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集：产品创新（下）
诡市外的人越来越多，林小闲顾不上他俩瞎折腾，赶紧召集了众商户召开秘密会议。
“都听好了！”他举起一张纸，“游客接待守则，一共四条。第一条——不许在凡人面前现原形！”
众人点头。
白棘儿小声问：“那炸毛算吗？”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说呢？”
白棘儿瘪嘴：“算吧……”
“算。所以忍着。”
“第二条——不许卖太离谱的东西！”林小闲扫视一圈，“黄四爷，你那‘吃了能体验食材记忆’的幻味宴，别给凡人上太猛的。能体验鱼游游水就得了，别让人家体验被钓上来后又被红烧的感觉。”
黄四爷摸着八字胡：“那多没意思。”
“第三条——不许吓唬客人！”林小闲加重语气，“尤其是你，赵先生。”
赵无眠僵硬地站在人群后面，委屈地眨眼：“我没吓过人。”
“您不用吓，您站在那儿就够吓人了。”林小闲指了指他那张青白脸，“今天笑一笑，别板着脸。笑一个看看……算了，您还是板着脸吧。”
赵无眠：“……”
“第四条——违者罚扫茅厕一个月！”林小闲啪地拍了下手，“都记住了？”
众人点头。
黄四爷举手：“林亭长，那我能用幻术吗？”
林小闲想了想：“可以，别太过分。”
“什么叫过分？”
“别让客人看到自己前世今生就行。”
黄四爷失望地叹气：“好不容招待点外地客户，你这限制也太多了。”
白棘儿又举手：“林亭长，我的点心阵型被客人碰歪了怎么办？”
林小闲看着她那双已经开始冒火的眼睛：“……忍着。”
白棘儿炸毛：“忍不了！！”
“那就关门，甭挣钱了！”
白棘儿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炸起的头发按回去：“……行吧。”
林小闲看向归万年——他还在路上，刚走到一半。
“……算了，不等他了。”林小闲挥手，“各就各位！第一批游客，放行！”
展不直在界碑外维持秩序，分批放人。第一批二十个游客，兴奋地涌进诡市。
白七七站在门口，温婉地笑：“客官，进来喝杯茶吧？忘忧茶，保您忘了一路疲惫。”
游客甲是个中年商人，风尘仆仆，一屁股坐到柜台前：“来一杯！”
白七七端上一杯茶——稀释了十倍的版本，只有一点点幻术残留，效果约等于“喝完后心情会好一点”。
游客甲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咦？这茶……真好喝！再来一杯！”
白七七微笑：“二十文。”
游客甲掏钱：“值！”
第二杯下肚，他心情大好，又掏钱买了三包茶叶带走。
白七七冲不远处的林小闲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黄四爷站在门口，金算盘转得飞快。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店门口凭空浮现出一盘盘菜品的幻象——鱼在游、鸡在跑、菜在长。
游客乙是个年轻书生，看得眼都直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黄四爷笑眯眯：“本店特色，幻味宴。每道菜上桌时，都能看到食材生前的记忆画面。”
游客乙惊呼：“那鱼还会动！”
“对，新鲜的。”黄四爷一伸手，“客官，进来尝尝？”
游客乙鬼使神差地跟着进去了。
一刻钟后，他面前摆着一盘清蒸鱼，鱼身上方浮现着这条鱼在河里游来游去的画面。
游客乙看得入神，筷子都忘了动。
黄四爷在旁边得意地捋胡子。
白棘儿严阵以待。
柜台上的点心摆成完美的对称阵型——左边五块桂花定神糕，右边五块桂花定神糕，中间一块桃花转运酥当轴心。每块糕点的间距精确到毫米，角度分毫不差。
游客丙是个大婶，带着个小丫头，探头往柜台里看。
“这点心挺好看，多少钱一块？”
白棘儿报了个价。
大婶点头，伸手想拿最左边那块——
白棘儿的瞳孔骤然收缩：“等等！！”
大婶手僵在半空：“啊？”
白棘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地说：“您……您先拿中间那块。然后左边，然后右边。顺序不能乱。”
大婶懵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样拿，剩下的才会对称。”
大婶看了看柜台里的点心，又看了看白棘儿那张努力控制表情的脸，决定不问了。
她按顺序拿了三块。
白棘儿盯着柜台，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等等！您拿左边那块的时候，右边那块歪了一毫米！”
