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集：受害者联盟成立，全员开启作死调查
亭衙后院，林小闲正在躺椅上摆烂。
“呜……呜呜……”
一阵哭声从门口传来，飘飘忽忽，时远时近，听着像是有人伤心欲绝。
林小闲头都没抬：“进来吧，飘在那儿干什么。”
阿绣飘了进来，穿着那身破旧的嫁衣，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趴地上了。
“亭长大人！”阿绣哭得稀里哗啦，“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林小闲放下笔，看着她：“起来说话，趴地上像什么样子。”
阿绣爬起来，抹着眼泪：“亭长大人，我生前就没嫁出去，死了三年了，好不容易攒了点纸钱，想找个归宿，结果还被骗了！五十贯彩礼啊！那是我攒了三年的血汗钱！”
林小闲有点好奇：“你一个鬼，怎么攒纸钱？”
阿绣抽抽搭搭地说：“我在南居民区开了一家小纸扎铺，专门给新来的鬼卖生活用品——纸衣服、纸鞋子、纸被子什么的。省吃俭用，一张一张攒下来的。”
林小闲肃然起敬。
“鬼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脸摆烂？”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你本来也没脸。”
林小闲：“你闭嘴。”
朱夯夯缩回头。
阿绣继续哭：“亭长大人，您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啊！那五十贯是我全部家当，要是要不回来，我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林小闲正要说话，门外又飘进来两只女鬼。
一只穿着唐朝的齐胸襦裙，发髻高耸，妆容精致——就是脸色白了点，毕竟是鬼。另一只穿着五代的窄袖短襦，打扮朴素一些，但也整整齐齐的。
唐朝女鬼飘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盯着林小闲：“请问，这里是受理冥婚投诉的吗？”
林小闲：“……你们也是被骗的？”
唐朝女鬼点头，飘过来，自我介绍：“我叫如烟，唐朝咸通年间人，死了三百年了。上个月通过马三娘介绍，跟一个叫钱公子的订了亲，交了八十贯彩礼。”
五代女鬼也飘过来：“我叫小婉，五代后晋人，死了八十年了。也是通过马三娘，跟一个叫孙公子的订了亲，交了一百贯。”
阿绣看着她们，愣了：“你们也是？”
如烟看着阿绣：“你也是？”
小婉看着两人：“你们也是？”
三只女鬼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同一个媒婆？”
林小闲在旁边点头：“同一个骗局。”
如烟飘到林小闲面前，一脸不信：“不可能吧？马三娘在鬼媒行当挺有名气的，开了好多年了，怎么会是骗局？”
林小闲：“她有名气不代表她不骗人。你们交钱之后，见过那些公子吗？”
如烟摇头：“没见过，只看过画像。”
小婉点头：“我也只看过画像。”
阿绣也说：“我也是。”
林小闲：“画像还在吗？”
三只女鬼同时从袖子里掏出画像，递给林小闲。
林小闲展开第一张——赵公子，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展开第二张——钱公子，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展开第三张——孙公子，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他把三张画像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三只女鬼：“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如烟凑过来看：“什么问题？”
小婉也凑过来：“挺好看的啊。”
阿绣也凑过来：“是挺好看的。”
林小闲指着三张画像：“这三个公子，长得非常相像。”
三只女鬼愣住了。
她们盯着画像看了半天，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烟：“好像是有点像……”
小婉：“不是有点像，是根本一样。”
阿绣：“可是马三娘说，赵公子是赵员外家的，钱公子是钱掌柜家的，孙公子是孙将军家的，三家都不一样啊。”
林小闲：“三家是不一样，但公子可以是一样的。”
