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集：首战告捷？
林小闲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就是让牛大斌去搞营销。
但没办法。
白棘儿的“桂花定神糕”凡人版做出来了，改良了七次，终于做到了“吃了不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的程度。白棘儿炸了三次毛，发射了四波糖刺，差点把店拆了。
现在，东西有了，得卖出去。
林小闲看着团队——
钟伯躺平，朱夯夯装睡，陆昭雪跃跃欲试但眼神里写着“我会搞砸”。
只剩下牛大斌。
牛大斌憨厚地笑：“小闲，让我去呗！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好。但你要记住——宣传语是‘安神养心，老少皆宜’。别说奇怪的话。”
“放心！”牛大斌拍着胸脯，肉都在颤，“我嘴可严了！”
林小闲看着他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一个时辰后。
林小闲坐在白七七的茶馆里喝茶，顺便躲躲清静。
白七七擦着杯子，慢悠悠地问：“林亭长，你那‘振兴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行。”林小闲嘬了口茶，“白棘儿的糕点做好了，我让牛大斌去外头推广了。”
白七七手一顿。
“让谁？”
“牛大斌啊。”
白七七沉默了三秒，把杯子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林亭长，你听。”
林小闲竖起耳朵。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惊呼、尖叫，还有一个熟悉的、憨厚的大嗓门——
“桂花定神糕！吃了能见鬼！！！”
林小闲一口茶喷了出来。
——
十字街头。
牛大斌站在最热闹的路口，举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大字：
“桂花定神糕——见鬼！”
旁边还画了个简笔鬼脸，圆圆的眼睛，吐着舌头。
他扯着嗓子喊：“桂花定神糕！吃了能见鬼！真的能见鬼！不骗你们！”
路人四散奔逃。
卖菜的大娘推着车就跑，菜撒了一地；挑担的货郎扔下担子就往巷子里钻；几个小孩哇哇哭着找娘。
牛大斌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看见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赶紧迎上去。
“大娘！来一块？”他憨厚地笑，“吃了能见您老伴儿！”
老太太脸都白了：“我……我老伴儿死了三年了！”
牛大斌笑得更憨厚了：“对啊！吃了就能见着了！您不想他吗？”
老太太抄起拐杖，劈头盖脸抡过去。
“我让你见！我让你见！！我打死你个缺德玩意儿！！！”
牛大斌抱头鼠窜，边跑边喊：“大娘您别打！我说的是真的！真的能见！！！”
“见你个头！！！”
——
林小闲赶到的时候，牛大斌正蹲在墙角，头上顶着三个包，一脸委屈。
“小闲，”他捂着脑袋，“我没说错话啊，那糕吃了不是能见……哦不对，不是不能见……那到底是能见还是不能见？”
林小闲扶额：“我说的是‘定神’，不是‘见鬼’！”
“定神和见鬼不是一个意思吗？”牛大斌茫然，“定住了神，不就见着鬼了？”
林小闲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逻辑居然……没法反驳。
“算了，”他叹气，“你回去吧，换人。”
牛大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小闲，我没搞砸吧？”
林小闲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把到嘴边的“你搞大了”咽回去。
“……没砸。就是目标客户群体不对。”
牛大斌眼睛亮了：“那下次我找对的！”
林小闲没敢接话。
一个时辰后。
蜜团团酥点铺门口。
陆昭雪穿着一身崭新的披风站在那儿——绯红的底色，金色的火焰纹，边缘还绣着几圈看不懂的符文。风一吹，披风猎猎作响，配上她那一缕挑染的火焰红头发，整个人中二气场全开。
胡清瑶躲在对面俏狐坊的门后偷看，一脸期待。
林小闲站在不远处，心里默默祈祷。
白棘儿在店里摆糕点，每块都摆成完美对称，时不时探头看一眼门口，眼神复杂。
陆昭雪深吸一口气，叉腰，仰头，中二全开——
“凡人！！！”
路人甲乙丙丁齐刷刷扭头。
陆昭雪抬手，指向天空：“来品尝蕴藏上古炎凰祝福的甜点吧！此糕非凡品，乃凤凰涅槃时遗落人间的神火所化，食之可通灵、可开悟、可——”
路人甲小声对乙说：“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路人乙压低声音：“听说诡市那边专门收留脑子有问题的……可能是跑出来的？”
陆昭雪耳朵动了动。
她炸了。
“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她双手结印，“炎凰之火——现！！！”
一道细小的火苗从她指尖窜出。
本来只是个小火苗，也就蜡烛那么大，意思意思就得了。
但她忘了——今天穿的披风是胡清瑶特制的“灵力放大款”。
火苗刚一出现，披风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火苗——
呼！！！
火苗膨胀成火球，直径三尺，直奔路人甲而去。