大婶低头看——根本看不出来。
白棘儿已经绕出柜台，小心翼翼地把右边那块挪正了。
大婶：“……”
小丫头拽了拽大婶的衣角：“娘，这个姐姐好奇怪。”
白棘儿抬头，露出一个快要崩溃的微笑：“小朋友，姐姐不奇怪，姐姐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大婶赶紧拉着小丫头走了。
归万年终于走到了店门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张嘴。
“客……官……泡……汤……吗……”
游客丁是个急性子，在门口站了十秒，看归万年还没说出第二个字，急了：“您能说快点吗？”
归万年慢慢看他一眼。
“我……年……轻……的……时……候……”
游客丁眼睛一亮：“您年轻时候？”
“对……那……是……几……百……年……前……”
游客丁脸上的期待凝固了。
他默默转身，走了。
归万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补充完后面的话：“……也……是……这……么……慢……”
可惜没人听见。
夜书房门口，赵无眠穿着新做的儒袍，僵硬地站着。
袍子是胡清瑶特制的“活人气息款”，加了两层刺绣、一条阳气束带，还有一个香囊。按理说，应该能遮住他身上的僵尸气息。
但遮不住脸。
游客戊是个读书人，路过夜书房时停住脚步，关切地看着赵无眠。
“这位先生，”他拱手，“您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熬夜看书了？”
赵无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温和的表情。
“我……我确实不睡觉。”
游客戊同情地点头：“读书人真辛苦。我也是，经常熬到三更。”
赵无眠想解释，但又不敢说实话，只好小声嘀咕：“我不睡觉是因为死了……”
游客戊没听清：“您说什么？”
赵无眠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游客戊拍拍他的肩：“保重身体啊先生！身体是读书的本钱！”
赵无眠刚要再说什么
正好路过的林小闲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捂住赵无眠的嘴。
“他开玩笑的！”林小闲满脸堆笑，“他就是爱熬夜！特别喜欢熬夜！熬了一百多——呃，熬了一百多个时辰没睡好！”
游客戊点头：“理解理解。我上次赶考也熬了半个月。”
等游客戊走远，林小闲松开手，瞪着赵无眠：“您能不能别说实话？！”
赵无眠委屈：“我就小声嘀咕……”
“小声也不行！万一被人听见，咱们诡市的秘密就暴露了！”
赵无眠点头：“知道了，我闭嘴。”
演武场上，陆昭雪穿着那件“炎凰战袍”，挥舞着一把木剑，中二全开。
“炎凰之火，焚尽邪祟！”她一个转身，披风猎猎作响，“吾乃上古血脉，此世之理的守护者！凡人，跪拜吧！”
演武场外围了一圈游客，看得津津有味。
游客己是个老戏迷，看得直鼓掌：“好！这戏班子不错！唱腔虽然奇怪，但身段好！”
陆昭雪听见了，动作一僵。
戏班子？
她扭头看向游客己，怒道：“我不是戏班子！我是上古血脉！”
游客己笑呵呵：“对对对，演得真像。姑娘，你们这戏班在哪儿常驻？我回头带朋友来看。”
陆昭雪气得头发上那缕火红开始冒火星子。
“我不是演戏！我是真的！炎凰之火——现！”
她双手结印。
林小闲刚好赶到，一看这架势，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冷静！冷静！”
陆昭雪的指尖已经窜出一小簇火苗，被林小闲一把捂住。
游客己还在鼓掌：“好！这段演得好！‘愤怒中被同伴拉住’，感情真挚！”
林小闲一边按住陆昭雪，一边冲游客己赔笑：“对对对，她是演员，入戏深，您别介意。”
游客己摆手：“明白明白，好演员都这样！当年我看过一个名角，演完戏三天还出不了戏！”
陆昭雪被他这么一说，气得差点真炸。
林小闲把她拖出演武场，一路按到墙角。
“你今天的任务不是表演！是别惹事！”
陆昭雪不服：“炎凰的尊严——”
“你的尊严今天值一贯钱吗？”
陆昭雪愣了愣：“……不值。”
“那就忍着！”
朱夯夯今天格外活跃。
他主动请缨当导游，带着一队游客逛诡市。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说几句。
“这边是阴阳当铺，”他用猪鼻子指了指那间黑漆漆的店铺，“能当任何东西——包括你的记忆。”
