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集:三场婚礼一场戏,全员抓现行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168章 · 57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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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林小闲坐在亭衙院子里,面前站着一群奇葩——不对,是一群“得力干将”。

他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圈,分别写上:赵府、钱府、孙府。

“今天三场婚礼同时进行。”他用树枝点着三个圈,“赵府在城东,钱府在城西,孙府在城南。咱们分三路蹲守,看看到底是同一个鬼还是三个不同的鬼。”

陆昭雪第一个举手,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我去孙府!”

林小闲看着她:“你去可以,别动手。”

陆昭雪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小闲:“因为你一动手,就什么都炸了。”

陆昭雪不服,叉着腰:“我上次侦查就没动手!”

林小闲:“你上次是把人家的门踹了。”

陆昭雪:“那是动脚,不是动手。”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赢了。去吧,但记住,只看不动。”

陆昭雪眼睛一亮,火焰红的头发一甩:“炎凰遵命!”

她一溜烟跑了。

牛大斌举手,大屁股圆脸兴奋得直抖:“小闲!我去钱府!我要采访新郎!”

林小闲:“你采访可以,别被鬼吃了。”

牛大斌拍拍厚实的胸脯,一脸自信:“我命硬!区区小鬼还能吃了我?”

林小闲:“希望吧。”

牛大斌也跑了。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懒洋洋地举手:“我去赵府。”

林小闲看着那头猪:“你去干什么?”

朱夯夯吸了吸鼻子,眼神闪烁:“他家伙食好。”

林小闲:“……”

朱夯夯补充道:“顺便闻闻有没有线索。”

林小闲:“……行吧。”

钟伯也举手:“我去哪儿?”

林小闲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然后说:“你随便,反正你去了也没用。”

钟伯立刻往地上一躺:“哎哟!你歧视老人!我一把年纪了,平时苦活累活都给我了,好不容易有个蹭席的机会,还不给我安排位置,你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人性?”

林小闲踢了踢他:“起来,跟我去赵府,他家确实伙食好……。”

钟伯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早说嘛。”

城东,赵府。

说是赵府,其实就是一片豪华坟冢,坟冢前搭了个灵棚。灵棚上挂着红灯笼——当然是纸糊的,贴着喜字——也是纸糊的。风一吹,灯笼晃来晃去,喜字哗啦哗啦响,听着就瘆人。

一群鬼仆在灵棚里忙里忙外。

有的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念叨;有的摆供品,猪、牛、羊、鸡、鸭、鱼、汤羹、主食、甜品、水果,摆得整整齐齐;有的吹吹打打——吹的是哀乐,打的是丧鼓,但硬要装成喜事的样子,调子七拐八绕的,听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小闲带着朱夯夯和钟伯,蹲在附近的树丛里。

朱夯夯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有供品!烧鸡、馒头、水果!烧鸡还是热的!”

林小闲:“你就知道吃。”

朱夯夯又吸了吸鼻子:“我还闻到了新郎的味道。”

林小闲:“什么味儿?”

朱夯夯:“香烛味儿,很浓。说明他是鬼。”

林小闲:“废话,不是鬼还能是人?”

钟伯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看到了!新郎来了!”

远处,一队纸人抬着一顶小轿,晃晃悠悠地飘过来。轿子也是纸糊的,红彤彤的,上面贴着金色的喜字,看着挺喜庆——就是飘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轿帘被风吹得啪啪响。

轿子在灵棚前落下。

轿帘掀开,一个青面书生模样的鬼走下来。

正是张三鬼。

他穿着赵公子的行头——一袭青衫,头戴方巾,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他面带微笑,温文尔雅,对着鬼仆们微微点头,然后迈步走进灵棚。

林小闲盯着他,嘴里念叨:“好,第一个。赵公子,登场。”

一刻后,城西,钱府。

同样的布置,同样的灵棚,同样的鬼仆,同样的哀乐喜奏。

牛大斌蹲在坟后的草丛里,举着纸笔,紧张地盯着灵棚。他太胖了,草丛根本遮不住他,远远看去就像一堆肉上长了几根草。但他自己浑然不觉,还觉得自己隐藏得特别好。

远处,一顶小轿飘来。

轿帘掀开,一个青面书生走下来。

还是张三鬼。

但他换了行头——一袭深蓝色锦袍,腰束金带,脚蹬皂靴,整个人透着一股豪爽大气。他一下轿就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哈哈!诸位辛苦!辛苦了!”