路人甲脸都白了，腿都软了，跑都跑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陆昭雪。
火球擦着路人甲的耳朵飞过去，“轰”的一声砸在路边的柳树上。
柳树瞬间变成焦炭，还冒着烟。
林小闲抱着陆昭雪，气喘吁吁地冲着路人喊：“误会！误会！”
路人甲摸着耳朵，手指都在抖：“误……误会？”
林小闲满脸堆笑：“她是唱戏的！在背台词！那火是……是戏法！对，戏法！”
路人乙指着焦黑的柳树：“戏法能把树烧成那样？”
林小闲脑子飞速运转：“那树……那树本来就要死了！对，我们帮她火化！树也是生命，得尊重！”
路人甲乙丙丁面面相觑。
林小闲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拖着陆昭雪就跑。
——
巷子里。
陆昭雪一脸不服：“我没想烧他！我就想吓唬他一下！”
林小闲喘着气：“你吓唬他用手指头就够了！不用点火！”
“炎凰的尊严不容亵渎！”
“你亵渎就亵渎，别拉着我一起被六扇门抓！”
陆昭雪正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轰！！！
两人扭头看去。
亭衙方向，一朵小型蘑菇云缓缓升起。
陆昭雪眼睛亮了：“我的演武场！我成功了！我控制住火了！”
她撒腿就跑。
林小闲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路边那棵焦黑的柳树，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叫控制住了？”【高潮】展不直的“神助攻”
林小闲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蜜团团门口。
白棘儿正站在店外，对着那块焦黑的柳树发呆。
她的强迫症犯了。
“树歪了……”她喃喃自语，“本来和对面那棵是对称的……现在一棵黑一棵绿……不对称了……”
林小闲赶紧转移话题：“白老板，糕点卖得怎么样？”
白棘儿回过神来，指了指店里。
林小闲探头一看——空的。一块都没卖出去。
“正常，”他安慰道，“第一天嘛，慢慢来。”
话音刚落，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林小闲定睛一看——展不直。
六扇门捕快，诡市外围联络员，黑眼圈永远比眼睛大，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
他手里捏着一块桂花定神糕，表情严肃得像在勘察凶案现场。
“林亭长。”他走过来，开门见山，“最近汴梁出现一种‘定神糕’，吃了的人都说‘心神宁静’。我怀疑里面掺了东西。”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掺了什么？”
“不知道。”展不直把糕点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但据我所知，但凡吃了能让人‘心神宁静’的东西，要么是酒，要么是药，要么是——”他压低声音，“诡市流出的玩意儿。”
林小闲一脸正气：“怎么可能！纯天然食材！白老板的手艺，祖传的！”
展不直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比珍珠还真！”
展不直沉默片刻，把糕点收进袖子里：“那我拿一块去化验。要是查出问题，林亭长，你得跟我走一趟。”
林小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完了。
白棘儿的糕点虽然改良过，但多少还残留点灵气。万一被化验出来——
他正想阻拦，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轰！！！！
比刚才那声还大。
一朵更大的蘑菇云从亭衙方向升起，火焰冲天，夹杂着陆昭雪的欢呼：“炎凰第九式——凤舞九天！！！我成功啦！！！”
展不直扭头看去。
林小闲也扭头看去。
只见陆昭雪一身焦黑地从火焰里冲出来，兴奋地挥手：“小闲！！！我控制住火了！！！你看！！！我控制住了！！！”
她身后，演武场的围墙塌了一半，火焰还在烧。
展不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又看看手里的糕点。
再看看林小闲。
林小闲满头汗。
展不直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极了在做复杂的科学推理——
“吃了能见鬼的传言”+“能把人烧成炭的戏法”+“控制不住的火焰”+“眼前这个满头汗的亭长”=？
他的脸色逐渐发白。
推理不下去了。
科学解释不了了。
展不直深吸一口气，把糕点塞回林小闲手里，转身就走。
“我突然想起来，总门长找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经跑得没影了。
林小闲愣了三秒，然后长舒一口气。
陆昭雪跑过来，满脸兴奋：“小闲！我刚才帅不帅？展不直是不是被我震慑住了？”
林小闲拍拍她的肩，由衷地说：“昭雪，你今天立大功了。”
陆昭雪茫然：“啊？我干什么了？”
林小闲看着展不直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也不知道。
但那个坚信科学、从不放弃追查的六扇门捕快，居然被吓得主动跑了——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第二天一早，林小闲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