如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林小闲：“意思就是，根本没有什么赵公子钱公子孙公子——只有一个鬼，演了三个角色。”
三只女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如烟：“一个鬼演三个？”
小婉：“那我们的彩礼……”
阿绣：“都进了同一个人的口袋？”
林小闲点头：“恭喜你们，答对了。”
如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岂有此理！骗到我头上了！我死了三百年，什么没见过，居然被一个骗子给耍了！”
小婉也生气了：“我攒了八十年的纸钱啊！本来想找个归宿，结果全打水漂了！”
阿绣又开始哭：“我的五十贯……”
如烟看向阿绣和小婉：“咱们三个都是受害者，不如联合起来，一起告她！”
小婉点头：“对！人多力量大！”
阿绣抹着眼泪：“可是咱们只有三个，她骗了那么多人，肯定还有别的受害者吧？”
林小闲插嘴：“那你们去召集一下，三天后开庭，有多少来多少。”
如烟眼睛一亮：“开庭？亭长大人，您要亲自审这个案子？”
林小闲：“不然呢？放着不管？让她继续骗？”
如烟激动得飘了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叫人！”
三只女鬼飘走了。
林小闲看着她们飘走的背影，对旁白说：“这就是我工作的日常——处理各种奇葩纠纷。今天是被骗的女鬼，明天可能是打架的仙狐，后天可能是投诉噪音的僵尸。我有时候在想，我这个亭长到底是管人的，还是管鬼的？后来我想明白了——都管，反正都不给钱。”
如烟、小婉、阿绣开始在诡市里挨家挨户串联。
她们先去南居民区，那里住的大多是穷人鬼，消息灵通。
阿绣敲开一扇门，里面飘出一只女鬼，穿着朴素的布衣。
阿绣：“请问，你是不是通过马三娘订过亲？”
女鬼点头：“是啊，我跟李公子订的，交了五十贯。”
阿绣：“你见过李公子吗？”
女鬼：“没见过，只看过画像。”
阿绣：“画像还在吗？”
女鬼掏出画像——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阿绣拿出自己的赵公子画像，一对比——一模一样。
女鬼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绣：“你被骗了。我也是。”
女鬼的脸瞬间就绿了：“什么？！我攒了五年的纸钱！”
她们又去北居民区，那里住的大多是富贵鬼，出手阔绰。
如烟敲开一扇大门，里面飘出一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鬼，一脸傲气。
如烟：“请问，你是不是通过马三娘订过亲？”
富贵女鬼点头：“是啊，我跟周公子订的，交了一百二十贯。”
如烟：“你见过周公子吗？”
富贵女鬼：“没见过，但马三娘说了，周公子家世显赫，是大家闺秀……不对，大家闺男。”
如烟掏出钱公子的画像：“是不是长这样？”
富贵女鬼看了一眼：“对，就是这张。你怎么也有？”
如烟：“因为那是同一个鬼。”
富贵女鬼的脸也绿了。
不到半天，她们找到了十七只被骗的女鬼。
时间跨度从唐朝到本朝，最老的死了三百年，最新的死了三个月。彩礼从五十贯到三百贯不等，加起来快两千贯。
而她们的共同点是——都跟一个“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公子订了亲。
有姓赵的，有姓钱的，有姓孙的，有姓李的，有姓周的，有姓吴的……但画像上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十七只女鬼聚在一起，群情激愤。
“骗到我头上来了！”
“我攒了一百年的纸钱！”
“我要告她！”
“把她烧了！”
如烟站出来，举起手：“姐妹们，听我说！诡市亭长已经答应审理此案，三天后开庭！咱们一起去，让她把彩礼吐出来！”
女鬼们欢呼起来。
消息传到亭衙，牛大斌兴奋得手舞足蹈。
“十七只女鬼！”他举着纸笔，在原地转圈，“十七只！都是受害者！小闲，让我采访她们！我能写一篇《冥婚诈骗受害者群像》！绝对头条！”
林小闲正在喝茶，闻言抬头看他：“你采访可以，别问太敏感的问题。”
牛大斌：“什么叫敏感？”
林小闲：“比如‘你是怎么死的’这种。”
牛大斌拍拍胸脯：“明白了！放心，我有分寸！”
一刻钟后。
牛大斌蹲在十七只女鬼中间，举着纸笔，满脸真诚地看着第一只女鬼。
“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第一只女鬼：“……被负心汉气死的。”
