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集：赔偿款里的惊喜，林小闲的捞钱时刻
亭衙后院。
林小闲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袋铜钱。
他的手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袋子，“哗啦”一声，铜钱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铜钱在阳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刺得他眼睛发花。
他揉了揉眼睛，开始数。
“一、二、三、四……”
他数得很慢，每一枚都要在手里掂一下，确认是真的，然后再放到另一边。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看着他数。
“五、六、七、八……”
钟伯从门房探出头，也看着他数。
“九、十、十一、十二……”
牛大斌从院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凑过来看。
林小闲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眼睛里只有钱。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数到五十，他停了一下，拿起一枚铜钱对着太阳照了照，确认成色不错，然后继续。
“五十一、五十二……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整整一百贯！
林小闲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捧着那堆铜钱，眼睛发光，嘴里喃喃自语：“一百贯……这是我一年多的俸禄……这下不用倒贴了……这个月不用倒贴……下个月也不用倒贴……下下个月……”
朱夯夯凑过来，猪鼻子都快拱到钱上了：“分我点。”
林小闲立刻把钱护住，警惕地看着他：“凭什么？”
朱夯夯理直气壮：“是我找到的。”
林小闲：“你是猪，猪不需要钱。”
朱夯夯：“猪也需要吃好的。”
林小闲：“你吃的是公家的。”
朱夯夯：“公家的不够吃。”
林小闲：“那你别吃。”
朱夯夯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弹我鼻子吧。”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
“啪！”
朱夯夯缩回猪圈，但眼睛还盯着那堆钱。
钟伯凑过来，笑得一脸褶子：“小闲，也分我点呗？”
林小闲：“凭什么？”
钟伯：“我帮你监督朱夯夯干活，它才找到的。”
林小闲：“你看什么了？你是在勾搭寡妇！”
钟伯急了：“我在打探消息！”
林小闲：“打探到什么？”
钟伯挺起胸膛：“汤婆婆的第三个前任是个船夫，姓王，后来投胎转世了。”
林小闲沉默了。
他看着钟伯，钟伯看着他。
三秒后，林小闲说：“……这也算消息？”
钟伯：“当然算！万一以后用到呢？万一哪天有个案子跟船夫有关，跟姓王的有关，跟投胎转世有关，这不就用上了？”
林小闲：“你这个万一，概率比朱夯夯飞升还低。”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我为什么要飞升？”
林小闲：“你没听出来我在比喻吗？”
朱夯夯：“没听出来。”
林小闲无语。
他重新看向那堆钱，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
一百贯啊……
“小闲！！！”
陆昭雪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纸，那一缕火焰红的头发迎风飘扬。
林小闲头都没抬：“说。”
陆昭雪把纸往他面前一拍：“公文！赵府尹的！”
林小闲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公文上写着：
“闻马三娘伏法，诡市秩序井然，本府甚慰。另：听闻缴获货币一袋，按律应上缴府衙。望速速送来。”
下面盖着鲜红的大印。
林小闲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公文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陆昭雪愣了：“你干嘛？”
林小闲：“我没收到这公文。”
陆昭雪：“可是你已经拿在手里了！”
林小闲：“我是说，我没看到内容。”
陆昭雪：“你明明在看！”
林小闲：“我在看天气。”
陆昭雪抬头看了看天：“看天气要低头？”
林小闲点头：“对，低头是我困了，马上睡觉。”
他把钱袋拎起来，塞到床底下。
陆昭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小闲已经躺下了。
“我睡会儿，别吵我。”
陆昭雪：“可是……”
林小闲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噜。
呼噜声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