游客庚好奇：“真的？”
朱夯夯贱兮兮地笑：“假的。但你可以试试。”
游客庚：“……你这猪怎么说话这么欠？”
朱夯夯得意：“天生的。”
走到奈何桥边，朱夯夯又介绍：“这是奈何桥，下面是阴水河。别往河里看，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游客辛探头往河里看：“看见什么？”
话音刚落，他愣住了——河面上倒映着的，是他自己，但穿的是前朝的官服。
游客辛揉了揉眼睛，再看，倒影又变回正常了。
“我刚才……”
朱夯夯已经走远了，头也不回地说：“说了别往河里看，不听。”
游客辛赶紧跟上去，再也不敢往河边瞟。
林小闲忙着各处救火，跑得脚不沾地。
刚从醉仙楼出来，又听见蜜团团那边传来白棘儿的尖叫——“又歪了！！！”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冲过去，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偏僻的角落。
钟伯站在那儿。
他手里拿着扫帚，正对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只小妖，还没完全化形，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诡市的住户。它正探头探脑地往巷子里张望，似乎想混进来。
钟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举起扫帚，慢悠悠地扫了一下地。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扫帚尖荡出，轻轻推在小妖身上。那股力道不大，却把它推出了三丈远——正好退出界障的范围。
小妖愣住了。
它抬头看看钟伯，又看看自己站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惊恐。
然后它转身就跑，跑得飞快。
钟伯继续扫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傍晚，游客散去。
诡市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归万年还在门口站着，慢慢地说完他今天最后一句话：“……欢……迎……下……次……再……来……”
可惜最后一个客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林小闲坐在亭衙前堂，面前摆着今天的流水账本。
白七七送过来一贯铜钱，笑得温婉：“今天卖出去三十多杯茶，还有二十包茶叶。”
黄四爷得意地放下三贯：“幻味宴大受欢迎，明天预订的已经有五桌了。”
白棘儿顶着一头炸毛，放下一贯六百文：“我崩溃了十次，炸毛五次，差点发射糖刺三次……但钱赚到了。”
归万年慢悠悠地挪进来，放下一小堆铜板：“三……百……文……”
林小闲数了数：“三个客人？”
归万年点头：“三……个……坚……持……听……完……的……”
林小闲沉默片刻，默默记下：归万年的店，以后得配个“语速加快符”。
赵无眠走过来，没放钱。
“林亭长，”他委屈地说，“我今天被十个人问‘你还好吗’。”
林小闲：“……收入呢？”
赵无眠：“零。”
陆昭雪也走过来，中二地叉腰：“炎凰今天收获了无数掌声！”
林小闲：“收入呢？”
陆昭雪愣了愣：“……掌声不算吗？”
林小闲：“不算。”
朱夯夯贱兮兮地滚进来，嘴里叼着一个小布袋。他把布袋往桌上一吐，里面叮叮当当掉出五十文钱。
“游客打赏的！”他得意地翘起猪鼻子，“因为我‘说话欠揍但有意思’。”
林小闲看着这堆钱，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一天，一贯加工百加六百加三百加工十……”他算了算，“六贯多！赶上咱们平时半个月的收入了！”
钟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明天还来吗？”
林小闲眼睛发亮：“来！但得收门票了。”
朱夯夯眼睛一亮：“我当导游，分我一半！”
林小闲：“你想得美。”
朱夯夯瘪嘴，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他低头继续数钱，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好不容易高兴一会。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都听好了！”他举起一张纸，“游客接待守则，一共四条。第一条——不许在凡人面前现原形！”