牛大斌眼睛一亮，刷刷刷记下来：“气死的！有话题性！那您被骗了，是不是更生气了？”
第一只女鬼瞪着他：“你说呢？”
牛大斌继续记：“受害者情绪稳定，表示愤怒。”
第一只女鬼：“……我哪里情绪稳定了？”
牛大斌：“您没动手，就很稳定。”
第一只女鬼无语了。
牛大斌转向第二只女鬼：“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第二只女鬼：“吃汤圆噎死的。”
牛大斌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噎死的！这个更特别！那您死后还敢吃汤圆吗？”
第二只女鬼的脸开始发青：“……你问这个干什么？”
牛大斌：“读者想知道！”
第二只女鬼攥紧了拳头：“我想打人。”
牛大斌赶紧后退一步，转向第三只女鬼：“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第三只女鬼：“病死的。”
牛大斌：“那您觉得冥婚能治好吗？”
第三只女鬼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是病死的，不是蠢死的。你走吧。”
牛大斌挠挠头，转向第四只女鬼。
林小闲在旁边看着，对朱夯夯说：“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朱夯夯吸了吸鼻子：“我闻出来了，他头上那个被驴踢的疤，是真的。那驴当时肯定是用尽全力踢的。”
林小闲决定派朱夯夯去侦查。
毕竟猪鼻子不是白长的——虽然这家伙平时只用来找吃的，但关键时刻应该能用一用。
“你去马三娘的老巢，查查有没有什么线索。”林小闲说。
朱夯夯眯着眼睛：“有什么好处？”
林小闲：“你闻到了，回来给你加餐。”
朱夯夯眼睛一亮：“加什么？”
林小闲：“你想吃什么？”
朱夯夯想了想：“烧鸡。”
林小闲：“成交。”
朱夯夯扭着肥硕的屁股，一溜烟跑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林小闲：“闻到什么了？”
朱夯夯舔了舔嘴唇：“她家后院有厨房，厨房里有供品，供品里有烧鸡。”
林小闲：“……还有呢？”
朱夯夯：“烧鸡是昨天烧的，还新鲜。”
林小闲扶额：“我问的是线索！不是烧鸡！”
朱夯夯想了想：“哦，还有香烛味儿，很浓，说明她家存了很多香烛。”
林小闲：“这算是线索了！还有呢？”
朱夯夯：“还有一股纸钱味儿，说明她家钱很多。”
林小闲：“还有呢？”
朱夯夯吸了吸鼻子：“还有一股钟伯的屎味儿。”
林小闲愣住了：“钟伯又去她家了？”
朱夯夯摇头：“不是，是我刚才路过门房，又闻到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下次能不能只汇报有用的？”
朱夯夯一脸无辜：“我觉得烧鸡挺有用的啊。”
林小闲：“烧鸡有什么用？”
朱夯夯开始分析：“你看啊，她家有烧鸡，说明她日子过得不错。日子过得不错说明她有钱。有钱说明她骗得多。骗得多说明这个案子很大。案子很大说明你有的忙了。”
林小闲愣了。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你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朱夯夯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烧鸡还加吗？”
林小闲：“加。”
钟伯被派去跟踪马三娘。
林小闲本来没指望他能查到什么——虽然这老头每天的工作就是扫地、躺地、勾搭寡妇。但好歹是个过了期的仙人，不用白不用。
两个时辰后，钟伯回来了。
林小闲：“跟踪到什么了？”
钟伯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她去了汤婆婆的铺子。”
林小闲：“去干什么？”
钟伯：“喝汤。”
林小闲：“喝什么汤？”
钟伯：“萝卜汤。”
林小闲：“……你就跟踪到这个？”
钟伯一脸得意：“我还跟汤婆婆聊了会儿天。”
林小闲：“聊什么？”
钟伯：“聊她的三个前任。”
林小闲扶额：“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钟伯立刻往地上一躺：“哎哟！我腰疼！跟踪了两个时辰，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你还不满意？你有没有良心？”
朱夯夯凑过来：“你跟踪了两个时辰，就跟踪到一碗萝卜汤？”