他披上那件袖口又烂大一圈的官服，走到亭衙门口，愣住了。
蜜团团酥点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长到拐了三个弯，一直排到奈何桥头。
而且全是凡人。
林小闲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掐了掐大腿——疼。
不是梦。
他赶紧跑过去。
队伍里，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满脸期待：“听说吃了这糕能见鬼？我想见见我娘！她走的时候我没赶上最后一面……”
旁边一个老太太小声问：“听说还能通灵？我想问问我家那口子，他死之前把私房钱藏哪儿了……”
一个年轻姑娘红着脸：“我是想问问，我那个死鬼相公，他在那边有没有找小的……”
林小闲听呆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挤到店门口，看见白棘儿正站在柜台后面，每块点心都摆成完美对称，但表情越来越狰狞。
因为队伍——歪了。
左边多出三个人，右边缺两个，中间还有几个站错了位置。
白棘儿的头发开始炸起来。
“那个穿蓝衣服的！”她指着队伍中间，“你往右挪三步！”
穿蓝衣服的大叔一脸懵：“啊？为啥？”
“不对称！！！”
“什么不对称？”
“人和人不齐！队伍歪了！左边多三个右边少两个，整体偏离中轴线一尺七寸！！！”
大叔：“？？？”
林小闲赶紧挤进去：“白老板，冷静，冷静！”
白棘儿扭头看他，眼睛里都快冒火了：“林亭长，你让他们排整齐！不然我不卖了！”
林小闲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又看看白棘儿炸起的头发，忽然觉得——
这场景，比牛大斌的“见鬼营销”还魔幻。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人群喊：“诸位，排队请排整齐！左三右二，对齐站好！那个穿蓝衣服的，对，就是你，往右挪三步！那个大婶，您往前一点，对，再往前——哎别插队！那个大哥，您别往后缩，队伍得对称！”
人群居然真的开始调整位置。
林小闲满头汗。
他一个九品亭长，堂堂诡市最高行政长官，现在在帮一群凡人排队买糕点。
而且是因为“对称”问题。
——
好不容易队伍排整齐了，白棘儿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开始卖糕。
林小闲退到远处墙角，蹲下来看着这一幕。
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蹭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钟伯。
“亭长”他懒洋洋地说，“你这招‘歪打正着’玩得挺溜。”
林小闲苦笑：“我什么都没干，是他们自己作的。”
“那你笑什么？”
林小闲看着排队长龙，嘴角确实翘着：“笑也不行？我好歹是亭长，看见治下商户生意兴隆，不能高兴高兴？”
钟伯哼了一声：“高兴可以，别高兴太早——你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
林小闲竖起耳朵。
队伍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这糕吃了真能见鬼，昨天有人试过了！”
“真的假的？”
“真的！六扇门都来查了！结果查着查着就跑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我也要试试，我想见见我家老爷子……”
林小闲的笑容僵住了。
“六扇门都来查了”这个传闻，是怎么传出去的？
他想起展不直昨天被吓跑的样子。
完了。
这传出去，展不直的脸往哪儿搁？
不过转念一想——
展不直跑了，没抓人，没封店。
在外人眼里，这不就是“六扇门查了但没问题”的官方认证吗？
林小闲慢慢笑了。
钟伯斜他一眼：“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没什么，”林小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就是觉得，这世道，有时候坏事也能变好事。”
钟伯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队伍，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老钟头儿，你昨天说帮我垫钱，还算数吗？”
钟伯眼皮都不抬：“利息一天两文。”
“……行。”
林小闲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还在排，白棘儿还在调整站位，人群虽然乱糟糟的，但脸上都带着期待。
牛大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憨笑着往队伍里挤：“让让，让让，我也买一块！”
陆昭雪穿着那件焦黑的披风，站在远处叉腰：“炎凰见证！这是上古神火的恩赐！”
朱夯夯趴在猪圈废墟上，探出脑袋贱兮兮地喊：“老不死的，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挪了三步又歪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小闲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虽然营销全靠砸，宣传全靠炸，但——