众人点头。
白棘儿小声问：“那炸毛算吗？”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说呢？”
白棘儿瘪嘴：“算吧……”
“算。所以忍着。”
“第二条——不许卖太离谱的东西！”林小闲扫视一圈，“黄四爷，你那‘吃了能体验食材记忆’的幻味宴，别给凡人上太猛的。能体验鱼游游水就得了，别让人家体验被钓上来后又被红烧的感觉。”
黄四爷摸着八字胡：“那多没意思。”
“第三条——不许吓唬客人！”林小闲加重语气，“尤其是你，赵先生。”
赵无眠僵硬地站在人群后面，委屈地眨眼：“我没吓过人。”
“您不用吓，您站在那儿就够吓人了。”林小闲指了指他那张青白脸，“今天笑一笑，别板着脸。笑一个看看……算了，您还是板着脸吧。”
赵无眠：“……”
“第四条——违者罚扫茅厕一个月！”林小闲啪地拍了下手，“都记住了？”
众人点头。
黄四爷举手：“林亭长，那我能用幻术吗？”
林小闲想了想：“可以，别太过分。”
“什么叫过分？”
“别让客人看到自己前世今生就行。”
黄四爷失望地叹气：“好不容招待点外地客户，你这限制也太多了。”
白棘儿又举手：“林亭长，我的点心阵型被客人碰歪了怎么办？”
林小闲看着她那双已经开始冒火的眼睛：“……忍着。”
白棘儿炸毛：“忍不了！！”
“那就关门，甭挣钱了！”
白棘儿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炸起的头发按回去：“……行吧。”
林小闲看向归万年——他还在路上，刚走到一半。
“……算了，不等他了。”林小闲挥手，“各就各位！第一批游客，放行！”
展不直在界碑外维持秩序，分批放人。第一批二十个游客，兴奋地涌进诡市。
白七七站在门口，温婉地笑：“客官，进来喝杯茶吧？忘忧茶，保您忘了一路疲惫。”
游客甲是个中年商人，风尘仆仆，一屁股坐到柜台前：“来一杯！”
白七七端上一杯茶——稀释了十倍的版本，只有一点点幻术残留，效果约等于“喝完后心情会好一点”。
游客甲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咦？这茶……真好喝！再来一杯！”
白七七微笑：“二十文。”
游客甲掏钱：“值！”
第二杯下肚，他心情大好，又掏钱买了三包茶叶带走。
白七七冲不远处的林小闲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黄四爷站在门口，金算盘转得飞快。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店门口凭空浮现出一盘盘菜品的幻象——鱼在游、鸡在跑、菜在长。
游客乙是个年轻书生，看得眼都直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黄四爷笑眯眯：“本店特色，幻味宴。每道菜上桌时，都能看到食材生前的记忆画面。”
游客乙惊呼：“那鱼还会动！”
“对，新鲜的。”黄四爷一伸手，“客官，进来尝尝？”
游客乙鬼使神差地跟着进去了。
一刻钟后，他面前摆着一盘清蒸鱼，鱼身上方浮现着这条鱼在河里游来游去的画面。
游客乙看得入神，筷子都忘了动。
黄四爷在旁边得意地捋胡子。
白棘儿严阵以待。
柜台上的点心摆成完美的对称阵型——左边五块桂花定神糕，右边五块桂花定神糕，中间一块桃花转运酥当轴心。每块糕点的间距精确到毫米，角度分毫不差。
游客丙是个大婶，带着个小丫头，探头往柜台里看。
“这点心挺好看，多少钱一块？”
白棘儿报了个价。
大婶点头，伸手想拿最左边那块——
白棘儿的瞳孔骤然收缩：“等等！！”
大婶手僵在半空：“啊？”
白棘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地说：“您……您先拿中间那块。然后左边，然后右边。顺序不能乱。”
大婶懵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样拿，剩下的才会对称。”
大婶看了看柜台里的点心，又看了看白棘儿那张努力控制表情的脸，决定不问了。
她按顺序拿了三块。
白棘儿盯着柜台，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等等！您拿左边那块的时候，右边那块歪了一毫米！”
大婶低头看——根本看不出来。