钟伯瞪他：“还有一碗孟婆汤！”
林小闲眼睛一亮：“马三娘喝孟婆汤了？”
钟伯摇头：“没喝。”
林小闲：“那你说什么？”
钟伯：“汤婆婆推销了半天，她没喝。”
林小闲愣了，然后追问：“她为什么不喝？”
钟伯：“她说她不想忘事儿。”
林小闲的眼睛更亮了。
“不想忘事儿？说明她心里有鬼！”
钟伯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这算线索了吧？加钱不？”
林小闲：“不加。”
钟伯又躺下了：“哎哟！我腰又疼了！”
陈玄灵的研究小院。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贴满了符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这是炼丹的副产品。
张三鬼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堆书。
陈玄灵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烟的液体，看到张三鬼，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张三鬼抬起头，一脸诚恳：“陈道长，您这儿有没有关于表演的书？”
陈玄灵：“表演？你要那个干什么？”
张三鬼：“我最近在研究演技，想提升一下。”
陈玄灵上下打量着他：“一个鬼，研究演技？”
张三鬼正色道：“艺术不分人鬼。活着的时候没机会，死了总得追求点精神生活吧？”
陈玄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转身进屋，翻出一本《优伶论》递给他。
张三鬼接过来翻了翻，皱起眉头：“有没有更专业的？比如《论表情管理》《如何让观众相信你是另一个人》这种？”
陈玄灵挑眉：“你还挺讲究。”
张三鬼：“艺术嘛，得认真。”
陈玄灵又翻了翻，找出几本：“这些是以前一个戏班子的班主留下的，应该对你有用。”
张三鬼抱着书，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玄灵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一个鬼，研究演技？有意思。”
他转身回屋，继续捣鼓他那锅冒着烟的液体。
“呜……呜呜……”
一阵哭声从门口传来，飘飘忽忽，时远时近，听着像是有人伤心欲绝。
林小闲头都没抬：“进来吧，飘在那儿干什么。”
阿绣飘了进来，穿着那身破旧的嫁衣，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趴地上了。
“亭长大人！”阿绣哭得稀里哗啦，“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林小闲放下笔，看着她：“起来说话，趴地上像什么样子。”
阿绣爬起来，抹着眼泪：“亭长大人，我生前就没嫁出去，死了三年了，好不容易攒了点纸钱，想找个归宿，结果还被骗了！五十贯彩礼啊！那是我攒了三年的血汗钱！”
林小闲有点好奇：“你一个鬼，怎么攒纸钱？”
阿绣抽抽搭搭地说：“我在南居民区开了一家小纸扎铺，专门给新来的鬼卖生活用品——纸衣服、纸鞋子、纸被子什么的。省吃俭用，一张一张攒下来的。”
林小闲肃然起敬。
“鬼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脸摆烂？”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你本来也没脸。”
林小闲：“你闭嘴。”
朱夯夯缩回头。
阿绣继续哭：“亭长大人，您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啊！那五十贯是我全部家当，要是要不回来，我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林小闲正要说话，门外又飘进来两只女鬼。
一只穿着唐朝的齐胸襦裙，发髻高耸，妆容精致——就是脸色白了点，毕竟是鬼。另一只穿着五代的窄袖短襦，打扮朴素一些，但也整整齐齐的。
唐朝女鬼飘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盯着林小闲：“请问，这里是受理冥婚投诉的吗？”
林小闲：“……你们也是被骗的？”
唐朝女鬼点头，飘过来，自我介绍：“我叫如烟，唐朝咸通年间人，死了三百年了。上个月通过马三娘介绍，跟一个叫钱公子的订了亲，交了八十贯彩礼。”
