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集：钟伯的“封印艺术”
亭衙后院·柴房
慎虚子是被疼醒的。
脑门上的乌龟墨迹已经干了，皱巴巴的，像贴了一张劣质的膏药。手脚被绳子捆成粽子，整个人弯成一张弓，后背硌着一堆柴火。
他睁开眼，愣了足足三秒，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亭长，那个穿得跟要饭似的亭长，把他弄晕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绑了。
然后他开始骂街。
“放开我！你们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开封府！我要找赵大人！”
柴房门开着，牛大斌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采访本，正一脸认真地记着。
“非法拘禁……告状……开封府……赵大人……”他边记边念叨，“这段素材好，回头可以写个专题。”
慎虚子瞪着他：“你记什么记！快放了我！”
牛大斌头也不抬：“不急，等小闲来定。他现在忙着呢。”
慎虚子：“他忙什么？”
牛大斌：“忙着给鬼办落户啊。”
慎虚子愣住了。
“鬼？什么鬼？”
牛大斌终于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就是你带来的那些啊。他们现在有的投胎去了，有的回家了，有的留在诡市当居民了。”
慎虚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的客户！我的钱！”
牛大斌合上采访本，认真地说：“你没钱了。你身上的钱被小闲掏光了，一共二十三文。”
慎虚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又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
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
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的钱——！”
亭衙·前堂
林小闲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圈人。
陆昭雪第一个发言。
她握着剑，一脸正气，那缕红发随着她的情绪微微飘动。
“亭长，炎凰有提议！”
林小闲抬了抬眼皮：“说。”
陆昭雪举起剑：“炎凰之火，净化他的邪恶！让他魂飞魄散！”
林小闲沉默了一秒。
“他是人，不是魂。”
陆昭雪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就让他肉——体——消——失！”
林小闲看着她：“你这是草菅人命。”
陆昭雪不服气：“那你说怎么办？”
黑无常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开口。
“按地府法律，诈骗鬼魂，可判魂飞魄散。”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不是鬼，地府管不了。所以建议移交人间官府。”
林小闲：“移交开封府？赵元楷连门都不一定让我进。”
他想起上次送公文时赵元楷那张脸——盘着核桃的手都在抖。
胡清瑶挤上来，双手叉腰：“让他赔钱！”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账单，拍在桌上。
“十件寿衣的试穿磨损费，一件五百文，十件五贯。加上讲价精神损失费——那个道士在我店里砍价砍了半个时辰，我脑仁儿疼了三天——一共十贯！”
林小闲看了看账单，还没说话，黄四爷也挤了上来。
“还有我的！”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放，“两桌幻味宴，一桌五贯，两桌十贯。加上幻术超支费——那几只鬼哭着喊宠物的时候，我的幻术差点反噬——一共十五贯！”
白棘儿踮着脚从人群里挤进来，举着那张五十文的墨条。
“还有我的墨！五十文！”
林小闲看着面前这三张账单，又想了想慎虚子身上那二十三文钱。
他沉默了。
陆昭雪在旁边小声说：“加起来二十五贯零五十文……”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会算账？”
陆昭雪挺胸：“炎凰血脉精通数术！”
林小闲没理她，看向众人：“他一个穷道士，全身上下就二十三文，拿什么赔？”
众人沉默了。
陆昭雪又举手：“那就让他打工还债！”
林小闲想了想：“他一个废柴道士，能干什么？”
众人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钟伯晃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扫帚。
他走到林小闲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亭长，那玩意儿还有用不？没用让我处理了。”
林小闲警惕地看着他。
钟伯这个人，平时躺地上撒泼要加薪，碰瓷骗钱勾搭寡妇，从来不管正事。今天居然主动要“处理”？
“老钟头儿，你想干嘛？”林小闲低声问。
钟伯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牙。
那笑容说不出的慈祥，又说不出的……诡异。
“放心，不弄死他。”他说，“就是让他……再也搞不了事。”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点头。
“别弄出人命就行。其他随便。”
钟伯笑得更开心了。
钟伯推开柴房门，走了进去。
慎虚子还在骂街。
“你们等着！我认识开封府的师爷！我认识六扇门的捕快！我认识——你谁？”
钟伯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悠悠蹲下来。
“年轻人，骂累了吗？”
慎虚子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钟伯：“累了咱们就开始了。”
