱子插在地里，一脸“谁也别想让我干活”的倔强，但眼神已经开始偷瞄门口，琢磨着怎么跑。
朱夯夯趴在猪圈废墟上，继续装睡，但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
陆昭雪浑身焦黑但斗志昂扬，头发上冒的烟刚好在她头顶形成一朵蘑菇云。
牛大斌憨笑着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拆了半拉亭衙。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右手啪地一拍桌子：“都闭嘴！听我说完！昨晚问你们，屁都嘣不出一个，今天继续开会！”
钟伯眯起眼睛，瞳孔里闪过一道精光：“所以，你小子有主意了？”
林小闲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写下三行字：
第一策：老字号焕新
第二策：增值服务
第三策：产品创新
钟伯探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花里胡哨。”
朱夯夯：“能换吃的吗？”
陆昭雪：“炎凰看不懂，但炎凰支持！”
牛大斌：“小闲写的都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咱们诡市多少年了？”林小闲问。
钟伯想了想：“我来了……咳，反正挺多年了。”
林小闲在老字号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白七七的忘忧茶馆，开了少说一百年了吧？汤婆婆的汤铺，从地府开分店开到这儿，少说三百年了吧？归万年的澡堂子，他自己说从唐朝就开始泡澡——”
“那是他吹牛，”钟伯插嘴，“我查过，他北宋初才来的。”
“不管多少年，反正都是老店。”林小闲敲黑板，“但这些店，外头谁知道？”
众人沉默。
林小闲：“赵元楷为什么觉得咱们是累赘？因为在外头人眼里，诡市就是个治安死角，就是个麻烦制造机，就是个——陆昭雪你别瞪眼——就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
“但是！”他加重语气，“如果咱们把这些老字号推出去，打造成汴梁顶流店呢？”
钟伯皱眉：“顶流是啥？”
“就是……就是很多人来打卡。”
“打卡又是啥？”
“就是……哎呀反正就是让人来消费！”林小闲放弃解释，“你想啊，白七七的忘忧茶，喝了能忘烦恼——外头那些当官的、做买卖的、考科举的，哪个没烦恼？来，喝一碗，烦恼全消。”
“然后回去更烦恼？”钟伯斜眼，“她那茶是幻术，喝完该记得的忘了，不该记得的全想起来。”
“咱们改良啊！”林小闲理直气壮，“推出轻度版、中度版、重度版，让客人自己选。轻度版就忘个昨晚吃的啥，中度版就忘个今天挨的骂，重度版——咳，重度版得加钱。”
朱夯夯眼睛亮了：“加钱？赚出来的赏钱能改善伙食吗？”
“必须能！”
“那我支持！”朱夯夯用猪蹄子拍了拍地，“但我不干活。”
林小闲懒得理他，继续在黑板上写：“归万年的澡堂子，打上‘千年灵汤’的旗号，主打养生疗愈。外头那些熬夜熬出黑眼圈的、炼丹炸炉炸伤的、被老婆追着打的——来，泡一泡，包治百病。”
“他那汤就是普通热水。”钟伯说。
“那怎么了？外头的温泉还是锅炉烧的呢！”林小闲振振有词，“关键在营销！找胡清瑶设计一批浴袍，绣上‘长生汤’三个字，再找鲁三石做一批令牌，泡够十次送一次——这叫会员制！”
牛大斌举手：“小闲，啥是会员制？”
“就是……就是让人充钱，预支消费！”
“哦！”牛大斌恍然大悟，虽然完全没懂。
陆昭雪皱眉：“炎凰觉得，这些凡俗之物……”
“炎凰，”林小闲打断她，“你上次去归万年那儿泡澡，是不是泡了三个时辰才出来？”
陆昭雪脸一红——可惜被烟熏得太黑，看不出来：“那、那是因为炎凰在感悟天地灵气！”