五代女鬼也飘过来：“我叫小婉，五代后晋人，死了八十年了。也是通过马三娘，跟一个叫孙公子的订了亲，交了一百贯。”
阿绣看着她们，愣了：“你们也是？”
如烟看着阿绣：“你也是？”
小婉看着两人：“你们也是？”
三只女鬼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同一个媒婆？”
林小闲在旁边点头：“同一个骗局。”
如烟飘到林小闲面前，一脸不信：“不可能吧？马三娘在鬼媒行当挺有名气的，开了好多年了，怎么会是骗局？”
林小闲：“她有名气不代表她不骗人。你们交钱之后，见过那些公子吗？”
如烟摇头：“没见过，只看过画像。”
小婉点头：“我也只看过画像。”
阿绣也说：“我也是。”
林小闲：“画像还在吗？”
三只女鬼同时从袖子里掏出画像，递给林小闲。
林小闲展开第一张——赵公子，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展开第二张——钱公子，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展开第三张——孙公子，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他把三张画像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三只女鬼：“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如烟凑过来看：“什么问题？”
小婉也凑过来：“挺好看的啊。”
阿绣也凑过来：“是挺好看的。”
林小闲指着三张画像：“这三个公子，长得非常相像。”
三只女鬼愣住了。
她们盯着画像看了半天，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烟：“好像是有点像……”
小婉：“不是有点像，是根本一样。”
阿绣：“可是马三娘说，赵公子是赵员外家的，钱公子是钱掌柜家的，孙公子是孙将军家的，三家都不一样啊。”
林小闲：“三家是不一样，但公子可以是一样的。”
如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林小闲：“意思就是，根本没有什么赵公子钱公子孙公子——只有一个鬼，演了三个角色。”
三只女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如烟：“一个鬼演三个？”
小婉：“那我们的彩礼……”
阿绣：“都进了同一个人的口袋？”
林小闲点头：“恭喜你们，答对了。”
如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岂有此理！骗到我头上了！我死了三百年，什么没见过，居然被一个骗子给耍了！”
小婉也生气了：“我攒了八十年的纸钱啊！本来想找个归宿，结果全打水漂了！”
阿绣又开始哭：“我的五十贯……”
如烟看向阿绣和小婉：“咱们三个都是受害者，不如联合起来，一起告她！”
小婉点头：“对！人多力量大！”
阿绣抹着眼泪：“可是咱们只有三个，她骗了那么多人，肯定还有别的受害者吧？”
林小闲插嘴：“那你们去召集一下，三天后开庭，有多少来多少。”
如烟眼睛一亮：“开庭？亭长大人，您要亲自审这个案子？”
林小闲：“不然呢？放着不管？让她继续骗？”
如烟激动得飘了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叫人！”
三只女鬼飘走了。
林小闲看着她们飘走的背影，对旁白说：“这就是我工作的日常——处理各种奇葩纠纷。今天是被骗的女鬼，明天可能是打架的仙狐，后天可能是投诉噪音的僵尸。我有时候在想，我这个亭长到底是管人的，还是管鬼的？后来我想明白了——都管，反正都不给钱。”
如烟、小婉、阿绣开始在诡市里挨家挨户串联。
她们先去南居民区，那里住的大多是穷人鬼，消息灵通。
阿绣敲开一扇门，里面飘出一只女鬼，穿着朴素的布衣。
阿绣：“请问，你是不是通过马三娘订过亲？”
女鬼点头：“是啊，我跟李公子订的，交了五十贯。”
阿绣：“你见过李公子吗？”
女鬼：“没见过，只看过画像。”
阿绣：“画像还在吗？”
女鬼掏出画像——斯斯文文，温文尔雅。
阿绣拿出自己的赵公子画像，一对比——一模一样。
女鬼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绣：“你被骗了。我也是。”
女鬼的脸瞬间就绿了：“什么？！我攒了五年的纸钱！”
她们又去北居民区，那里住的大多是富贵鬼，出手阔绰。