陆昭雪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刚走，林小闲的呼噜就停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床底下的钱袋，陷入沉思。
一个时辰后。
展不直站在亭衙门口，一脸严肃。
他穿着六扇门的官服，腰间挂着刀，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一脸凶相。
林小闲迎出去，笑容满面：“展捕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展不直盯着他，眼神锐利：“林亭长，赵府尹让我来取那袋赃款。”
林小闲一脸茫然：“什么赃款？我不知道。”
展不直从怀里掏出公文副本，展开给他看：“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你那儿有一袋缴获的赃款，需上缴府衙。”
林小闲看着公文副本，念出声来：“闻马三娘伏法，诡市秩序井然……写得真好，赵府尹的文采越来越好了。”
展不直：“……你别打岔。钱呢？”
林小闲：“什么钱？”
展不直：“公文上写的钱。”
林小闲：“公文？什么公文？我没收到。”
展不直：“怎么可能？赵府尹亲笔写的，刚送来了。”
林小闲摇头：“没收到。诡市这边经常丢东西，可能是送丢了。”
展不直：“送丢了？”
林小闲点头，一脸真诚：“对。上次钟伯的裤子都丢了，晒在院子里，一转眼就没了。”
钟伯从门房探出头，接话飞快：“对！我裤子丢了！现在这条是借的！还不太合身，腰这儿有点松！”
他掀起衣摆，露出一截绑着麻绳的裤腰。
展不直看了一眼，又看向林小闲，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小闲继续真诚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展不直：“林亭长，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小闲愣了一下：“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展不直：“那我问你，你是不是骗过我？”
林小闲想了想：“这话说来话长……”
展不直：“长话短说。”
林小闲：“上次你说赵无眠不睡觉是因为喝多了茶，结果是他有失眠症。”
展不直：“……那是你告诉我的。”
林小闲：“上上次你说陆昭雪的爆炸是炼丹炉炸了，结果是她练功。”
展不直：“那也是你告诉我的。”
林小闲：“上上上次你说……”
展不直打断他：“行了行了，都是你告诉我的！你别倒打一耙！”
林小闲摊手：“你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说明我没骗你，我只是提供了信息。”
展不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这次呢？”他盯着林小闲，“这次也是误会？”
林小闲点头：“对，这次也是误会。”
展不直：“那钱到底有没有？”
林小闲：“没有。”
展不直：“我不信。”
林小闲：“那你可以搜。”
展不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挥手：“搜！”
两个捕快冲进后院。
林小闲给钟伯使了个眼色。
钟伯立刻行动。
他往地上一躺，动作行云流水，比排练过还熟练。他捂着胸口，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哟——！哎哟——！我心脏病犯了！要死了要死了！快叫汤婆婆！”
展不直低头看他：“你刚才还站着好好的！”
钟伯：“那是回光返照！”
展不直：“……”
钟伯继续呻吟，声音越来越大：“哎哟——！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小闲啊——！我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纸——！要烧那种贵的——！便宜的不好用——！”
林小闲蹲下来，一脸关切：“老钟头儿，你撑住！我这就去叫汤婆婆！”
钟伯抓住他的袖子，虚弱地说：“来不及了……你……你告诉汤婆婆……她第三个前任……那个姓王的船夫……我见过他投胎……他投成了……一头驴……”
林小闲愣了一下——这词儿不对啊，剧本里没这句。
但戏得演下去，他点头：“好，我一定带到。”
牛大斌从旁边冲出来，举着纸笔，眼睛发亮：“展捕快！大新闻！”
展不直头都大了：“什么新闻？”
牛大斌：“三波鬼家属决定办‘共享婚礼’！就是三家合娶一个儿媳妇！轮流传宗接代！这可是史无前例的鬼界大事！您要不要采访一下？我可以帮您引荐！”
展不直：“……我是来取钱的，不是来采访的。”
牛大斌：“采访又不耽误取钱！您一边搜一边采访，两不耽误！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情况……”
他拉着展不直就往旁边走，嘴里滔滔不绝。
陆昭雪也从演武场冲出来，双手高举，那一缕火焰红的头发迎风飘扬：“展捕快！”
展不直看到她，太阳穴开始跳。