慎虚子一愣：“开始什么？”
钟伯：“给你做个小小的……手术。”
慎虚子脸色大变。
“手术？！你要阉了我？！”
钟伯笑出了声。
“你想得美。”他摇头，“阉了你还要给你找太医，太麻烦。”
慎虚子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那你要干什么？”
钟伯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往慎虚子丹田处一按。
那一瞬间——
一道金光从钟伯掌心绽放，瞬间充斥了整个柴房。
慎虚子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疼，是一种空。
像一只气球，被扎了个眼，里面的气“嗤”一下全跑光了。
金光散去。
慎虚子瘫在地上，浑身冒汗，眼神涣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少了什么。
钟伯拍拍手，站起来。
“好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刚扫完地，“从今往后，你连符咒都画不出来了。好好做人吧，年轻人。”
慎虚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的道法呢？我的丹田呢？”
钟伯低头看着他：“封印了。”
慎虚子愣住：“封印？”
“对。”钟伯点头，“以后你就是个普通人，招不了魂，画不了符，坑不了人。”
慎虚子呆呆地看着他。
“那……那我还是道士吗？”
钟伯笑了。
“你是道士？”他上下打量着慎虚子，“你连《道德经》都背不全，算什么道士？”
慎虚子彻底崩溃了。
慎虚子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们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才攒出那点道法吗！”他嚎着，“我从小就立志当道士！我师父说我没天赋，我不信！我偷偷学！我好不容易学会招魂！我容易吗我！”
钟伯蹲下来，语气难得的温和。
“你招魂用来骗鬼，画符用来坑人。这点道法，不要也罢。”
慎虚子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我现在干什么？我什么都不会了！”
钟伯想了想。
“种地、搬砖、要饭。”他说，“都行。反正饿不死。”
慎虚子：“我不会种地。”
“那搬砖。”
“搬砖太累。”
“那要饭。”
“要饭丢人。”
钟伯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那你就去死。不过死了也是穷鬼，投胎都排不上队。”
慎虚子：“……”
林小闲走进柴房的时候，慎虚子还趴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走到慎虚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慎虚子缓缓抬头，眼神复杂。
有恨，有怕，有茫然，还有一丝丝……认命。
林小闲幽幽开口。
“从今往后，诡市里没人叫你慎虚子了。”
慎虚子愣住：“那叫我什么？”
林小闲：“大家都叫你——肾虚无子。”
慎虚子眨了眨眼，然后猛地瞪大。
“你骂谁肾虚？！”
林小闲一脸无辜：“骂的就是你。道法没了，丹田空了，不是肾虚是什么？”
慎虚子：“那为什么是无子？”
林小闲：“因为你这身体以后肯定生不出儿子了。”
牛大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举着采访本狂记。
“肾虚无子！这个外号绝了！”他边记边笑，“‘肾虚’加‘无子’，双重暴击！这个标题我能用一年！”
朱夯夯从牛大斌腿边探出猪头，慢悠悠开口。
“肾虚子，以后有需要来找我，我给你介绍老中医。”
钟伯站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就是老中医，专治肾虚——收费的。”
慎虚子看着面前这一圈人——那个笑眯眯的老头，那个举着本的傻大个，那只嘴贱的猪，还有那个一脸无辜的亭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憋出一句：
“……你们够了。”
夕阳西下。
慎虚子被推出诡市，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界碑上写着几个字：坊市重地，闲人免进。
他指着界碑，手指发抖。
“你们等着！”他喊，“我会回来的！”
界碑旁边的老槐树上，树干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树精慢悠悠开口：“回来干嘛？再来一次肾虚？”
慎虚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但没敢。
最后他一跺脚，转身就走。
等走远了，才听到他在远处骂街：
“亭长不是人！那个老头也不是人！那只猪更不是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对，猪本来就不是人！”
亭衙门口·夜晚
林小闲站在门口，看着西边的方向。
朱夯夯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小闲，”朱夯夯开口，“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林小闲想了想。
“不会。”他说，“他没那个胆子。”
朱夯夯：“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越挫越勇。”
林小闲低头看他一眼：“你是在夸他还是咒我？”
朱夯夯：“都有。”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猪鼻子。
朱夯夯惨叫一声，跑远了。
林小闲继续看着西边。
夜色渐浓，诡市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在骂街：
“……肾虚……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