白棘儿已经绕出柜台，小心翼翼地把右边那块挪正了。
大婶：“……”
小丫头拽了拽大婶的衣角：“娘，这个姐姐好奇怪。”
白棘儿抬头，露出一个快要崩溃的微笑：“小朋友，姐姐不奇怪，姐姐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大婶赶紧拉着小丫头走了。
归万年终于走到了店门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张嘴。
“客……官……泡……汤……吗……”
游客丁是个急性子，在门口站了十秒，看归万年还没说出第二个字，急了：“您能说快点吗？”
归万年慢慢看他一眼。
“我……年……轻……的……时……候……”
游客丁眼睛一亮：“您年轻时候？”
“对……那……是……几……百……年……前……”
游客丁脸上的期待凝固了。
他默默转身，走了。
归万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补充完后面的话：“……也……是……这……么……慢……”
可惜没人听见。
夜书房门口，赵无眠穿着新做的儒袍，僵硬地站着。
袍子是胡清瑶特制的“活人气息款”，加了两层刺绣、一条阳气束带，还有一个香囊。按理说，应该能遮住他身上的僵尸气息。
但遮不住脸。
游客戊是个读书人，路过夜书房时停住脚步，关切地看着赵无眠。
“这位先生，”他拱手，“您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熬夜看书了？”
赵无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温和的表情。
“我……我确实不睡觉。”
游客戊同情地点头：“读书人真辛苦。我也是，经常熬到三更。”
赵无眠想解释，但又不敢说实话，只好小声嘀咕：“我不睡觉是因为死了……”
游客戊没听清：“您说什么？”
赵无眠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游客戊拍拍他的肩：“保重身体啊先生！身体是读书的本钱！”
赵无眠刚要再说什么
正好路过的林小闲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捂住赵无眠的嘴。
“他开玩笑的！”林小闲满脸堆笑，“他就是爱熬夜！特别喜欢熬夜！熬了一百多——呃，熬了一百多个时辰没睡好！”
游客戊点头：“理解理解。我上次赶考也熬了半个月。”
等游客戊走远，林小闲松开手，瞪着赵无眠：“您能不能别说实话？！”
赵无眠委屈：“我就小声嘀咕……”
“小声也不行！万一被人听见，咱们诡市的秘密就暴露了！”
赵无眠点头：“知道了，我闭嘴。”
演武场上，陆昭雪穿着那件“炎凰战袍”，挥舞着一把木剑，中二全开。
“炎凰之火，焚尽邪祟！”她一个转身，披风猎猎作响，“吾乃上古血脉，此世之理的守护者！凡人，跪拜吧！”
演武场外围了一圈游客，看得津津有味。
游客己是个老戏迷，看得直鼓掌：“好！这戏班子不错！唱腔虽然奇怪，但身段好！”
陆昭雪听见了，动作一僵。
戏班子？
她扭头看向游客己，怒道：“我不是戏班子！我是上古血脉！”
游客己笑呵呵：“对对对，演得真像。姑娘，你们这戏班在哪儿常驻？我回头带朋友来看。”
陆昭雪气得头发上那缕火红开始冒火星子。
“我不是演戏！我是真的！炎凰之火——现！”
她双手结印。
林小闲刚好赶到，一看这架势，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冷静！冷静！”
陆昭雪的指尖已经窜出一小簇火苗，被林小闲一把捂住。
游客己还在鼓掌：“好！这段演得好！‘愤怒中被同伴拉住’，感情真挚！”
林小闲一边按住陆昭雪，一边冲游客己赔笑：“对对对，她是演员，入戏深，您别介意。”
游客己摆手：“明白明白，好演员都这样！当年我看过一个名角，演完戏三天还出不了戏！”
陆昭雪被他这么一说，气得差点真炸。
林小闲把她拖出演武场，一路按到墙角。
“你今天的任务不是表演！是别惹事！”
陆昭雪不服：“炎凰的尊严——”
“你的尊严今天值一贯钱吗？”
陆昭雪愣了愣：“……不值。”
“那就忍着！”
朱夯夯今天格外活跃。
他主动请缨当导游，带着一队游客逛诡市。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说几句。
“这边是阴阳当铺，”他用猪鼻子指了指那间黑漆漆的店铺，“能当任何东西——包括你的记忆。”
游客庚好奇：“真的？”
朱夯夯贱兮兮地笑：“假的。但你可以试试。”