陆昭雪冲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表情严肃：“炎凰感应到了府衙的邪恶气息！”
展不直：“什么？”
陆昭雪：“你是不是被冥界控制了？”
展不直：“我没有！”
陆昭雪：“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展不直：“我的眼睛很正常！”
陆昭雪：“正常的人不会这么说话！”
展不直：“我怎么说话了？”
陆昭雪：“你太严肃了！”
展不直：“我严肃是因为我在执行公务！”
陆昭雪摇头：“不对，这是冥界的阴谋！他们派你来夺走正义的钱财！但炎凰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张开双臂，挡在展不直面前，一脸视死如归。
展不直看着她，又看看旁边躺在地上的钟伯，又看看拉着他不放的牛大斌，又看看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林小闲。
他突然觉得头很晕。
趁展不直被一群人围住，林小闲溜回后院。
他从床底下拿出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一百贯，实打实。
他四处看了看，寻找藏钱的地方。
柜子里？不行，太明显。
房梁上？太高，而且朱夯夯够不着……不对，为什么要考虑朱夯夯？
他正想着，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嘴里“唔唔”了两声。
林小闲看向他。
朱夯夯张开嘴，指了指。
林小闲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走过去，把钱袋往朱夯夯嘴里一塞。
朱夯夯：“唔？！”
林小闲小声说：“含着，别动。”
朱夯夯含着钱袋，一脸懵逼。
钱袋太大，他的嘴被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囤食的仓鼠——不对，囤食的猪。
林小闲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挺好，看不出来。”
朱夯夯：“唔唔唔！”
林小闲：“你说什么？”
朱夯夯指了指钱袋，又指了指自己，表情痛苦。
林小闲：“忍一下，他们马上就走。”
朱夯夯：“唔……”
展不直终于摆脱了牛大斌和陆昭雪，冲进后院。
两个捕快已经把后院翻了个底朝天。
床底下，空空如也。
柜子里，一堆冥币，几捆香烛。
房梁上，只有灰。
展不直亲自搜查了一遍，连柴房都翻了，还是一无所获。
他站在院子里，气喘吁吁，脸色难看。
林小闲跟在他后面，一脸无辜：“你看，我说没有吧。”
展不直盯着他：“不可能。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林小闲：“什么消息来源？”
展不直闭嘴了。
林小闲笑了：“展捕快，你是不是被线人骗了？诡市这地方，骗子比鬼还多。”
展不直没说话，继续四处打量。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猪圈门口。
朱夯夯站在那里，嘴鼓鼓的，一脸心虚。
展不直眯起眼睛，走过去。
“这猪怎么了？”
林小闲跟过来，看了一眼：“他……吃多了。”
展不直：“吃多了？”
林小闲点头：“对，刚才吃了一堆东西，现在还在嚼。”
展不直盯着朱夯夯的嘴：“嘴里含着什么？”
朱夯夯：“唔唔唔。”
林小闲翻译：“他说他含着吃的。”
展不直：“让他吐出来。”
林小闲瞪大眼睛：“展捕快，你让一头猪吐吃的？”
展不直：“对。”
林小闲：“这不是为难猪吗？”
展不直：“我不为难猪，我为难你。”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然后蹲下来，对朱夯夯说：“吐出来吧。”
朱夯夯瞪着他。
林小闲小声说：“吐出来，回头给你加餐。”
朱夯夯犹豫了一下，张开嘴——
“呸！”
一团东西吐出来，落在地上。
展不直低头一看。
是一堆嚼烂的……草。
朱夯夯舔了舔嘴，一脸无辜。
展不直愣住了。
林小闲也愣住了——他明明塞的是钱袋，怎么变成草了？
朱夯夯趁展不直不注意，冲他眨了眨眼。
林小闲瞬间明白了——这猪，把钱袋咽下去了。
展不直盯着那堆草看了半天，又看看朱夯夯，又看看林小闲。
林小闲摊手：“你看，我说是吃的吧。”
展不直沉默了三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林亭长，这事没完。我会再来的。”
林小闲挥手送别：“慢走啊，下次来提前说，我让钟伯准备茶。”
展不直走了。
林小闲回到后院，蹲下来看着朱夯夯。
朱夯夯也看着他。
一人一猪对视了三秒。
林小闲：“钱呢？”
朱夯夯：“咽了。”
林小闲：“咽了？！”
朱夯夯：“你让我含着的，含着含着就咽下去了。”
林小闲：“那是钱！不是吃的！”
朱夯夯：“废话，我不吞了，能保得住吗？”
林小闲听了，一个劲的点头认可。
朱夯夯安慰他：“别急，过两天就拉出来了。”
林小闲：“……”
朱夯夯：“到时候你洗洗，还能用。”
林小闲仰天长叹：“我的钱——！！！”
钟伯从旁边探出头，幸灾乐祸：“让你藏猪嘴里，不如藏我这儿。”
林小闲瞪他：“藏你那儿？你比猪还不可靠。”
钟伯躺地上：“哎哟！你侮辱我！”
林小闲没理他，蹲下来，拍了拍朱夯夯的头。
“这两天，你少吃点。”