林小闲笑了笑。
转身回屋。
慎虚子是被疼醒的。
脑门上的乌龟墨迹已经干了，皱巴巴的，像贴了一张劣质的膏药。手脚被绳子捆成粽子，整个人弯成一张弓，后背硌着一堆柴火。
他睁开眼，愣了足足三秒，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亭长，那个穿得跟要饭似的亭长，把他弄晕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绑了。
然后他开始骂街。
“放开我！你们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开封府！我要找赵大人！”
柴房门开着，牛大斌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采访本，正一脸认真地记着。
“非法拘禁……告状……开封府……赵大人……”他边记边念叨，“这段素材好，回头可以写个专题。”
慎虚子瞪着他：“你记什么记！快放了我！”
牛大斌头也不抬：“不急，等小闲来定。他现在忙着呢。”
慎虚子：“他忙什么？”
牛大斌：“忙着给鬼办落户啊。”
慎虚子愣住了。
“鬼？什么鬼？”
牛大斌终于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就是你带来的那些啊。他们现在有的投胎去了，有的回家了，有的留在诡市当居民了。”
慎虚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的客户！我的钱！”
牛大斌合上采访本，认真地说：“你没钱了。你身上的钱被小闲掏光了，一共二十三文。”
慎虚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又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
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
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的钱——！”
亭衙·前堂
林小闲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圈人。
陆昭雪第一个发言。
她握着剑，一脸正气，那缕红发随着她的情绪微微飘动。
“亭长，炎凰有提议！”
林小闲抬了抬眼皮：“说。”
陆昭雪举起剑：“炎凰之火，净化他的邪恶！让他魂飞魄散！”
林小闲沉默了一秒。
“他是人，不是魂。”
陆昭雪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就让他肉——体——消——失！”
林小闲看着她：“你这是草菅人命。”
陆昭雪不服气：“那你说怎么办？”
黑无常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开口。
“按地府法律，诈骗鬼魂，可判魂飞魄散。”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不是鬼，地府管不了。所以建议移交人间官府。”
林小闲：“移交开封府？赵元楷连门都不一定让我进。”
他想起上次送公文时赵元楷那张脸——盘着核桃的手都在抖。
胡清瑶挤上来，双手叉腰：“让他赔钱！”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账单，拍在桌上。
“十件寿衣的试穿磨损费，一件五百文，十件五贯。加上讲价精神损失费——那个道士在我店里砍价砍了半个时辰，我脑仁儿疼了三天——一共十贯！”
林小闲看了看账单，还没说话，黄四爷也挤了上来。
“还有我的！”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放，“两桌幻味宴，一桌五贯，两桌十贯。加上幻术超支费——那几只鬼哭着喊宠物的时候，我的幻术差点反噬——一共十五贯！”
白棘儿踮着脚从人群里挤进来，举着那张五十文的墨条。
“还有我的墨！五十文！”
林小闲看着面前这三张账单，又想了想慎虚子身上那二十三文钱。
他沉默了。
陆昭雪在旁边小声说：“加起来二十五贯零五十文……”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会算账？”
陆昭雪挺胸：“炎凰血脉精通数术！”
林小闲没理她，看向众人：“他一个穷道士，全身上下就二十三文，拿什么赔？”
众人沉默了。
陆昭雪又举手：“那就让他打工还债！”
林小闲想了想：“他一个废柴道士，能干什么？”
众人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钟伯晃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扫帚。
他走到林小闲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亭长，那玩意儿还有用不？没用让我处理了。”
林小闲警惕地看着他。
钟伯这个人，平时躺地上撒泼要加薪，碰瓷骗钱勾搭寡妇，从来不管正事。今天居然主动要“处理”？
“老钟头儿，你想干嘛？”林小闲低声问。
钟伯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牙。
那笑容说不出的慈祥，又说不出的……诡异。
“放心，不弄死他。”他说，“就是让他……再也搞不了事。”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点头。
“别弄出人命就行。其他随便。”
钟伯笑得更开心了。
钟伯推开柴房门，走了进去。
慎虚子还在骂街。
“你们等着！我认识开封府的师爷！我认识六扇门的捕快！我认识——你谁？”
钟伯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悠悠蹲下来。
“年轻人，骂累了吗？”
慎虚子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钟伯：“累了咱们就开始了。”
慎虚子一愣：“开始什么？”
钟伯：“给你做个小小的……手术。”
慎虚子脸色大变。
“手术？！你要阉了我？！”