如烟敲开一扇大门，里面飘出一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鬼，一脸傲气。
如烟：“请问，你是不是通过马三娘订过亲？”
富贵女鬼点头：“是啊，我跟周公子订的，交了一百二十贯。”
如烟：“你见过周公子吗？”
富贵女鬼：“没见过，但马三娘说了，周公子家世显赫，是大家闺秀……不对，大家闺男。”
如烟掏出钱公子的画像：“是不是长这样？”
富贵女鬼看了一眼：“对，就是这张。你怎么也有？”
如烟：“因为那是同一个鬼。”
富贵女鬼的脸也绿了。
不到半天，她们找到了十七只被骗的女鬼。
时间跨度从唐朝到本朝，最老的死了三百年，最新的死了三个月。彩礼从五十贯到三百贯不等，加起来快两千贯。
而她们的共同点是——都跟一个“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公子订了亲。
有姓赵的，有姓钱的，有姓孙的，有姓李的，有姓周的，有姓吴的……但画像上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十七只女鬼聚在一起，群情激愤。
“骗到我头上来了！”
“我攒了一百年的纸钱！”
“我要告她！”
“把她烧了！”
如烟站出来，举起手：“姐妹们，听我说！诡市亭长已经答应审理此案，三天后开庭！咱们一起去，让她把彩礼吐出来！”
女鬼们欢呼起来。
消息传到亭衙，牛大斌兴奋得手舞足蹈。
“十七只女鬼！”他举着纸笔，在原地转圈，“十七只！都是受害者！小闲，让我采访她们！我能写一篇《冥婚诈骗受害者群像》！绝对头条！”
林小闲正在喝茶，闻言抬头看他：“你采访可以，别问太敏感的问题。”
牛大斌：“什么叫敏感？”
林小闲：“比如‘你是怎么死的’这种。”
牛大斌拍拍胸脯：“明白了！放心，我有分寸！”
一刻钟后。
牛大斌蹲在十七只女鬼中间，举着纸笔，满脸真诚地看着第一只女鬼。
“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第一只女鬼：“……被负心汉气死的。”
牛大斌眼睛一亮，刷刷刷记下来：“气死的！有话题性！那您被骗了，是不是更生气了？”
第一只女鬼瞪着他：“你说呢？”
牛大斌继续记：“受害者情绪稳定，表示愤怒。”
第一只女鬼：“……我哪里情绪稳定了？”
牛大斌：“您没动手，就很稳定。”
第一只女鬼无语了。
牛大斌转向第二只女鬼：“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第二只女鬼：“吃汤圆噎死的。”
牛大斌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噎死的！这个更特别！那您死后还敢吃汤圆吗？”
第二只女鬼的脸开始发青：“……你问这个干什么？”
牛大斌：“读者想知道！”
第二只女鬼攥紧了拳头：“我想打人。”
牛大斌赶紧后退一步，转向第三只女鬼：“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第三只女鬼：“病死的。”
牛大斌：“那您觉得冥婚能治好吗？”
第三只女鬼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是病死的，不是蠢死的。你走吧。”
牛大斌挠挠头，转向第四只女鬼。
林小闲在旁边看着，对朱夯夯说：“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朱夯夯吸了吸鼻子：“我闻出来了，他头上那个被驴踢的疤，是真的。那驴当时肯定是用尽全力踢的。”
林小闲决定派朱夯夯去侦查。
毕竟猪鼻子不是白长的——虽然这家伙平时只用来找吃的，但关键时刻应该能用一用。
“你去马三娘的老巢，查查有没有什么线索。”林小闲说。
朱夯夯眯着眼睛：“有什么好处？”
林小闲：“你闻到了，回来给你加餐。”
朱夯夯眼睛一亮：“加什么？”
林小闲：“你想吃什么？”
朱夯夯想了想：“烧鸡。”
林小闲：“成交。”
朱夯夯扭着肥硕的屁股，一溜烟跑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林小闲：“闻到什么了？”
朱夯夯舔了舔嘴唇：“她家后院有厨房，厨房里有供品，供品里有烧鸡。”
林小闲：“……还有呢？”
朱夯夯：“烧鸡是昨天烧的，还新鲜。”
林小闲扶额：“我问的是线索！不是烧鸡！”
朱夯夯想了想：“哦，还有香烛味儿，很浓，说明她家存了很多香烛。”
林小闲：“这算是线索了！还有呢？”
朱夯夯：“还有一股纸钱味儿，说明她家钱很多。”