宾客纷纷行礼,他摆摆手,大步走进灵棚。

牛大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同一个鬼?!”他小声惊呼,“真的是同一个鬼!”

他下意识就想冲出去采访,但刚抬起屁股,突然想起林小闲的叮嘱——“只看不动”。

他又蹲回去了。

然后他开始疯狂记录,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划:

“辰时三刻,钱府婚礼现场。新郎系同一鬼,行头更换为深蓝色锦袍,表情切换为豪爽型,笑声洪亮,台词自然,演技纯熟,无明显破绽。目前正在灵棚内与纸人互动,疑似在等新娘……”

写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又加上一句:

“供品有烧鸡,看起来很好吃。”

城南,孙府。

场景跟之前两家一样。

陆昭雪蹲在坟头的一棵树上。

她非要爬上去,说这样视野好。但树太细了,被她压得弯成一张弓,随时可能断掉。她浑然不觉,双手抓着树枝,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灵棚。

远处,小轿飘来。

轿帘掀开,青面书生走下来。

还是张三鬼。

又换了行头——一袭月白色长袍,腰系素带,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眉头微蹙,眼神迷离,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忧郁的气息。他下轿的动作很慢,走路的姿势很缓,仿佛每一步都在思考人生。

“在下孙公子……”他的声音幽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见过诸位……”

陆昭雪眼睛都看直了。

“怎么赶过来的?!”她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幸好抓住了树枝。树枝又弯了一点,发出“嘎吱”的响声。

她赶紧稳住身形,继续盯着。

张三鬼走进灵棚,开始跟鬼仆们互动。他说话慢条斯理,动作温吞如水,时不时还抬头望天,叹一口气,忧郁得能拧出水来。

陆昭雪越看越气。

“这个骗子!”她咬牙切齿,“用同一个鬼骗三家的彩礼!炎凰不能忍!”

她差点就要跳下去,但想起林小闲的叮嘱——“只看不动”,又忍住了。

树枝又弯了一点。

“嘎吱——”

三场婚礼,依次进行。

张三鬼开始赶场。

赵府待一刻钟,说完赵公子的台词,跟主家寒暄完,立刻钻进轿子。鬼仆们抬起轿子,飞奔到钱府。

钱府待一刻钟,说完钱公子的台词,跟主家寒暄完,再钻进轿子,飞奔到孙府。

孙府待一刻钟,说完孙公子的台词,跟主家寒暄完,再钻进轿子,飞奔回赵府。

来回三趟。

表情切换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第一趟还好,切换自如,赵公子温文尔雅,钱公子豪爽大方,孙公子忧郁深沉,分得清清楚楚。

第二趟开始有点乱。赵府这边刚说完“在下赵公子”,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切换,轿子已经到了钱府。他掀开轿帘,下意识还是赵公子的温文尔雅,张嘴就是:

“在下赵……呃,钱公子!”

台下宾客愣了一下,互相看看,但没多想——可能是口误吧。

钱府这边,他刚切换成钱公子的豪爽,说了几句,轿子又到了孙府。他下轿,张嘴就是:

“哈哈,在下钱……呃,孙公子,心有千千结……”

台下宾客们面面相觑。

孙府这边,他已经彻底混乱了。忧郁深沉的表情配着豪爽的笑声:

“哈哈,在下孙公子,心有千千结……哈哈哈……呃,不对,应该是忧郁……咳咳,在下孙公子,心有千千结……结……结……”

他卡壳了。

台下,宾客开始议论:“新郎是不是脑子有病?”