钟伯笑出了声。
“你想得美。”他摇头，“阉了你还要给你找太医，太麻烦。”
慎虚子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那你要干什么？”
钟伯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往慎虚子丹田处一按。
那一瞬间——
一道金光从钟伯掌心绽放，瞬间充斥了整个柴房。
慎虚子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疼，是一种空。
像一只气球，被扎了个眼，里面的气“嗤”一下全跑光了。
金光散去。
慎虚子瘫在地上，浑身冒汗，眼神涣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少了什么。
钟伯拍拍手，站起来。
“好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刚扫完地，“从今往后，你连符咒都画不出来了。好好做人吧，年轻人。”
慎虚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的道法呢？我的丹田呢？”
钟伯低头看着他：“封印了。”
慎虚子愣住：“封印？”
“对。”钟伯点头，“以后你就是个普通人，招不了魂，画不了符，坑不了人。”
慎虚子呆呆地看着他。
“那……那我还是道士吗？”
钟伯笑了。
“你是道士？”他上下打量着慎虚子，“你连《道德经》都背不全，算什么道士？”
慎虚子彻底崩溃了。
慎虚子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们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才攒出那点道法吗！”他嚎着，“我从小就立志当道士！我师父说我没天赋，我不信！我偷偷学！我好不容易学会招魂！我容易吗我！”
钟伯蹲下来，语气难得的温和。
“你招魂用来骗鬼，画符用来坑人。这点道法，不要也罢。”
慎虚子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我现在干什么？我什么都不会了！”
钟伯想了想。
“种地、搬砖、要饭。”他说，“都行。反正饿不死。”
慎虚子：“我不会种地。”
“那搬砖。”
“搬砖太累。”
“那要饭。”
“要饭丢人。”
钟伯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那你就去死。不过死了也是穷鬼，投胎都排不上队。”
慎虚子：“……”
林小闲走进柴房的时候，慎虚子还趴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走到慎虚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慎虚子缓缓抬头，眼神复杂。
有恨，有怕，有茫然，还有一丝丝……认命。
林小闲幽幽开口。
“从今往后，诡市里没人叫你慎虚子了。”
慎虚子愣住：“那叫我什么？”
林小闲：“大家都叫你——肾虚无子。”
慎虚子眨了眨眼，然后猛地瞪大。
“你骂谁肾虚？！”
林小闲一脸无辜：“骂的就是你。道法没了，丹田空了，不是肾虚是什么？”
慎虚子：“那为什么是无子？”
林小闲：“因为你这身体以后肯定生不出儿子了。”
牛大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举着采访本狂记。
“肾虚无子！这个外号绝了！”他边记边笑，“‘肾虚’加‘无子’，双重暴击！这个标题我能用一年！”
朱夯夯从牛大斌腿边探出猪头，慢悠悠开口。
“肾虚子，以后有需要来找我，我给你介绍老中医。”
钟伯站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就是老中医，专治肾虚——收费的。”
慎虚子看着面前这一圈人——那个笑眯眯的老头，那个举着本的傻大个，那只嘴贱的猪，还有那个一脸无辜的亭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憋出一句：
“……你们够了。”
夕阳西下。
慎虚子被推出诡市，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界碑上写着几个字：坊市重地，闲人免进。
他指着界碑，手指发抖。
“你们等着！”他喊，“我会回来的！”
界碑旁边的老槐树上，树干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树精慢悠悠开口：“回来干嘛？再来一次肾虚？”
慎虚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但没敢。
最后他一跺脚，转身就走。
等走远了，才听到他在远处骂街：
“亭长不是人！那个老头也不是人！那只猪更不是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对，猪本来就不是人！”
亭衙门口·夜晚
林小闲站在门口，看着西边的方向。
朱夯夯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小闲，”朱夯夯开口，“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林小闲想了想。
“不会。”他说，“他没那个胆子。”
朱夯夯：“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越挫越勇。”
林小闲低头看他一眼：“你是在夸他还是咒我？”
朱夯夯：“都有。”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猪鼻子。
朱夯夯惨叫一声，跑远了。
林小闲继续看着西边。
夜色渐浓，诡市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在骂街：
“……肾虚……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
林小闲笑了笑。
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