“对对对，感悟灵气。”林小闲点头，“以后你去泡，免费——但你得帮咱们宣传。”
“炎凰岂是区区免费就能……”
“再加两块白棘儿的桂花定神糕。”
“成交。”
林小闲在黑板上写下“鲁三石”三个字。
“这买卖好啊，卖个产品咱不能卖完就算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卖完了就完了，你还要搞什么花样？”朱夯夯问到
林小闲看了朱夯夯一眼：“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得从里面找到新的商机，要不然哪来的钱？后续服务只要一跟上，比直接卖货赚的还多，你们信不信？”
“啥意思？卖出去的货，还能再赚第二笔钱？”牛大斌问到。
“当然了！服务费比产品还贵，这才叫增值服务！”林小闲理直气壮，“你再想想，那些僵尸贴上符，万一撕的时候撕坏了怎么办？万一洗澡进水了怎么办？万一打架被人挠掉了怎么办？——推出加急补符、夜间上门、包年套餐，哪个不能收钱？”
钟伯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你这路子，我以前在仙……咳，在哪儿见过，叫‘割韭菜’。”
林小闲瞪他一眼，继续：“还有胡清瑶的衣裳。她的衣裳不是能让妖怪伪装吗？穿久了灵力会衰减吧？推出灵力保养套餐——普通清洗、深度保养、灵力充值，三档任选。”
朱夯夯插嘴：“灵力还能充值？”
“怎么不能？找陈玄灵那个技术宅，搞个‘灵力充电宝’，往衣裳上一贴，biu——满血复活。”林小闲比划得跟真的似的，“充一次收三十文，成本不到三文。”
陆昭雪眼睛亮了：“这个好！炎凰的披风上次打架烧了个洞，胡清瑶说要收我二百文补……”
“你看，需求就在这儿！”林小闲指着她，“咱们自己的需求，就是市场的需求！”
牛大斌又举手：“小闲，啥是市场？”
“就是……就是能收钱的地方！”
“哦！”牛大斌又恍然大悟，虽然还是完全没懂。
林小闲走到黑板最右边，敲了敲“产品创新”四个字。
“这个最关键。”他说，“诡市的特产，卖到外头去。”
他指着白棘儿的甜品店方向：“白棘儿的甜点，妖怪吃了补灵气，凡人吃了——啥用没有。但咱们可以改良成凡人版啊！”
“怎么改良？”钟伯问。
“减灵气，加糖，换包装。”林小闲掰着手指头数，“桂花定神糕——改成桂花安神糕，主打助眠；桃花转运酥——改成桃花开运酥，主打求财。外头那些读书人、小媳妇，哪个不求转运？买！买爆！”
陆昭雪皱眉：“这不骗人吗？”
“这怎么叫骗人呢？”林小闲一脸正气，“咱们只说‘开运’，又没说保证能中状元。吃个糕点图个吉利，怎么了？外头那些庙里卖的护身符，还保证保平安呢，哪个真保了？”
钟伯点头：“要说这事，亭长讲的倒是在理。”
林小闲继续：“赵无眠的古籍——他那书房里多少孤本？抄副本，卖给外头的读书人。唐朝的笔记、五代的诗集，外头找都找不到。定价别太黑，一本五十文，薄利多销。”
“赵无眠那个失眠症，”钟伯撇嘴，“他能按时交稿？”
“咱们可以按字数结账啊！写多少给多少，不写不给。”林小闲显然早就想好了，“柳知音的曲子——她那些琵琶曲，外头歌坊抢着要。找乐师记谱，一首曲子卖十家，版权费收起来。”
牛大斌举手：“小闲，啥是版权？”
“就是……就是曲子是她的，别人要弹得给钱！”
“哦！”牛大斌这次好像真懂了，“那我去听雨楼听曲，是不是也得给钱？”
“你？”林小闲看他一眼，“你给个屁，你去了人家柳知音还得倒贴你茶水钱——你往那一坐，还以为你是暗访的呢，到时候把她客人都吓跑了，不给你打出来就不错了。”
牛大斌憨憨地挠头，完全没觉得被骂。
陆昭雪突然想到什么：“那炎凰呢？炎凰能做什么？”
林小闲上下打量她一眼——焦黑的脸，冒烟的头发，斗志昂扬但随时可能爆炸的状态。
“你……”他想了想，“你负责代言。”
“代言是啥？”
“就是……就是站在那儿，让别人知道咱们的产品有多好。”林小闲指着她，“你看，你吃了白棘儿的糕点，修炼效果拔群——虽然炸了，但效果拔群；你穿了胡清瑶的披风，灵力暴涨——虽然也炸了，但暴涨。”