另一只纸人小声回答:“可能吧,毕竟死了这么多年。”

第三趟更乱。

赵府这边,他顶着一张赵公子的脸,张嘴就是钱公子的台词:“哈哈,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呃,不对,应该是小生这厢有礼了……”

钱府这边,他顶着一张钱公子的脸,张嘴就是孙公子的台词:“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哈哈哈哈哈……”

孙府这边,他顶着一张孙公子的脸,张嘴就是赵公子的台词:“姑娘,在下有礼了……呃,不对,应该是心有千千结……结……”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表情切换彻底失败,三张脸在他脸上轮番出现,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温文尔雅,一会儿豪爽大方,一会儿忧郁深沉,有时候三张脸同时出现,扭曲成一团,看着跟抽象画似的。

台下宾客们已经放弃思考了,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陆昭雪在树上看着,越看越气,越气越看。

“这个骗子!”她咬着牙,“居然用同一个鬼骗三家的彩礼!这是对冥婚的亵渎!是对亡魂的侮辱!是对……”

树枝“嘎吱”一声。

她没在意,继续说:“是对炎凰的挑衅!”

“嘎吱——”

树枝又弯了一点。

她还是没在意,热血已经涌上头顶,那一缕火焰红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炎凰不能忍!”

“咔嚓——”

树枝断了。

陆昭雪从树上掉下来,但她在落地的一瞬间一个翻滚——居然稳稳站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灵棚。

张三鬼正在里面,顶着一张扭曲的脸,不知道在演哪个公子。

陆昭雪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仰天长啸:

“住手!!!”

她冲进灵棚。

“炎凰在此!!!”她的声音震得鬼仆们东倒西歪,“邪恶的冥婚骗子,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张三鬼正处在表情混乱中,看到陆昭雪,下意识切换成赵公子,但嘴里说的是钱公子的台词:

“哈哈,姑娘有何贵干?呃,不对,应该是小生这厢有礼了……也不对,应该是……应该是……”

他卡住了。

陆昭雪指着他:“你还在演!”

张三鬼努力切换表情,但三张脸在脸上打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我……我没有演……我是……我是……”

陆昭雪:“吃我一拳!”

她一拳轰出。

灵力爆发。

“轰!!!”

半间灵棚炸了。

鬼仆们四处乱飞,有的飘到天上,有的挂在树上,有的直接散了架。供品洒了一地,烧鸡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朱夯夯面前。哀乐喜奏戛然而止,吹唢呐的纸人被炸飞了,唢呐插在坟头上,还在“呜哇”响了一声。

张三鬼被炸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但他不愧是专业演员。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表情管理奇迹般地恢复了——他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眉头紧皱,眼神哀怨,嘴角还挂着一丝血。

“姑娘……”他的声音虚弱无力,“你……你为何伤我……”

陆昭雪愣住了。

她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地上的张三鬼无辜的样子,脑子又短路了,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慌:“我、打错鬼了?”

张三鬼继续演,头微微偏转,眼神更加哀怨:“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此毒手……”

陆昭雪慌了,手足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骗子!”

张三鬼:“我……我不是骗子……我是……我是赵公子……不对,我是钱公子……也不对,我是孙公子……我是……”

他又卡壳了。

陆昭雪更慌了,扭头大喊:“亭长!亭长!我打伤鬼了!怎么办?!”

树丛里,林小闲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走到陆昭雪身边,低头看着地上的张三鬼,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说:“你打伤个屁,他装的。”

张三鬼一听,眼睛瞬间睁开,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跟屁股着火似的。

陆昭雪愣住了:“他……他装的?”

林小闲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停·圣之空无。”

世界安静了。

风停了,鬼仆飘在半空不动了,唢呐还插在坟头上,但声音没了。陆昭雪张着嘴,保持着惊慌的表情,一动不动。朱夯夯正伸着舌头要舔掉在地上的烧鸡,舌头悬在半空,跟雕塑似的。钟伯蹲在树丛里,探出半个脑袋,表情猥琐,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三鬼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只脚抬着,另一只脚还没落地,脸上是惊恐的表情,嘴巴张着,好像在喊什么。

林小闲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先绕到张三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本书——《演员的自我修养》。

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纸。

展开一看,正是马三娘写给他的“三十场婚礼排班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时间、地点、角色、注意事项,还有一行大字:

“三十场,三十个角色,一个鬼演。加油,你是最棒的!”