歪打正着，也是正着。
首战告捷，那就算是告捷吧。
但没办法。
白棘儿的“桂花定神糕”凡人版做出来了，改良了七次，终于做到了“吃了不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的程度。白棘儿炸了三次毛，发射了四波糖刺，差点把店拆了。
现在，东西有了，得卖出去。
林小闲看着团队——
钟伯躺平，朱夯夯装睡，陆昭雪跃跃欲试但眼神里写着“我会搞砸”。
只剩下牛大斌。
牛大斌憨厚地笑：“小闲，让我去呗！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好。但你要记住——宣传语是‘安神养心，老少皆宜’。别说奇怪的话。”
“放心！”牛大斌拍着胸脯，肉都在颤，“我嘴可严了！”
林小闲看着他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一个时辰后。
林小闲坐在白七七的茶馆里喝茶，顺便躲躲清静。
白七七擦着杯子，慢悠悠地问：“林亭长，你那‘振兴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行。”林小闲嘬了口茶，“白棘儿的糕点做好了，我让牛大斌去外头推广了。”
白七七手一顿。
“让谁？”
“牛大斌啊。”
白七七沉默了三秒，把杯子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林亭长，你听。”
林小闲竖起耳朵。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惊呼、尖叫，还有一个熟悉的、憨厚的大嗓门——
“桂花定神糕！吃了能见鬼！！！”
林小闲一口茶喷了出来。
——
十字街头。
牛大斌站在最热闹的路口，举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大字：
“桂花定神糕——见鬼！”
旁边还画了个简笔鬼脸，圆圆的眼睛，吐着舌头。
他扯着嗓子喊：“桂花定神糕！吃了能见鬼！真的能见鬼！不骗你们！”
路人四散奔逃。
卖菜的大娘推着车就跑，菜撒了一地；挑担的货郎扔下担子就往巷子里钻；几个小孩哇哇哭着找娘。
牛大斌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看见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赶紧迎上去。
“大娘！来一块？”他憨厚地笑，“吃了能见您老伴儿！”
老太太脸都白了：“我……我老伴儿死了三年了！”
牛大斌笑得更憨厚了：“对啊！吃了就能见着了！您不想他吗？”
老太太抄起拐杖，劈头盖脸抡过去。
“我让你见！我让你见！！我打死你个缺德玩意儿！！！”
牛大斌抱头鼠窜，边跑边喊：“大娘您别打！我说的是真的！真的能见！！！”
“见你个头！！！”
——
林小闲赶到的时候，牛大斌正蹲在墙角，头上顶着三个包，一脸委屈。
“小闲，”他捂着脑袋，“我没说错话啊，那糕吃了不是能见……哦不对，不是不能见……那到底是能见还是不能见？”
林小闲扶额：“我说的是‘定神’，不是‘见鬼’！”
“定神和见鬼不是一个意思吗？”牛大斌茫然，“定住了神，不就见着鬼了？”
林小闲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逻辑居然……没法反驳。
“算了，”他叹气，“你回去吧，换人。”
牛大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小闲，我没搞砸吧？”
林小闲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把到嘴边的“你搞大了”咽回去。
“……没砸。就是目标客户群体不对。”
牛大斌眼睛亮了：“那下次我找对的！”
林小闲没敢接话。
一个时辰后。
蜜团团酥点铺门口。
陆昭雪穿着一身崭新的披风站在那儿——绯红的底色，金色的火焰纹，边缘还绣着几圈看不懂的符文。风一吹，披风猎猎作响，配上她那一缕挑染的火焰红头发，整个人中二气场全开。
胡清瑶躲在对面俏狐坊的门后偷看，一脸期待。
林小闲站在不远处，心里默默祈祷。
白棘儿在店里摆糕点，每块都摆成完美对称，时不时探头看一眼门口，眼神复杂。
陆昭雪深吸一口气，叉腰，仰头，中二全开——
“凡人！！！”
路人甲乙丙丁齐刷刷扭头。
陆昭雪抬手，指向天空：“来品尝蕴藏上古炎凰祝福的甜点吧！此糕非凡品，乃凤凰涅槃时遗落人间的神火所化，食之可通灵、可开悟、可——”
路人甲小声对乙说：“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路人乙压低声音：“听说诡市那边专门收留脑子有问题的……可能是跑出来的？”
陆昭雪耳朵动了动。
她炸了。
“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她双手结印，“炎凰之火——现！！！”
一道细小的火苗从她指尖窜出。
本来只是个小火苗，也就蜡烛那么大，意思意思就得了。
但她忘了——今天穿的披风是胡清瑶特制的“灵力放大款”。
火苗刚一出现，披风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火苗——
呼！！！
火苗膨胀成火球，直径三尺，直奔路人甲而去。
路人甲脸都白了，腿都软了，跑都跑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陆昭雪。
火球擦着路人甲的耳朵飞过去，“轰”的一声砸在路边的柳树上。