陆昭雪眼睛亮了：“炎凰懂了！炎凰就是人形广告！”
“……差不多。”
“好！”陆昭雪握拳，“炎凰接受这个使命！为了诡市，为了人妖两界的平衡，为了——”
“行了行了，”林小闲赶紧打断她，怕她再念出什么中二台词，“咱们先商量具体怎么执行。”
他转向钟伯：“老钟头儿，你最熟悉诡市的情况，你说说，这几条哪个最难办？”
钟伯难得正经起来，捋了捋胡子：“最难办的，不是这些主意好不好——是外头那些人，敢不敢来。”
林小闲皱眉：“怎么说？”
“你以为外头的人不知道诡市不对劲？”钟伯哼了一声，“知道的人多了去了，但为什么没几个敢来？因为怕。”
他指了指外头：“界障在那儿摆着，普通人来了会自然绕开——这是保护他们。但你让他们主动进来，你敢吗？他们敢吗？”
林小闲沉默了。
钟伯说得对。诡市之所以是诡市，就是因为“诡”字。普通人哪怕知道这儿有家百年老店，敢进来吗？即使敢进来，他自己敢让他们真的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到处逛吗？
朱夯夯突然开口：“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头摆烂猪，居然主动说话了？
朱夯夯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你们想啊，那些普通人不敢来，是因为怕妖怪。但如果他们不知道有妖怪呢？”
林小闲眼睛一亮：“你是说……”
“加强伪装啊！”朱夯夯用猪蹄子指了指外头，“之前是你懒得管，但咱们这儿那么多妖怪，哪个不是伪装成普通人过日子的？白七七伪装成茶馆老板娘，汤婆婆伪装成卖汤的老太太，归万年伪装成开澡堂子的老头——他们能伪装，诡市就不能伪装？你把律法再强调一下不就得了。”
林小闲啪地一拍大腿：“对啊！”
他腾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把“老字号焕新”几个字划掉，改成：
“诡市伪装计划——让普通人以为这只是个普通坊市！”
钟伯眯眼：“具体点。”
林小闲脑子飞速转动：“把规则再强调一下，再细化一下，咱们把主街商业区重新规划——白天，所有妖怪店铺伪装成普通店铺，卖普通货。茶馆就是茶馆，汤铺就是汤铺，澡堂就是澡堂。普通人来了，看到的就是一条普通商业街。”
“那晚上呢？”陆昭雪问。
“晚上，普通人走了，恢复原样。”林小闲越说越兴奋，“妖怪们该干嘛干嘛，不影响。这样一来，普通人能来消费，妖怪能正常生活——两不耽误！”
牛大斌皱眉：“那妖怪店铺里的特殊商品呢？总不能让妖怪们不卖那些东西吧？”
“设暗层！”林小闲指着他的巧工坊方向，“鲁三石擅长机关，让他设计一种暗格或者暗门？白天藏起来，晚上打开。普通人来了看到的是普通商品，妖怪来了亮出身份，就能进暗层买真东西。”
钟伯突然问：“这些主意都不错，但有个问题——谁出钱？”
林小闲的笑容凝固了。
对啊，谁出钱？
改造店铺要钱吧？机关暗层要钱吧？营销推广要钱吧？包装设计要钱吧？
他看向钟伯。
钟伯往后一缩：“你看我干嘛？我一个扫地老头儿，一个月就四千文，还得留着养老呢！”
“老钟头儿，关键时刻又往后怂是吧？”
他看向朱夯夯。
朱夯夯翻了个身：“今天月亮真好，我是不是看到嫦娥妹子了，嘿嘿嘿。”
“这是大白天，你个死猪，要点逼脸吧”
他看向陆昭雪。
陆昭雪挺起胸膛：“炎凰两袖清风！”
“跟我这装穷，家里带的硬货一点没动”
他看向牛大斌。
牛大斌憨笑：“小闲，我的钱都买烧饼吃了。”
“牛，大，斌。要不是看你有证，我一巴掌呼死你”
一圈看下来，合着全是穷鬼！
“都歇了吧，按照惯例，明早开始行动，谁要是不顶我，你们自己掂量着办！”林小闲撂下狠话就回房间摆烂回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