林小闲把排班表折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

他又伸手进张三鬼的袖子,摸出一袋冥币——轻飘飘的,应该是刚收的彩礼。他掂了掂,又放了回去——冥币,兑换太费劲。

然后他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诡市综合法规(草案)》,翻到最后一页,从袖子里摸出毛笔,舔了舔笔尖,在上面工工整整地添上一行字:

“新增第301条:冥婚诈骗者,罚扫奈何桥三年,每日听汤婆婆讲《孟婆和她的三个前任》的故事,听完写听后感,不少于八千字。”

写完,他把毛笔收起来,把法规塞回怀里。

然后他走到烧鸡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朱夯夯定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来,找了个座位坐下,一边吃喝一边等着异能终止。

过了一炷香时间,时停结束。

张三鬼发现自己怀里空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低头一看——《演员的自我修养》还在,但排班表没了!

他愣在原地,抬头看向林小闲。

林小闲已经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册子——正是他的排班表。

张三鬼的脸瞬间白了:“你……你什么时候……”

林小闲晃了晃册子:“刚才。”

张三鬼:“刚才是什么时候?”

林小闲想了想:“大概是你逃跑的时候?”

张三鬼:“我逃跑的时候你在我旁边?”

林小闲点头:“对啊。”

张三鬼:“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林小闲:“因为你跑得太快,顾不上看。”

张三鬼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诡市综合法规(草案)》。

他翻开,正好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新添的字:

“冥婚诈骗者,罚扫奈何桥三年,每日听汤婆婆讲《孟婆和她的三个前任》的故事,听完写听后感,不少于八千字。”

他愣住了。

“这……这什么时候定的?”

林小闲:“刚才。”

张三鬼:“刚才是什么时候?”

林小闲:“也是你逃跑的时候。”

张三鬼:“……”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闲,眼神复杂。

林小闲也看着他,眼神平静。

两人对视了三秒。

张三鬼开口:“你是人吗?”

林小闲:“是。”

张三鬼:“那你为什么能暂停时间?”

林小闲:“因为我是亭长。”

张三鬼:“亭长能暂停时间?”

林小闲:“我这个亭长能。”

张三鬼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个听后感……能少写点吗?”

林小闲:“不能。”

张三鬼:“那能换成别的吗?”

林小闲想了想:“可以换成扫茅厕。”

张三鬼立刻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听后感挺好的,八千字就八千字。”

马三娘的老巢。

她正坐在桌前数钱。

冥币堆成小山,她一张一张地数,数得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三十场婚礼,三十份彩礼……”她自言自语,“做完这一票,就可以换个地方继续了……”

突然,门被推开。

张三鬼冲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不、不好了!”

马三娘手一抖,钱撒了一地:“怎么了?”

张三鬼:“穿帮了!”

马三娘站起来:“什么穿帮了?”

张三鬼:“那个亭长!他有妖法!他会让时间暂停!”

马三娘愣住了:“时间暂停?”

张三鬼点头,语无伦次:“我刚才在逃跑,突然就动不了了,然后排班表就没了,然后怀里就多了一本法规,然后……”

马三娘打断他:“排班表被拿走了?”

张三鬼点头。

马三娘的脸也白了。

她愣了三秒,然后跳起来:“跑!赶紧跑!”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把钱往袋子里塞,把值钱的东西往怀里揣,把该烧的纸烧了,把该灭的烛灭了。

刚收拾完,刚要出门——

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小闲!他们在这儿!”

牛大斌站在门口,举着纸笔,一脸兴奋。

马三娘:“……”

张三鬼:“……”

林小闲从牛大斌身后走出来,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二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马三娘和张三鬼对视一眼。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