朱夯夯：“为什么？”
林小闲：“我怕你把钱消化了。”
朱夯夯：“……”
林小闲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袋铜钱。
他的手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袋子，“哗啦”一声，铜钱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铜钱在阳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刺得他眼睛发花。
他揉了揉眼睛，开始数。
“一、二、三、四……”
他数得很慢，每一枚都要在手里掂一下，确认是真的，然后再放到另一边。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看着他数。
“五、六、七、八……”
钟伯从门房探出头，也看着他数。
“九、十、十一、十二……”
牛大斌从院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凑过来看。
林小闲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眼睛里只有钱。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数到五十，他停了一下，拿起一枚铜钱对着太阳照了照，确认成色不错，然后继续。
“五十一、五十二……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整整一百贯！
林小闲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捧着那堆铜钱，眼睛发光，嘴里喃喃自语：“一百贯……这是我一年多的俸禄……这下不用倒贴了……这个月不用倒贴……下个月也不用倒贴……下下个月……”
朱夯夯凑过来，猪鼻子都快拱到钱上了：“分我点。”
林小闲立刻把钱护住，警惕地看着他：“凭什么？”
朱夯夯理直气壮：“是我找到的。”
林小闲：“你是猪，猪不需要钱。”
朱夯夯：“猪也需要吃好的。”
林小闲：“你吃的是公家的。”
朱夯夯：“公家的不够吃。”
林小闲：“那你别吃。”
朱夯夯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弹我鼻子吧。”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
“啪！”
朱夯夯缩回猪圈，但眼睛还盯着那堆钱。
钟伯凑过来，笑得一脸褶子：“小闲，也分我点呗？”
林小闲：“凭什么？”
钟伯：“我帮你监督朱夯夯干活，它才找到的。”
林小闲：“你看什么了？你是在勾搭寡妇！”
钟伯急了：“我在打探消息！”
林小闲：“打探到什么？”
钟伯挺起胸膛：“汤婆婆的第三个前任是个船夫，姓王，后来投胎转世了。”
林小闲沉默了。
他看着钟伯，钟伯看着他。
三秒后，林小闲说：“……这也算消息？”
钟伯：“当然算！万一以后用到呢？万一哪天有个案子跟船夫有关，跟姓王的有关，跟投胎转世有关，这不就用上了？”
林小闲：“你这个万一，概率比朱夯夯飞升还低。”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我为什么要飞升？”
林小闲：“你没听出来我在比喻吗？”
朱夯夯：“没听出来。”
林小闲无语。
他重新看向那堆钱，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
一百贯啊……
“小闲！！！”
陆昭雪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纸，那一缕火焰红的头发迎风飘扬。
林小闲头都没抬：“说。”
陆昭雪把纸往他面前一拍：“公文！赵府尹的！”
林小闲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公文上写着：
“闻马三娘伏法，诡市秩序井然，本府甚慰。另：听闻缴获货币一袋，按律应上缴府衙。望速速送来。”
下面盖着鲜红的大印。
林小闲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公文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陆昭雪愣了：“你干嘛？”
林小闲：“我没收到这公文。”
陆昭雪：“可是你已经拿在手里了！”
林小闲：“我是说，我没看到内容。”
陆昭雪：“你明明在看！”
林小闲：“我在看天气。”
陆昭雪抬头看了看天：“看天气要低头？”
林小闲点头：“对，低头是我困了，马上睡觉。”
他把钱袋拎起来，塞到床底下。
陆昭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小闲已经躺下了。
“我睡会儿，别吵我。”
陆昭雪：“可是……”
林小闲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噜。
呼噜声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