游客庚：“……你这猪怎么说话这么欠？”
朱夯夯得意：“天生的。”
走到奈何桥边，朱夯夯又介绍：“这是奈何桥，下面是阴水河。别往河里看，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游客辛探头往河里看：“看见什么？”
话音刚落，他愣住了——河面上倒映着的，是他自己，但穿的是前朝的官服。
游客辛揉了揉眼睛，再看，倒影又变回正常了。
“我刚才……”
朱夯夯已经走远了，头也不回地说：“说了别往河里看，不听。”
游客辛赶紧跟上去，再也不敢往河边瞟。
林小闲忙着各处救火，跑得脚不沾地。
刚从醉仙楼出来，又听见蜜团团那边传来白棘儿的尖叫——“又歪了！！！”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冲过去，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偏僻的角落。
钟伯站在那儿。
他手里拿着扫帚，正对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只小妖，还没完全化形，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诡市的住户。它正探头探脑地往巷子里张望，似乎想混进来。
钟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举起扫帚，慢悠悠地扫了一下地。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扫帚尖荡出，轻轻推在小妖身上。那股力道不大，却把它推出了三丈远——正好退出界障的范围。
小妖愣住了。
它抬头看看钟伯，又看看自己站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惊恐。
然后它转身就跑，跑得飞快。
钟伯继续扫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傍晚，游客散去。
诡市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归万年还在门口站着，慢慢地说完他今天最后一句话：“……欢……迎……下……次……再……来……”
可惜最后一个客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林小闲坐在亭衙前堂，面前摆着今天的流水账本。
白七七送过来一贯铜钱，笑得温婉：“今天卖出去三十多杯茶，还有二十包茶叶。”
黄四爷得意地放下三贯：“幻味宴大受欢迎，明天预订的已经有五桌了。”
白棘儿顶着一头炸毛，放下一贯六百文：“我崩溃了十次，炸毛五次，差点发射糖刺三次……但钱赚到了。”
归万年慢悠悠地挪进来，放下一小堆铜板：“三……百……文……”
林小闲数了数：“三个客人？”
归万年点头：“三……个……坚……持……听……完……的……”
林小闲沉默片刻，默默记下：归万年的店，以后得配个“语速加快符”。
赵无眠走过来，没放钱。
“林亭长，”他委屈地说，“我今天被十个人问‘你还好吗’。”
林小闲：“……收入呢？”
赵无眠：“零。”
陆昭雪也走过来，中二地叉腰：“炎凰今天收获了无数掌声！”
林小闲：“收入呢？”
陆昭雪愣了愣：“……掌声不算吗？”
林小闲：“不算。”
朱夯夯贱兮兮地滚进来，嘴里叼着一个小布袋。他把布袋往桌上一吐，里面叮叮当当掉出五十文钱。
“游客打赏的！”他得意地翘起猪鼻子，“因为我‘说话欠揍但有意思’。”
林小闲看着这堆钱，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一天，一贯加工百加六百加三百加工十……”他算了算，“六贯多！赶上咱们平时半个月的收入了！”
钟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明天还来吗？”
林小闲眼睛发亮：“来！但得收门票了。”
朱夯夯眼睛一亮：“我当导游，分我一半！”
林小闲：“你想得美。”
朱夯夯瘪嘴，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他低头继续数钱，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好不容易高兴一会。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