柳树瞬间变成焦炭，还冒着烟。
林小闲抱着陆昭雪，气喘吁吁地冲着路人喊：“误会！误会！”
路人甲摸着耳朵，手指都在抖：“误……误会？”
林小闲满脸堆笑：“她是唱戏的！在背台词！那火是……是戏法！对，戏法！”
路人乙指着焦黑的柳树：“戏法能把树烧成那样？”
林小闲脑子飞速运转：“那树……那树本来就要死了！对，我们帮她火化！树也是生命，得尊重！”
路人甲乙丙丁面面相觑。
林小闲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拖着陆昭雪就跑。
——
巷子里。
陆昭雪一脸不服：“我没想烧他！我就想吓唬他一下！”
林小闲喘着气：“你吓唬他用手指头就够了！不用点火！”
“炎凰的尊严不容亵渎！”
“你亵渎就亵渎，别拉着我一起被六扇门抓！”
陆昭雪正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轰！！！
两人扭头看去。
亭衙方向，一朵小型蘑菇云缓缓升起。
陆昭雪眼睛亮了：“我的演武场！我成功了！我控制住火了！”
她撒腿就跑。
林小闲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路边那棵焦黑的柳树，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叫控制住了？”【高潮】展不直的“神助攻”
林小闲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蜜团团门口。
白棘儿正站在店外，对着那块焦黑的柳树发呆。
她的强迫症犯了。
“树歪了……”她喃喃自语，“本来和对面那棵是对称的……现在一棵黑一棵绿……不对称了……”
林小闲赶紧转移话题：“白老板，糕点卖得怎么样？”
白棘儿回过神来，指了指店里。
林小闲探头一看——空的。一块都没卖出去。
“正常，”他安慰道，“第一天嘛，慢慢来。”
话音刚落，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林小闲定睛一看——展不直。
六扇门捕快，诡市外围联络员，黑眼圈永远比眼睛大，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
他手里捏着一块桂花定神糕，表情严肃得像在勘察凶案现场。
“林亭长。”他走过来，开门见山，“最近汴梁出现一种‘定神糕’，吃了的人都说‘心神宁静’。我怀疑里面掺了东西。”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掺了什么？”
“不知道。”展不直把糕点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但据我所知，但凡吃了能让人‘心神宁静’的东西，要么是酒，要么是药，要么是——”他压低声音，“诡市流出的玩意儿。”
林小闲一脸正气：“怎么可能！纯天然食材！白老板的手艺，祖传的！”
展不直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比珍珠还真！”
展不直沉默片刻，把糕点收进袖子里：“那我拿一块去化验。要是查出问题，林亭长，你得跟我走一趟。”
林小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完了。
白棘儿的糕点虽然改良过，但多少还残留点灵气。万一被化验出来——
他正想阻拦，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轰！！！！
比刚才那声还大。
一朵更大的蘑菇云从亭衙方向升起，火焰冲天，夹杂着陆昭雪的欢呼：“炎凰第九式——凤舞九天！！！我成功啦！！！”
展不直扭头看去。
林小闲也扭头看去。
只见陆昭雪一身焦黑地从火焰里冲出来，兴奋地挥手：“小闲！！！我控制住火了！！！你看！！！我控制住了！！！”
她身后，演武场的围墙塌了一半，火焰还在烧。
展不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又看看手里的糕点。
再看看林小闲。
林小闲满头汗。
展不直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极了在做复杂的科学推理——
“吃了能见鬼的传言”+“能把人烧成炭的戏法”+“控制不住的火焰”+“眼前这个满头汗的亭长”=？
他的脸色逐渐发白。
推理不下去了。
科学解释不了了。
展不直深吸一口气，把糕点塞回林小闲手里，转身就走。
“我突然想起来，总门长找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经跑得没影了。
林小闲愣了三秒，然后长舒一口气。
陆昭雪跑过来，满脸兴奋：“小闲！我刚才帅不帅？展不直是不是被我震慑住了？”
林小闲拍拍她的肩，由衷地说：“昭雪，你今天立大功了。”
陆昭雪茫然：“啊？我干什么了？”
林小闲看着展不直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也不知道。
但那个坚信科学、从不放弃追查的六扇门捕快，居然被吓得主动跑了——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第二天一早，林小闲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
他披上那件袖口又烂大一圈的官服，走到亭衙门口，愣住了。
蜜团团酥点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长到拐了三个弯，一直排到奈何桥头。