陆昭雪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刚走，林小闲的呼噜就停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床底下的钱袋，陷入沉思。
一个时辰后。
展不直站在亭衙门口，一脸严肃。
他穿着六扇门的官服，腰间挂着刀，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一脸凶相。
林小闲迎出去，笑容满面：“展捕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展不直盯着他，眼神锐利：“林亭长，赵府尹让我来取那袋赃款。”
林小闲一脸茫然：“什么赃款？我不知道。”
展不直从怀里掏出公文副本，展开给他看：“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你那儿有一袋缴获的赃款，需上缴府衙。”
林小闲看着公文副本，念出声来：“闻马三娘伏法，诡市秩序井然……写得真好，赵府尹的文采越来越好了。”
展不直：“……你别打岔。钱呢？”
林小闲：“什么钱？”
展不直：“公文上写的钱。”
林小闲：“公文？什么公文？我没收到。”
展不直：“怎么可能？赵府尹亲笔写的，刚送来了。”
林小闲摇头：“没收到。诡市这边经常丢东西，可能是送丢了。”
展不直：“送丢了？”
林小闲点头，一脸真诚：“对。上次钟伯的裤子都丢了，晒在院子里，一转眼就没了。”
钟伯从门房探出头，接话飞快：“对！我裤子丢了！现在这条是借的！还不太合身，腰这儿有点松！”
他掀起衣摆，露出一截绑着麻绳的裤腰。
展不直看了一眼，又看向林小闲，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小闲继续真诚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展不直：“林亭长，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小闲愣了一下：“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展不直：“那我问你，你是不是骗过我？”
林小闲想了想：“这话说来话长……”
展不直：“长话短说。”
林小闲：“上次你说赵无眠不睡觉是因为喝多了茶，结果是他有失眠症。”
展不直：“……那是你告诉我的。”
林小闲：“上上次你说陆昭雪的爆炸是炼丹炉炸了，结果是她练功。”
展不直：“那也是你告诉我的。”
林小闲：“上上上次你说……”
展不直打断他：“行了行了，都是你告诉我的！你别倒打一耙！”
林小闲摊手：“你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说明我没骗你，我只是提供了信息。”
展不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这次呢？”他盯着林小闲，“这次也是误会？”
林小闲点头：“对，这次也是误会。”
展不直：“那钱到底有没有？”
林小闲：“没有。”
展不直：“我不信。”
林小闲：“那你可以搜。”
展不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挥手：“搜！”
两个捕快冲进后院。
林小闲给钟伯使了个眼色。
钟伯立刻行动。
他往地上一躺，动作行云流水，比排练过还熟练。他捂着胸口，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哟——！哎哟——！我心脏病犯了！要死了要死了！快叫汤婆婆！”
展不直低头看他：“你刚才还站着好好的！”
钟伯：“那是回光返照！”
展不直：“……”
钟伯继续呻吟，声音越来越大：“哎哟——！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小闲啊——！我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纸——！要烧那种贵的——！便宜的不好用——！”
林小闲蹲下来，一脸关切：“老钟头儿，你撑住！我这就去叫汤婆婆！”
钟伯抓住他的袖子，虚弱地说：“来不及了……你……你告诉汤婆婆……她第三个前任……那个姓王的船夫……我见过他投胎……他投成了……一头驴……”
林小闲愣了一下——这词儿不对啊，剧本里没这句。
但戏得演下去，他点头：“好，我一定带到。”
牛大斌从旁边冲出来，举着纸笔，眼睛发亮：“展捕快！大新闻！”
展不直头都大了：“什么新闻？”
牛大斌：“三波鬼家属决定办‘共享婚礼’！就是三家合娶一个儿媳妇！轮流传宗接代！这可是史无前例的鬼界大事！您要不要采访一下？我可以帮您引荐！”
展不直：“……我是来取钱的，不是来采访的。”
牛大斌：“采访又不耽误取钱！您一边搜一边采访，两不耽误！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情况……”
他拉着展不直就往旁边走，嘴里滔滔不绝。
陆昭雪也从演武场冲出来，双手高举，那一缕火焰红的头发迎风飘扬：“展捕快！”
展不直看到她，太阳穴开始跳。
陆昭雪冲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表情严肃：“炎凰感应到了府衙的邪恶气息！”