林小闲：“还有呢？”
朱夯夯吸了吸鼻子：“还有一股钟伯的屎味儿。”
林小闲愣住了：“钟伯又去她家了？”
朱夯夯摇头：“不是，是我刚才路过门房，又闻到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下次能不能只汇报有用的？”
朱夯夯一脸无辜：“我觉得烧鸡挺有用的啊。”
林小闲：“烧鸡有什么用？”
朱夯夯开始分析：“你看啊，她家有烧鸡，说明她日子过得不错。日子过得不错说明她有钱。有钱说明她骗得多。骗得多说明这个案子很大。案子很大说明你有的忙了。”
林小闲愣了。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你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朱夯夯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烧鸡还加吗？”
林小闲：“加。”
钟伯被派去跟踪马三娘。
林小闲本来没指望他能查到什么——虽然这老头每天的工作就是扫地、躺地、勾搭寡妇。但好歹是个过了期的仙人，不用白不用。
两个时辰后，钟伯回来了。
林小闲：“跟踪到什么了？”
钟伯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她去了汤婆婆的铺子。”
林小闲：“去干什么？”
钟伯：“喝汤。”
林小闲：“喝什么汤？”
钟伯：“萝卜汤。”
林小闲：“……你就跟踪到这个？”
钟伯一脸得意：“我还跟汤婆婆聊了会儿天。”
林小闲：“聊什么？”
钟伯：“聊她的三个前任。”
林小闲扶额：“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钟伯立刻往地上一躺：“哎哟！我腰疼！跟踪了两个时辰，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你还不满意？你有没有良心？”
朱夯夯凑过来：“你跟踪了两个时辰，就跟踪到一碗萝卜汤？”
钟伯瞪他：“还有一碗孟婆汤！”
林小闲眼睛一亮：“马三娘喝孟婆汤了？”
钟伯摇头：“没喝。”
林小闲：“那你说什么？”
钟伯：“汤婆婆推销了半天，她没喝。”
林小闲愣了，然后追问：“她为什么不喝？”
钟伯：“她说她不想忘事儿。”
林小闲的眼睛更亮了。
“不想忘事儿？说明她心里有鬼！”
钟伯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这算线索了吧？加钱不？”
林小闲：“不加。”
钟伯又躺下了：“哎哟！我腰又疼了！”
陈玄灵的研究小院。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贴满了符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这是炼丹的副产品。
张三鬼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堆书。
陈玄灵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烟的液体，看到张三鬼，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张三鬼抬起头，一脸诚恳：“陈道长，您这儿有没有关于表演的书？”
陈玄灵：“表演？你要那个干什么？”
张三鬼：“我最近在研究演技，想提升一下。”
陈玄灵上下打量着他：“一个鬼，研究演技？”
张三鬼正色道：“艺术不分人鬼。活着的时候没机会，死了总得追求点精神生活吧？”
陈玄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转身进屋，翻出一本《优伶论》递给他。
张三鬼接过来翻了翻，皱起眉头：“有没有更专业的？比如《论表情管理》《如何让观众相信你是另一个人》这种？”
陈玄灵挑眉：“你还挺讲究。”
张三鬼：“艺术嘛，得认真。”
陈玄灵又翻了翻，找出几本：“这些是以前一个戏班子的班主留下的，应该对你有用。”
张三鬼抱着书，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玄灵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一个鬼，研究演技？有意思。”
他转身回屋，继续捣鼓他那锅冒着烟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