而且全是凡人。
林小闲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掐了掐大腿——疼。
不是梦。
他赶紧跑过去。
队伍里，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满脸期待：“听说吃了这糕能见鬼？我想见见我娘！她走的时候我没赶上最后一面……”
旁边一个老太太小声问：“听说还能通灵？我想问问我家那口子，他死之前把私房钱藏哪儿了……”
一个年轻姑娘红着脸：“我是想问问，我那个死鬼相公，他在那边有没有找小的……”
林小闲听呆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挤到店门口，看见白棘儿正站在柜台后面，每块点心都摆成完美对称，但表情越来越狰狞。
因为队伍——歪了。
左边多出三个人，右边缺两个，中间还有几个站错了位置。
白棘儿的头发开始炸起来。
“那个穿蓝衣服的！”她指着队伍中间，“你往右挪三步！”
穿蓝衣服的大叔一脸懵：“啊？为啥？”
“不对称！！！”
“什么不对称？”
“人和人不齐！队伍歪了！左边多三个右边少两个，整体偏离中轴线一尺七寸！！！”
大叔：“？？？”
林小闲赶紧挤进去：“白老板，冷静，冷静！”
白棘儿扭头看他，眼睛里都快冒火了：“林亭长，你让他们排整齐！不然我不卖了！”
林小闲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又看看白棘儿炸起的头发，忽然觉得——
这场景，比牛大斌的“见鬼营销”还魔幻。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人群喊：“诸位，排队请排整齐！左三右二，对齐站好！那个穿蓝衣服的，对，就是你，往右挪三步！那个大婶，您往前一点，对，再往前——哎别插队！那个大哥，您别往后缩，队伍得对称！”
人群居然真的开始调整位置。
林小闲满头汗。
他一个九品亭长，堂堂诡市最高行政长官，现在在帮一群凡人排队买糕点。
而且是因为“对称”问题。
——
好不容易队伍排整齐了，白棘儿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开始卖糕。
林小闲退到远处墙角，蹲下来看着这一幕。
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蹭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钟伯。
“亭长”他懒洋洋地说，“你这招‘歪打正着’玩得挺溜。”
林小闲苦笑：“我什么都没干，是他们自己作的。”
“那你笑什么？”
林小闲看着排队长龙，嘴角确实翘着：“笑也不行？我好歹是亭长，看见治下商户生意兴隆，不能高兴高兴？”
钟伯哼了一声：“高兴可以，别高兴太早——你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
林小闲竖起耳朵。
队伍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这糕吃了真能见鬼，昨天有人试过了！”
“真的假的？”
“真的！六扇门都来查了！结果查着查着就跑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我也要试试，我想见见我家老爷子……”
林小闲的笑容僵住了。
“六扇门都来查了”这个传闻，是怎么传出去的？
他想起展不直昨天被吓跑的样子。
完了。
这传出去，展不直的脸往哪儿搁？
不过转念一想——
展不直跑了，没抓人，没封店。
在外人眼里，这不就是“六扇门查了但没问题”的官方认证吗？
林小闲慢慢笑了。
钟伯斜他一眼：“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没什么，”林小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就是觉得，这世道，有时候坏事也能变好事。”
钟伯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队伍，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老钟头儿，你昨天说帮我垫钱，还算数吗？”
钟伯眼皮都不抬：“利息一天两文。”
“……行。”
林小闲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还在排，白棘儿还在调整站位，人群虽然乱糟糟的，但脸上都带着期待。
牛大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憨笑着往队伍里挤：“让让，让让，我也买一块！”
陆昭雪穿着那件焦黑的披风，站在远处叉腰：“炎凰见证！这是上古神火的恩赐！”
朱夯夯趴在猪圈废墟上，探出脑袋贱兮兮地喊：“老不死的，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挪了三步又歪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小闲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虽然营销全靠砸，宣传全靠炸，但——
歪打正着，也是正着。
首战告捷，那就算是告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