展不直：“什么？”
陆昭雪：“你是不是被冥界控制了？”
展不直：“我没有！”
陆昭雪：“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展不直：“我的眼睛很正常！”
陆昭雪：“正常的人不会这么说话！”
展不直：“我怎么说话了？”
陆昭雪：“你太严肃了！”
展不直：“我严肃是因为我在执行公务！”
陆昭雪摇头：“不对，这是冥界的阴谋！他们派你来夺走正义的钱财！但炎凰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张开双臂，挡在展不直面前，一脸视死如归。
展不直看着她，又看看旁边躺在地上的钟伯，又看看拉着他不放的牛大斌，又看看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林小闲。
他突然觉得头很晕。
趁展不直被一群人围住，林小闲溜回后院。
他从床底下拿出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一百贯，实打实。
他四处看了看，寻找藏钱的地方。
柜子里？不行，太明显。
房梁上？太高，而且朱夯夯够不着……不对，为什么要考虑朱夯夯？
他正想着，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嘴里“唔唔”了两声。
林小闲看向他。
朱夯夯张开嘴，指了指。
林小闲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走过去，把钱袋往朱夯夯嘴里一塞。
朱夯夯：“唔？！”
林小闲小声说：“含着，别动。”
朱夯夯含着钱袋，一脸懵逼。
钱袋太大，他的嘴被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囤食的仓鼠——不对，囤食的猪。
林小闲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挺好，看不出来。”
朱夯夯：“唔唔唔！”
林小闲：“你说什么？”
朱夯夯指了指钱袋，又指了指自己，表情痛苦。
林小闲：“忍一下，他们马上就走。”
朱夯夯：“唔……”
展不直终于摆脱了牛大斌和陆昭雪，冲进后院。
两个捕快已经把后院翻了个底朝天。
床底下，空空如也。
柜子里，一堆冥币，几捆香烛。
房梁上，只有灰。
展不直亲自搜查了一遍，连柴房都翻了，还是一无所获。
他站在院子里，气喘吁吁，脸色难看。
林小闲跟在他后面，一脸无辜：“你看，我说没有吧。”
展不直盯着他：“不可能。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林小闲：“什么消息来源？”
展不直闭嘴了。
林小闲笑了：“展捕快，你是不是被线人骗了？诡市这地方，骗子比鬼还多。”
展不直没说话，继续四处打量。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猪圈门口。
朱夯夯站在那里，嘴鼓鼓的，一脸心虚。
展不直眯起眼睛，走过去。
“这猪怎么了？”
林小闲跟过来，看了一眼：“他……吃多了。”
展不直：“吃多了？”
林小闲点头：“对，刚才吃了一堆东西，现在还在嚼。”
展不直盯着朱夯夯的嘴：“嘴里含着什么？”
朱夯夯：“唔唔唔。”
林小闲翻译：“他说他含着吃的。”
展不直：“让他吐出来。”
林小闲瞪大眼睛：“展捕快，你让一头猪吐吃的？”
展不直：“对。”
林小闲：“这不是为难猪吗？”
展不直：“我不为难猪，我为难你。”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然后蹲下来，对朱夯夯说：“吐出来吧。”
朱夯夯瞪着他。
林小闲小声说：“吐出来，回头给你加餐。”
朱夯夯犹豫了一下，张开嘴——
“呸！”
一团东西吐出来，落在地上。
展不直低头一看。
是一堆嚼烂的……草。
朱夯夯舔了舔嘴，一脸无辜。
展不直愣住了。
林小闲也愣住了——他明明塞的是钱袋，怎么变成草了？
朱夯夯趁展不直不注意，冲他眨了眨眼。
林小闲瞬间明白了——这猪，把钱袋咽下去了。
展不直盯着那堆草看了半天，又看看朱夯夯，又看看林小闲。
林小闲摊手：“你看，我说是吃的吧。”
展不直沉默了三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林亭长，这事没完。我会再来的。”
林小闲挥手送别：“慢走啊，下次来提前说，我让钟伯准备茶。”
展不直走了。
林小闲回到后院，蹲下来看着朱夯夯。
朱夯夯也看着他。
一人一猪对视了三秒。
林小闲：“钱呢？”
朱夯夯：“咽了。”
林小闲：“咽了？！”
朱夯夯：“你让我含着的，含着含着就咽下去了。”
林小闲：“那是钱！不是吃的！”
朱夯夯：“废话，我不吞了，能保得住吗？”
林小闲听了，一个劲的点头认可。
朱夯夯安慰他：“别急，过两天就拉出来了。”
林小闲：“……”
朱夯夯：“到时候你洗洗，还能用。”
林小闲仰天长叹：“我的钱——！！！”
钟伯从旁边探出头，幸灾乐祸：“让你藏猪嘴里，不如藏我这儿。”
林小闲瞪他：“藏你那儿？你比猪还不可靠。”
钟伯躺地上：“哎哟！你侮辱我！”
林小闲没理他，蹲下来，拍了拍朱夯夯的头。
“这两天，你少吃点。”
朱夯夯：“为什么？”
林小闲：“我怕你把钱消化了。”
朱夯夯：“……”